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了不知道多少级台阶,葛罗娜有精神地一下跳到了第九层的栈桥上,朝着身后的二人比了个“耶”;然而在这一瞬间,覆盖在地板上的厚重灰尘被她的跃步所激起,形成了一阵呛鼻的烟雾;下方的霍焕和筱立即捏住了鼻子、偏开头,但葛罗娜被自己激发的浓烟所包围,避无可避。
“咳咳咳!这,这里有多久没有打扫了?”
葛罗娜的小手在鼻前扇动着,一边咳嗽一边问道。悬浮在远处的小莫灵巧地躲过扑向她的一缕灰尘,满不在乎地说道:
“也就一年多点吧?这里存放的都是没人看的废旧资料,不会有人来的。”
“好好打扫是你作为大图书馆守护者的责任吧!”
霍焕一边吐槽,一边捏着鼻子小心翼翼地迈步登上栈桥;紧跟着他,筱也踮着脚上来了。
一年没有打扫的图书馆顶层的确不同凡响。不只是地板,栈桥的栏杆、书架的缝隙、甚至是书的顶端都积着一层灰,在暖色光球的照耀下,无数肉眼可见的灰尘粒子悬浮在半空中,只是看着都觉得鼻子痒痒的。
“可是打扫真的很麻烦哎。没关系,反正大图书馆里的空气湿度与温度永远是最佳状态,也不会有书虫,这种程度的灰尘是不会影响书本状态的!”
小莫至始至终都没有靠近九层的栏杆,那些灰尘对她来说无异于沙粒;看来她也深知第九层到底有多脏。
“但是根本是寸步难行。这里肯定是看不了书了,到时候还要搬运书籍。”筱那双淡红色的眼睛平静地扫视着整个九层,淡淡地说着很残酷的事情,“我觉得应该先打扫一下。”
听到这话,小莫的翅膀颤动、上下飞行、仿佛在跳着某种奇妙的舞蹈,在半空中转了好几个圈:
“你们要帮忙打扫可太好了,帮大忙了!扫把在那个角落里,拖把和水桶也是。至于水,就由我用魔法给你们准备吧!”
霍焕有理由怀疑这小东西从一开始就打算让他们白给她打扫这层。但事已至此,的确也没有别的选择——他可不想搬着书一步一阵飞灰。
只是没想到成为了居无定所的勇者还是逃不过打扫卫生的命运。
他长叹了口气,率先走向了堆放着卫生工具的角落。要是索索在,说不定可以效率更高,但她不知道到哪去了,还是自行打扫吧。
......
在早些时候、霍焕他们还在辛苦爬楼梯时,索索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转到了什么地方。
她快速地浏览了经过的几乎每一本典籍。前三层全都是关于魔法的实际运用,在她看来全都是小儿科,偶尔会冒出一些类似那种叫“芭菲”的食物的有趣用法。
“但仅限于有趣啊。”
索索稍微有些失望。这里号称什么“智慧殿堂”,但对高等级魔法的探索实在不怎么样,基本都是些基础的用法;这些东西她三百年前就学会了。
她最感兴趣的,还是龙族没有的“魔法体系”,也就是从不同的魔法中找到共同点并将它们分门别类。这种由点及面的施法与龙族的顺其自然完全不同。
索索在字里行间中寻找着;说不定从人类的理论中,索索就能找到龙族的未来。
说不定就能超越玛尔萨。
在前三层她却完全没有找到相关的书本。这个国家的研究似乎更在乎广度。
但这也是理所应当的,索索很清楚,由于身体构造的差异,龙族就是能够对魔力有更深的理解;是有着不切实际期望的她的不对。
当索索叹着气来到第四层时,她所看到的却完全是另一幅景象:一半以上的书籍变成了纯理论研究,包括各种各样的攻击与防御魔法。
最让她震惊的是,这些理论每一个都触及到了相当的深度;对于索索不太擅长的高阶奥术魔法,它们的对其施法的理论拆解居然与索索的境界仅仅差之毫厘。
当然,具体到实践上,就会谬之千里,所以他们对高阶魔法的实际运用就止步于此了。但厉害就厉害在他们的魔法体系中的每一种魔法都到了这种程度。
毫无疑问,这座大图书馆里的理论研究已经迈入了“龙”的领域。虽说这些发现跟龙族的未来没有直接关系,索索还是察觉到了一丝违和感。
这些人是怎么做到的呢?
带着这样的疑问,索索抵达了第五层——她的注意力瞬间被五层淡淡的某种魔力波动所吸引。
那是五层墙边一个看上去再普通不过的书架,但索索自从没看清那魔法屏障后就非常专注地在感受身边的魔力,所以她很确定——那后面有某种魔力的涌动。
是又一道安保屏障吗?但怎么会在那里?
索索感到疑惑,同时强烈的警惕心涌上心头。她只能想到一种可能性,也就是这图书馆中藏着什么秘密。
她四下看着。霍焕他们已经到了第三层的楼梯,那个讨厌的图书管理员也和他们在一起;如果要探索那就要赶快了。
于是,索索三步并作两步、用魔法藏匿住脚步声,对着那个书架飞奔。她首先摸了摸那个书架——是真的东西没错,上面的书也是真书。她又敲了敲靠近墙面的部分。
是实心的,这意味着在这后面不可能藏有空腔,或者说某种密室。
索索一下子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但这里绝对有着某种魔法波动。索索闭上眼睛,详细地感受着。她发觉了,这是定点传送的魔法,再给她一些时间,她就能搞清楚定点传送的另一端是什么。
可是,索索已经听到了“哒哒”的脚步声,那是踩在第四层通往第五层的台阶上的声音。如果这里有什么秘密,那个图书管理员一定会阻碍她。情急之下,索索也不再管什么另一端的事情,调动附近的魔力、朝着那里注入着奥术能量——
索索的眼前一黑,她知道,定点传送已经触发了。她等待了一会,感受到了自己的双足落在了地面上,但视野里仍然是一片漆黑。
索索深吸口气,随手一挥,一道光球显现在她的面前,照亮了这里。
逼仄,这是最直观的感受。她身处一道最多只有一米宽的窄道的起始,一眼看不到这里的尽头。视线所及的地方全是清一色的深色金属。在冷冽的【光球】的光芒的照耀下,他们散发着特殊的寒意。
“黑铁。屏蔽魔力的黑铁。”
索索低低地自言自语道。这是魔法的国度,这里却有一处用对魔法绝缘的物质建成的设施;任何人都知道这不寻常。或许会有些危险,但是她想知道这里藏着什么。
这么想着,索索迈步朝着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