休息室里，五个人瘫在椅子上。
德安浑身缠满了绷带，像一只被捆住的粽子。夏洛沉默地坐着，手里已经没有护符可擦了——那块跟了他好几年的护符，彻底碎了。艾丽月在给大家疗伤，淡绿色的光芒从她手心流出，落在每个人身上。
曦月躺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
浑身都疼。
肩膀被那道光芒击中的地方，现在还在发麻。腿上的淤青一片一片的，是刚才摔出来的。手上的皮都磨破了，握着重锤的那只手，现在还在抖。
但她活着。
她赢了。
——
艾尔坐在角落里，金色的眼睛望着窗外。她身上一点伤都没有——那三场打得轻松得像是散步。
曦月看着她，忽然有点想笑。
那是龙啊。
活了上千年的龙。
打几个B级，当然轻松。
——
艾丽月收回手，轻轻呼出一口气。
“好了。”她说，“伤都处理得差不多了。但体力恢复不了那么快。”
她看着曦月。
“尤其是你，曦月。刚才那三场，消耗太大了。”
曦月点点头。
她知道。
她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但还有一场。
团队大乱斗。
——
德安从椅子上坐起来，扯动了伤口，龇牙咧嘴。
“团队大乱斗……”他喃喃地念着，“七个人对五个人。”
夏洛沉默了一息。
“人数劣势。”
艾丽月点点头。
“而且我们体力消耗太大。尤其是曦月，她刚打完三场。”
曦月没有说话。
但她知道，这是事实。
铁荆棘那边，虽然梅雨被打下去了，但剩下的六个人里，有三个基本没怎么打——他们只上了第一场擂台赛，然后就被艾尔一拳一个干掉了。
现在休息了半个小时，他们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
而传新这边，
德安浑身是伤，魔力耗尽。夏洛护符碎了，防御能力大打折扣。曦月体力见底，神器能量还没恢复。
艾丽月治疗消耗了不少魔力，只有艾尔，还是满状态。
五个人里，只有一个满状态的。
对面是六个状态完好的。
——
“不能输。”
德安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着他。
德安那张圆圆的脸上，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
“如果输了擂台赛，我们还有机会。但团队大乱斗输了，就要进队内分组赛。”
他顿了顿。
“队内分组赛，七个人对五个人，我们必败。”
夏洛点头。
“对。”
艾丽月也点点头。
“所以这一场，必须赢。”
五个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德安看向艾尔。
“艾尔，你还能打吗？”
艾尔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波澜。
“能。”
德安又看向曦月。
“曦月，你的神器还有多少能量？”
曦月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她睁开眼睛，“扇子还有一半。剪刀和锤子，需要时间恢复。”
德安点点头。
“那我们就用剩下的。”他说，“撑过这一场。”
他站起来，走到屋子中央。
“团队大乱斗的规则，是所有人一起上，打到一方全部倒下为止。”他说，“我们没有人数优势，但我们可以用战术。”
他看着夏洛。
“夏洛，你还能扛吗？”
夏洛沉默了一息。
“没有护符，扛不了太久。”他说，“但可以扛几下。”
德安点点头，看向艾丽月。
“艾丽月，你负责支援和治疗。别冲前面，躲在后面。”
艾丽月点头。
德安看向曦月。
“曦月，你用扇子制造暴风雪，干扰他们视线。有机会就用重锤——哪怕没能量，也能当砖头砸。”
曦月点头。
德安看向艾尔。
“艾尔，你负责主攻。”
艾尔点头。
德安深吸一口气。
“好。”他说，“那就这么打。”
他伸出手。
夏洛伸出手，搭在他手背上。
艾丽月、曦月伸出手，搭上去。
艾尔犹豫了一下，也伸出手，搭在最上面。
五只手叠在一起。
德安看着他们四个。
“传新——”
“必胜！”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外面，裁判站在那儿。
“团队大乱斗，准备开始了。”
五个人，鱼贯走出休息室。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很暖，但很重。
对面，铁荆棘的六个人，已经站在擂台上，等着他们。
团队大乱斗的锣声敲响。
铁荆棘的六人几乎是同时冲了过来——他们显然吸取了擂台赛的教训，不再给传新各个击破的机会。六个人形成一个锋矢阵型，把最强的进攻法师顶在最前面，直扑传新的阵地。
但他们刚冲出三步，就撞上了一堵墙。
不是真的墙。
是暴风雪。
曦月站在队伍最后方，手中的风雪扇已经完全展开。素白的扇面上，那些古老的纹路亮得刺眼。漫天的雪花从虚空中涌现，瞬间吞没了整个擂台。
