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焕放下水桶，长出一口气。两个姑娘还在做收尾工作，但在这半个小时的奋战下这第九层算是焕然一新了。先前厚重的尘土一扫而空，光洁的地板能够照出人影，书架缝隙中的积灰也都被清理干净。悬浮在空气中的讨厌颗粒在早些时候就通通消失了，小莫也凑到了近处观察她们工作，在不影响她们动作的前提下飘来飘去，一边鼓着掌、一边发出了在霍焕听来有点像救护车的欢呼声：
“呜哦呜哦！没想到你们还挺能干的啊！就连我打扫这些都要小半天呢！”
“我看那是因为你太摸鱼了吧......而且既然自己能打扫那就帮帮忙啊。”
霍焕随口吐槽着，但并没有否认她的前半句话。他自己本身就常做家务，两个姑娘也做得非常好，扫帚、抹布、掸子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这让一切推进的速度奇快。葛罗娜暂且不论，筱的家务效率远超出霍焕对宅女的想象，稍微让他有些意外。
等葛罗娜朝着先前堆放用具的角落扔下掸子，筱也将扫帚归置到位后，二人各自伸了个懒腰。
“总算是做完了，现在总算可以办正事了吧？”
葛罗娜根本不像刚结束了高强度的劳动的样子，神采奕奕地对着霍焕说道。后者本来有些腰酸背痛，但看到她这副元气满满的样子不由得也被带动起来，扭了扭脖子：
“嗯。我刚刚打扫的时候就看到了几本，我先去把那几本拿出来，然后我们再找找有没有别的相关的资料。”
“我刚刚也看到一本。我去拿过来。”
筱附和一句，看向了与霍焕不同的方向；葛罗娜歪了歪脑袋，言语间有些遗憾，但很快鼓起劲来：
“我完全没有注意书名呢......那我先去另一边找找好了！”
分工在这短短的几句话中就已经结束了。三人正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寻找资料，却同时被来自楼下的巨响吸引了注意：
“咚！”
听上去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摔在地上的声音。真奇怪，这里能有什么东西落在地上呢——
“是索索。”
霍焕做出判断，一个箭步跃到了栏杆边、朝着楼下看去，与下方一脸震骇地抬着头的诺诺来了个对视。没有在大厅中央看到，说明她至少不是从栏杆上摔下去了。葛罗娜和筱也明白过来，先后赶到了霍焕的两边，扶着栏杆往下看；葛罗娜满脸的担忧，而筱的身上微微亮起了一些猩红色的光芒，在没有看到索索的踪迹后才淡去。
“不要倚靠护栏......算了。听声音应该是在第五层，记得走楼梯，再着急也要注意安全！我先去看看情况。”
小莫如是说道；身为管理员的她对大图书馆非常熟悉，一下子就判断出了声音的来源，说完她便自顾自地朝声音发出的位置飞去了。霍焕几乎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朝两个伙伴点了点头，一马当先快步走下楼梯，葛罗娜和筱也紧跟其后。
即便是霍焕，在遇到这种突发情况也暂时停止了思考，只想快些知道情况。
等他们抵达第八层，就听到了小莫的尖叫声：
“喂喂喂！你怎么把书架弄倒了！”
在她的质问之后，跟随着三人都很熟悉的、幼女般的尖细声音：
“我......抱歉。”
无论如何，既然还能够接受小莫的质问，就说明索索没有大碍。霍焕稍微安下心来，但并没有放慢脚步。因为这仍然是非常事态，索索是不可能自己闲着没事放倒书架的。
一定是发生了些什么。
他们很快赶到了第五层：
“我整理这些书花了很长时间的，我......”
小莫哇啦哇啦地说着一些没什么实际意义的话语，不过内涵并不重要，她主要是在对着索索泄愤。索索垂着胳膊，低头听着小莫的批评。从这个角度霍焕他们看不清二人的表情，但从索索有些苍白的耳朵根可以看出，索索有些受惊；在她们身后，是一个倒下的书架与散落一地的藏书。
不等霍焕再看清更具体的情况，葛罗娜便已经朝着索索飞奔过去，蹲在了她垂着的右臂旁边：
“索索，你受伤了！”
葛罗娜的声音有些颤抖，立即挥动起自己的右手、对着索索的右臂构筑起了治疗类魔法。小龙娘有些羞怯般地微微偏开身体，嘟囔了一句“我没事”，但并没有阻止葛罗娜的治疗。
霍焕这时候也看到了，在索索的右臂上有许许多多的小伤口，一些血液正缓慢地渗出来，让她的手臂染上了星星点点的红。伤口的形状很奇怪，全都是由内往外的开口，像是迸裂造成的——霍焕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出现这样的情况的。
好在伤得似乎不严重。在葛罗娜的施法下，那些伤口飞速地愈合着，不一会就完全消失不见了。葛罗娜检查了一下、确认不再有伤口之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一边站起身一边说道：
“治好了......是怎么弄成这样的？”
随着葛罗娜的起身，索索也举起了胳膊，自己检查了一圈，小声地道了一句谢，却没有再回答葛罗娜的问题，而是抬眼偷偷与霍焕目光相接。
这是求助。霍焕立即明白，她有什么不能说的理由——至少是现在不能说。
小莫完全没有在意方才的治疗，还在对着索索喋喋不休。霍焕向前一步，挡在了小莫的面前：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这个书架我们会处理好的。”
说着，他抓住了书架的一边；筱会意地走上前，抓住了另一边，二人合力将沉重的书架重新立了起来，但在这过程中书架里残余的书本也“哗啦啦”地全部落在了地上。小莫见状停止了嘴上的话，长叹一声：
“哎......说什么处理好，你们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归位吧，还不如我自己来......我姑且是做长辈的，你们有什么要忙的就去忙吧，麻烦你们立起书架了，这里的书我来就好。”
进入图书管理员状态，小莫意外的挺好说话，发泄了心中的火气就没打算再刁难霍焕他们。葛罗娜见情况已经缓和，便拉起索索的手，朝着上行的楼梯走去；索索也不挣扎，悻悻地跟着她。
看着小莫用魔法将书本一本本的从地上拾起，霍焕张了张嘴，却一下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小莫的转变稍微有些快，霍焕实在是不适应。还是筱在他的身后戳了戳他的后腰、按着他和她一起微微鞠了一躬：
“谢谢，麻烦您了。”
“突然用敬语有点恶心......你还是去关照你们那个小法师吧，她好像吓得不轻，别打扰我了。”
小莫头都没回，没好气地将筱和霍焕打发走。顺着她的意思，二人跟在两个小姑娘后面一起走上了楼，霍焕也进入了思考的状态：
书架为什么会倒？索索为什么会受伤？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需要弄清楚，但不是此时此刻。这些需要索索自己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