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取了魔族龙委托那相比起他们所遇到的危险、显得格外微薄的赏金，好好地在旅店休息了一夜，霍焕一行人踏上了前往玛娜王国的旅途。
这一行的目的是很清楚的——为霍焕找到感知魔力的办法。从此地前去玛娜王国有接近半个月的路程，但霍焕仍然感到心潮澎湃：能成功的话，这将是他实力的又一次跃升。【舞刀】的身法以及御风的确非常好用，但他已经不止一次地感受到了这份能力的局限性，御风的稳定性也并没有那么强。
如果能感知魔力，那么他能开发的招数就会更加稳定与丰富。
所以，这次坐在马车上、对着脾气变得软糯得多了的索索，霍焕忍不住问起了关于魔法的问题：
“持有【魔力感知】是什么感觉？”
“就算你问我，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你......一定要说，那就是能通过肢体来触摸到‘魔力’吧，或许和你用刀能感受到风是一样的？”
索索皱着眉头，看上去有些苦恼——看得出来，她已经尽可能用霍焕能理解的方式来解释【魔力感知】的效用了，实际上的运作机制可能比她说的要复杂的多。
不过能听懂也是一件好事，借由这浅显的说法，霍焕立即就想到了几个在他面前使用过魔法的人的区别：
“那等级是不是直接影响到施法能用到的肢体数量？比如索索你就是十根手指，我记得葛罗娜是用的一根手指——”
不等索索回答，葛罗娜便不乐意了，她一撇嘴，气鼓鼓地说道：
“那是我没有认真啦！而且我的专业是治疗魔法，在沙丘的时候身体抱恙没机会向你展示而已！”
“嗯......是我猜错了吗？”
“也不完全错，的确是【魔力感知】的等级会直接影响施法效率的上限，对人类而言最直观的体现就是能同时使用的手指数量了。像小娜的等级是Lv.6，那她理论上最多就可以用六根手指进行施法。”
原来如此，难怪小娜会炸毛。霍焕摸了摸下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摸摸葛罗娜的头以示安抚。后者没有躲开、甚至还挺受用地眯起了眼，同时“嘻嘻”地笑了起来；霍焕顺势拍起了她的马屁：
“那你的水平和恶兆之鹏相当呢，我记得她也只用了六根手指。”
听到这话，葛罗娜反而感到不自在、躲开他的手掌、移开了视线。
“哈哈......关于这个，其实我只能用三根手指啦，等级只是上限，我练得没有那么好呢。”
她两手的食指相互碰了碰，然后绕着圈，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好吧，夸多了也不是好事。
霍焕感到有些无奈，摇了摇头。
“那也就是说，是因为索索是Lv.10才能十指施法吗？”
“也并不是这样。Lv.9的【魔力感知】如果能把【法力控制】和【术式构造】全都达到Lv.9，那么也能够做到接近十指施法的效果......说起来玛尔萨就是这样的配置。”
说到这里，索索的语气变得稍微有些低落——一不小心就说到了她的伤心事。霍焕连忙转移了话题：
“那也是万里挑一，的确是你的禀赋。我想说的意思是，当时应该吓了筱一跳吧。”
霍焕说的是筱的“黑历史”——曾与奥利伙同袭击他们的事情。在和解之后，这已经是能够偶尔说出来的笑谈了。在驾驭着马的筱听到话题突然来到自己身上，有些意外地透过窗户看了霍焕一眼，然后点点头：
“这件事我还和奥利谈过，当时她猜测可能是某种‘加护’之类的，完全没有往【魔力感知】超出了上限考虑。”
这种想法霍焕完全能理解：至少“加护”是听说过的东西、甚至奥利自己也有“加护”；这么猜测可比闻所未闻的【魔力感知 Lv.10】靠谱得多了。
后面，霍焕又问了一些稍微深入一些的问题，但由于霍焕根本没办法进行实操，仅仅听着理论几乎就是在听天书，最多也就是到“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地步。搞了半天，对霍焕最有帮助的是筱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解释：
