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怎么看?”
坐在索索用魔法创生的石台上,霍焕看着对面的两个少女。
在奥利提出要一起讨伐毕傕尔后,霍焕以“和同伴商量一下”抽身了出来,取得了三人私下交谈的机会。
“奥利说话的时候的情绪是符合她的内容没错的,她大概没有说谎,我觉得她们是好人。”
葛罗娜撑着下巴,看了好几眼在听不到他们交谈的远处的两位勇者,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说道。坐在另一边的索索抱胸皱眉,将左腿搭在了右腿上,无奈地摇了摇头:
“孤早就说过了,通过你的加护判断谎话和真话不靠谱。但孤也觉得没证据怀疑她们了。”
霍焕听着,在心中整理着先前的交涉。
二人说的没什么问题,奥利的一言一行实在是没什么疑点。既不像预谋已久,感觉也完全不认识他们。即便这些全都是演技的一部分,顺着她的要求“最坏”的结果也就是霍焕一行人稍微信任了她们、并且和她们一起去挑战毕傕尔了。
然而,使者既然向他们透露了关于这两位勇者的动向,那想必这两位勇者也得知了他们也可能会去挑战恶兆之鹏。假设她们是演了这么一出戏、确保了他们会同行,那又有什么意义?他们身上并没有什么可图的东西。
总不能真是专程为了拉索索来施放高等级的屏障术吧?是不是有些大费周章大材小用了?
所以,霍焕的意见和她们一样:这真的是一次偶遇。
“既然如此,那么和她们提前结盟百利而无一害了。”
霍焕如是说道,其中的理由不言而喻。葛罗娜立刻用力点了点头,拍拍胸脯支持道:
“嗯嗯,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真的有什么坏心思,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也有无数个机会能碰到她们呢。有了她们的能力信息,全身而退肯定没有问题吧。”
剩下的只有索索了。她咬着下嘴唇,思考了很长时间,终于放松了下来。
“就这么办吧,孤会多留个心眼的。”
既然已经决定加入,隐瞒身份也就没了意义。那么是时候正式自我介绍了。三人站起身,索索打了个响指,石台应声瓦解,轰隆的响动让正在低声交谈的奥利与筱转过了头。出乎霍焕意料,率先迎上来的是依旧面无表情的筱:
“要一起来吗?”
“是的,我们决定要和你们一起挑战毕榷尔。”
霍焕说出了最后的决定,向着筱伸出了手,想要和这个给他们带来了许多麻烦的人握手。
筱盯着那只伸出的手掌,没有动。
对于这个无表情的姑娘,霍焕擅长的察言观色完全失效,看不出来她到底在想什么。
“嗯。”
筱喃喃着,始终没有握上去,霍焕感到有些尴尬。奥利不动声色地又将她护在身后,和霍焕握了握手。
“抱歉呢,筱的性格比较内向。”
她代为道歉道。听到她这么说,筱的头埋得更低了。
“对不起。”
她低声说。霍焕感觉到气氛变得有些奇怪,飞快地打着圆场:
“没关系,当时和索索初次碰面时也和现在截然不同,都会变好的。”
“和孤有……”
索索反驳的话没说完就被葛罗娜慌忙捂住了嘴巴,拉到了一边,避免了场面变得更加混乱。
奥利看到这样的情景,露出了微笑;筱也在听了霍焕的话后缓缓抬起了头。
干得好,葛罗娜!
气氛缓和了下来,霍焕松了口气,咳嗽一声,继续说道:
“那么,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霍焕,剑之勇者。这是牧师葛罗娜,蓝发的是法师索索。以后请多指教。”
奥利睁大了眼睛,看上去非常惊讶。她依次扫视着霍焕、葛罗娜和索索,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您就是剑之勇者,真是久仰大名呢。”
这么快就进入商业互吹环节了吗?奥利比霍焕想象得要更加圆滑。他笑了笑道:
“哪里有大名?我们初出茅庐,经历远比不上你们宽广。你们应该也只是从使者的口中听说了吧。”
听着他的谦虚之词,筱别过了头,奥利则捂住嘴,笑意吟吟地说道:
“我可并不是谬赞。您可能不知道,您一晚解决那个山神委托后没多久,您的名声就在王城传开了呢。”
哦?王城还挺有品位的。
“他们是怎么说的?”
“我想想,应该是‘剑之勇者和他奇怪的后宫还挺有本事的’。直到上周都是王城里的酒馆的热议话题呢。”
听着一点也不像好话啊!什么“奇怪的后宫”啊,传言绝对是在暗搓搓说他是变态吧!
王城这些人真是有眼无珠,难怪恶灵骑士的谣言能传成那样!
关于这个话题霍焕再也没有了讨论的兴趣,他尴尬地舔了舔嘴唇,顾左右而言他:
“……回到早些时候说的,另外的赔偿指的是?”