能见度降到最低。
寒风呼啸，雪片如刀。
铁荆棘的锋矢阵型，瞬间乱了。
“该死——！”
“我看不见！”
“稳住！别乱！”
但已经乱了。
在暴风雪里，他们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靠感觉往前冲。
而钢脊的人，看得见。
因为艾丽月的辅助技能，已经落在每个人身上。
淡金色的光芒在队友们眼中闪烁——那是增强视力的加持。淡绿色的光芒缠绕在每个人身上——那是持续恢复的祝福。淡蓝色的光芒覆盖在皮肤表面——那是提升速度的增益。
三色光芒，把五个人照得像五盏行走的灯。
但他们是在暴风雪里。
铁荆棘的人，看不见这些灯。
——
第一个出手的，是艾尔。
她站在曦月身边，金色的眼睛穿透风雪，锁定了铁荆棘的阵型中央。
那里，站着他们的核心——那个最强的进攻法师。
她抬起手。
只是轻轻一指。
一道无形的力量从她指尖射出，穿透风雪，准确命中那人的胸口。
那人连反应都来不及，整个人就像被巨锤击中，直接飞了出去，撞在防护法阵上，滑落下来，一动不动。
观众席上一片惊呼。
“一招？！”
“那个人是B级吧？一招就倒了？！”
“她是什么级别？！”
但没人能回答。
因为艾尔已经收回手，转向下一个目标。
——
与此同时，德安动了。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电光，从侧面切入铁荆棘的阵型。
目标不是前面的进攻手，是后面的治疗法师。
刺客切后排，这是德安最擅长的打法。
电光在风雪中闪烁，快得像一道真正的闪电。铁荆棘的治疗法师刚反应过来，德安已经冲到她面前。
“你——”
德安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一道闪电链，直接轰在她身上。
那人浑身一颤，倒了下去。
德安没有恋战，一击得手，立刻遁入风雪。
等铁荆棘的人反应过来，他们的治疗法师已经躺了。
——
夏洛站在队伍最前面。
他的护符已经碎了，但他还有别的。
他抬起双手，掌心的光芒凝聚成一面巨大的光盾。
那盾有两个人那么高，三个人那么宽，像一堵墙，横在钢脊和铁荆棘之间。
铁荆棘的人冲过来，撞在盾上，撞得头破血流。
他们的攻击轰在盾上，轰得光盾摇摇欲坠。
但盾没碎。
夏洛站在那里，嘴角渗出血来，但那面盾，始终没有倒。
他咬着牙，硬扛着。
扛一秒，是一秒。
扛一分，是一分。
——
观众席上，议论声此起彼伏。
“那个金色眼睛的女孩……至少A级吧？”
“A级？我看不止！刚才那一指，A级能做到吗？”
“她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钢脊那种小俱乐部，怎么可能有这种强者？”
“还有那个奶白色头发的小姑娘！那个暴风雪，是神器吧？那是什么级别的神器？”
“她刚才擂台赛打赢了梅雨！梅雨可是A级！”
“一个俱乐部，两个A级？不，那个金色眼睛的可能更高……”
他们猜来猜去，猜得热火朝天。
但他们不知道。
艾尔不是A级。
她是龙，活了上千年的龙。
她的真实实力，接近S级巅峰。
如果她想，她一个人就可以把铁荆棘的六个人全干掉。
但她不能。
因为那块砖头还在曦月怀里。
撼龙砖，专克她的东西。
所以她只能压着打。
用人类能接受的方式打。
一招一个，已经很收敛了。
——
战斗持续了不到五分钟。
铁荆棘的六个人，全倒了。
最后一个倒下的时候，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欢呼声炸开。
“传新——！！！”
“传新——！！！”
“传新——！！！”
五万人的欢呼，震得整个会场都在抖。
擂台上，五个人站在那儿。
曦月握着扇子，喘着气。
艾丽月脸色苍白，魔力消耗过度。
德安浑身是伤，但笑得灿烂。
夏洛嘴角带血，但站得笔直。
艾尔安静地站着，金色的眼睛望着天空。
五个人，打赢了十二个人的铁荆棘。
观众席上，有人还在议论。
“那个金色眼睛的，到底什么来头？”
“不知道。但绝对不止A级。”
“传新这种小俱乐部，怎么会有这种人？”
“也许……这就是黑马吧。”
——
裁判走上擂台，举起手。
“团队大乱斗——传新胜！”
“总比分——二比零！传新猎魔俱乐部晋级六十四强！”
欢呼声再次炸开。
五个人，站在擂台上，面对那五万人的欢呼。
德安第一个跳起来。
“赢了——！！！我们赢了——！！！”
夏洛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个明显的笑。
艾丽月眼眶红红的，捂着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艾尔依然安静。
但那双金色的眼睛里，似乎也带着一点……笑意。
曦月站在他们中间，握着那三件神器
她笑了，她们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