“抛开所有细节的话......【魔力感知】可以理解为回蓝和施法速度，【法力控制】能理解为蓝量，【术式构造】是使用高级法术的前提条件。”
这种解释倒是好理解，但在很多细节上有非常微妙的不同，说来说去，完全只是科普向，对霍焕未来或许能做到的魔法运用没什么帮助，让他稍微有些窘迫。
“真是复杂的系统啊，作为短生种而言能在这之中取得建树的可能性也太低了......很难想象会有玛娜王国这样以魔法理论与运用建国的国家。”
霍焕忍不住说道，却发觉葛罗娜看他的目光有些怪异，就像他说了什么很奇怪的事情一样；少女歪了歪头，思考了几秒钟，然后她释怀地笑了：
“啊，阿焕好像确实没有时间去找一些玛娜王国的情报呢，我还在想连这些情报都没去搜集，没什么你的风格......总之，玛娜王国可和短生种沾不上边呢。那里的主体种族是精灵。”
听到精灵这个奇幻至极的称呼，霍焕的眼睛“刷”地睁大了。他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见过其他的人形种（拟态成人类的索索以外），搜集情报的时候也没有类似的情报；唯一听到“精灵”、“矮人”之类的机会是在酒馆中他人闲谈中偶尔出现的字眼。
而且“精灵”这个词是和“按摩”相对应的。
一时间，霍焕有些兴奋：
“没想到真的有机会见到其他的人形种族啊！为什么从来没有在别的地方见过呢？”
“因为他们人口不算多，而且绝大多数都在玛娜王国聚居，文化上比较独立。”
原来如此，所以才会形成一个高度自治的附庸王国而不是被彻底征服。霍焕认真地点了点头，继续提问：
“除了长生以外，他们和人类有什么区别吗？”
“要说区别的话，长得都很漂亮、然后有尖耳朵吧？他们之中好像还有各种各样的民族，民族之间也有不小的区别......听得这么认真，是想去找个精灵姐姐玩吗？听说那里的魔法按摩很有名哦。”
葛罗娜解说着解说着，语气慢慢变得有些不对，霍焕仿佛从中听到了一些......酸味。与她的语气相对应的，是她插起了腰，用审视的目光盯着霍焕，和霍焕的妹妹查他岗的样子有八九分相似。
小姑娘在吃未曾谋面的精灵们的醋吗？
霍焕没想到时隔几年又要面对来自青春期小姑娘的神秘独占欲。
他舔了舔嘴唇——虽然无法否认对精灵按摩的兴趣，但这里有必要慎重回答；好在关于这点霍焕有着还算丰富的经验。
“有时间就一起去怎么样？说起来，我们还没一起去过这种休闲设施呢。你们觉得呢？”
霍焕巧妙地将问题稳稳地转嫁到了所有人身上——这样的话既能享受按摩，又能拉近距离，还避开了某些危险的话题。
“我没有去过这种地方，但是可以试一试。”
筱的反应很快——她在对其他人察言观色上还挺有天分的。比起她，索索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把话题丢到她身上，满脸疑惑地盯着霍焕。
“按摩......？那种人类的放松方式的话我就.......”
“那可不是一般的按摩哦，是魔法按摩！你不想了解一下魔法到底要怎么用于人类的日常生活吗？”
听到她有些拒绝的意思，霍焕飞快地说道、同时不断地向她使眼色，期望她能明白霍焕此时的窘境。
她完全没有明白，回了一个更加疑惑的眼神；但她对魔法的求知欲还是帮到了霍焕：
“嗯，从这个角度，我想感受一下。”
谢天谢地。
“小娜，你觉得呢？”
葛罗娜转了转眼珠，收起了那审视的眼神、半闭上眼，靠在了马车的车壁上。
“好吧，那就一起去玩玩吧，对缓解车马劳顿说不定有效果呢。”
葛罗娜很聪明，她当然发现了霍焕的小动作。虽然看上去并不满意，但她还是放过了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霍焕松了口气，如释重负地塌下肩膀；索索依旧满脸困惑。这对她还是太复杂了。
小娜在毕傕尔战役之后确实越来越粘他了，这是件好事，多数时候。
大概吧？
霍焕揉了揉太阳穴，看向远方。离玛娜还有很长的路，在这里只能看到绵延的丘陵；但这阻挡不了他内心的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