奥利却垂下了眼睑,欠了欠身:
“关于这一点,如果您拒绝了,我就会提议乘上我们的马车把你们送回最近的城镇,并将马车赠与您来代替失去的载具。但如今您同意了,这一点就失去意义了......这样,能成功讨伐毕傕尔你们这边的功劳肯定相当大,到时候‘毕傕尔的心脏’就由你们来取得怎么样?作为抵押,我将这支箭矢暂存在您这里。”
奥利说着,从箭袋的中心抽出了一根布满了红、蓝、紫三种纹路的华丽箭矢,小心地握着箭头递给霍焕。
霍焕惊讶地合不拢嘴。
毕傕尔的心脏,用于判定这次讨伐“最终击杀”的物品。取得了心脏的人,可以额外向皇帝许一个愿或从宝库中取得一样物品。
无论多么苛刻,这都是相当有诚意的赔偿。而索索盯着那根作为抵押物的箭矢,眼里放出霍焕从未见过的金光,甚至舔了一圈嘴唇:
“这是个好物件。你从哪里搞到的?”
“那可就说来话长了。但这根箭矢只是抵押物,到时候请务必还给我,我相信您。”
能让索索如此在意,无论如何,这根箭矢绝对是个好宝贝——至少值得作为抵押。霍焕点点头,接过箭矢,递给葛罗娜,让她帮忙将它绑在了披风的内侧。
筱在这全程一直都漫无目的地都看着远方,直到这时候才扭过头来,用那了无起伏的声音说道:
“如果都解决了,就出发吧,还有很长的路。”
说着,她只身走入了林间小道;奥利看着筱消失的方向,朝着霍焕一行人无奈地笑了笑,向她们招了招手示意跟上后便匆匆忙忙地跟了上去。
“她们关系是不是不太好?”
葛罗娜歪着头看着消失的二人,有些疑惑地说道。
霍焕也有相同的疑问,站在他们面前时,时不时会感觉到奥利和筱有很大的分歧。
但他又亲眼看到过奥利数次保护说不出话的筱,还有她们两个私底下亲密交谈的样子。
“也许是筱在我们面前太紧张了吧。”
霍焕只能这么解释。另一边,索索缓慢地点了点头,眯着眼,若有所思。
......
坐在筱和奥利的马车上,霍焕才知道自惭形秽是什么感觉。
整体材质的更高级与内饰的精致暂且不论,这个车厢就比他们的车要大了二分之一有余;大大的车厢很明确地被划分为前后两部分,后厢满满地堆放着物资,而前厢格外宽阔,椅子能坐最多八个人,上面放置着柔软的羊毛坐垫,坐上去像要陷下去一样;而车厢的地板上也铺着羊毛地毯,整体也收拾的非常整洁。
霍焕不由得感叹有钱真好。
“哇哇,这就是顶级冒险者的财力吗?这里都能躺下过夜了。”
葛罗娜感叹道,这里摸摸,那里碰碰,看上去相当兴奋。看着她那副小孩的可爱样子,奥利露出了微笑。
“其实没有什么,你们要是想要赚钱,三个月之内攒出这样一辆车并不困难呢。”
真的吗?霍焕瞥了一眼索索,后者正盯着自己的手指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霍焕看来,要喂养这条龙的话可能不好说吧。
不知道她们这里的食物储备够不够——不过看那装满的大后厢,大概没问题吧。
“三个月啊......我们正式开始活动也就半个多月,感觉已经过了很久了呢......”
葛罗娜嘀咕着,侧躺在软软的坐垫上,却好像怎么也躺不舒服一样不停挪动着头的位置,惹得和她坐在一排的索索侧头看了她好几眼。
“不舒服吗?我来看看。”
奥利站起身,走到葛罗娜面前,一只手轻轻地捧起了她的头,同时在坐垫下面摸索着,在那下面抽出了一块碎裂的小木片。
“可能是座位哪里有些损坏了,抱歉,脑袋硌得很疼吧。”
说着,她放下了葛罗娜的头,揉了揉木片刚刚所在的地方。葛罗娜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一边说着“没事的”一边从她的手边躲开了。奥利并没有露出任何烦恼的表情,对着她又一次微微一笑,回到了座位上,扭过头跟在驾驶座上的筱交谈了起来——说的是一些关于目的地的话,和早些时候有些疏远的样子完全不同。
看来,的确是早些时候筱太紧张了。
葛罗娜摸了摸方才被揉的位置,有些发愣;等她回过神后,扭头看了看霍焕,嘻嘻一笑,悄悄地说:
“她果然是个很温柔的人呢,像妈妈一样。”
霍焕会意地点了点头。
像这样,旅行应该会很顺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