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焕仔细地看着那个先前被推倒的书架。它已经恢复了原位,书本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怎么看它都与其他的书架没有任何区别。有这种感觉的不只是他,即便是持有一定等级【魔力感知】的葛罗娜和筱也端详了这书架半天,都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这里真的会有传送魔法吗?”
“看不出来。”
索索的反应却非常坚定。她盯着书架中间的某处,语气不容置辩:
“就是这里。有人重新修饰了这个入口,现在几乎与周围的魔力融为一体了。要不是我曾经与这个入口接触过,说不定也会忽视。”
说多了霍焕也不太懂,索索也没必要在这种事上说谎,他点头表示明白,对着大家做出最后的叮嘱:
“嗯,那么就准备进去吧。为了安全,进去了一定要戒备、不要发出任何声音,其余一切按计划行事。”
他向索索做了个“请”的手势。索索挑了挑眉,朝着霍焕伸出手:
“手拉手吧,我带你们进去。”
按照她的指示,霍焕一行人快速地以先前设计好的顺序站好了,从前到后分别是索索、霍焕、葛罗娜和筱。按照索索提供的情报,这里面非常狭窄,到时候调换顺序会很挤;这样其实有些尴尬,因为按照计划,让霍焕打头阵会比较方便,但索索必须站在第一个激发入口才行。
所以,到时候还得换位置。
索索最后回头确认了全都准备好后,将手掌贴在了书架的某本书上。
霍焕根本没看清索索施法的过程,便眼前一黑,意识也随之涣散了一瞬;等到他反应过来,就已经身处一条窄小的黑色走廊中了。突如其来的寒意让霍焕打了个冷战——这次不是错觉,这个地方要比大图书馆甚至外面要冷上不少。索索就站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确认他没有什么异常后松开与霍焕相握的手,直直地望向走廊的深处;他也扭过头,确认身后伙伴们的情况。
二人都顺利地抵达了,筱正朝四周看着,确认附近的情况;葛罗娜松开霍焕的手,双手合拢、相互搓了搓,想要驱走寒冷;又怕走丢似的飞快抓住了霍焕的衣角。
他伸手触碰了一下墙面,那光滑冰冷的金属是此地低温的原因之一,质感与记忆中构成参特尔勒的城墙别无二致。如果只是这样,这种低温仍然是异常的,所以霍焕判断:这处设施在地下。他又顺着索索的视线朝着走廊的深处望去——甬道比霍焕想象中要短,大概只有十来米。可见的范围内,没有看到任何机关与暗格,也没有看到任何守卫;但以防万一,霍焕还是需要确认一下。
他按了按索索的肩膀,示意她蹲下;索索瞟了他一眼,服服帖帖地原地蹲下身体、以避免影响到霍焕的动作。
霍焕闭上眼睛,握住了刀柄,并将它缓缓地抽了出来;借助着“势”的力量,霍焕清晰的感受到了身边风的流向。霍焕能感受到的范围只有周围半径两米,非常有限;但相应的,任何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他的感知;任何的机关内部都不可能保持真空,因此,空气会存在,“风”也就存在。
所以,他能判断出,周围两米没有任何触发式的机关;这样,他们的安全活动距离就增加了两米。
那这样就有空间调换位置了。
霍焕睁开眼、收起刀,面对索索朝身后指了指;索索皱了皱眉,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缓缓点了点头,起身向甬道深处退了几步。霍焕和葛罗娜也跟了上去,然后各自横过身体,尽可能将背贴在甬道的墙上,才终于露出一条缝隙,供索索穿过。
在这样狭窄的环境里,这是唯一调换顺序的办法。小龙娘皱了皱鼻子,偏着身子朝缝隙里钻去;好在她的身体比较娇小,没有费什么力气就越过了二人、站在了队伍的第三位。
这样的话,霍焕终于站在了队伍的最前端,身前不再有阻碍,可以很顺畅的持续感知风向,就不用索索反复下蹲、起身了,可以大大提高他们的推进效率。又走了几步,霍焕便敏锐地感知到了异样:
在前方一米的地下,突然多了一股地下的空气,并且一直沿着通道、延伸到顶端的某处。从空气通道的形状来判断,那个地方有一块暗砖。霍焕睁开眼,看向那个地方——肉眼看上去毫无痕迹,但只要踩到那里,一定会发生些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扭过头,将葛罗娜一直抓着衣角的小手轻轻拨开了。少女歪了歪头,不明白他的意图,霍焕便按计划中一样两手食指交叠、比了个“×”,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脚下;然后他走到了较为极限的安全位置,一个跨步越过了那块暗砖、然后退开一步,给小娜留下空间。牧师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扭过头给索索做了一个相同的动作,紧跟着霍焕避开了暗砖,重新捏住了霍焕的衣角。在传递的提示下,后面的二位也动作利索地躲开了这道陷阱。
只要用这种办法,那就几乎没有陷阱能够伤害到他们了。
约莫二十分钟后,一行人终于抵达了甬道的尽头,回想起刚刚的经历,霍焕有些胆战心惊:
短短的十几米甬道,居然有着三处地面暗砖、两处墙体暗砖,每一个都有各自独立的反应器、每一个都藏得极深,没有“势”根本看不出来;而按照索索的说法,她那时候甬道里并没有任何机关。比起那时候这也才过了一天半而已。
看来索索的入侵真的让这设施中的家伙们感到极度震惊甚至是恐慌,才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紧急设下重重陷阱来防范于未然;从另一个角度而言,这里的家伙也都很不简单。
不过,好歹是离开了那危机四伏又逼仄的甬道;霍焕率先进入了那“阅览室”,立即开始环视四周;随着他视线的转动,刚刚放松了一些的神经又再度紧绷起来。并不是他有多么敏锐,而是这里不对劲到任何人都能察觉。
如索索的描述一般,这里摆放着十来个书架和一套桌椅,书架与桌椅摆放整齐、布局合理;可问题在于,这些书架几乎全部都是空的。
没错,几乎全部。大多数书架上都只剩下了零零散散的几本书,横七竖八地躺在不同的位置,还有好几个书架上就连纸片都没看到一张。
索索的记忆不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偏差,这里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重要的资料已经全部被转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