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人类?”
霍焕重复了一遍备注中的那个词——将主体种族放在混血个体命名里稍微有些奇怪。葛罗娜一边将书递给伸手要看的筱手里,一边解释道:
“这本书上也有几个半精灵的表述,看上去玛娜王国官方是按照母亲的种族分类的呢。”
“不管怎么样,还是确定她是半长生种了,你的猜测没有错。”索索从地板上站起身,盯着霍焕,双眼光芒闪烁,“虽然可能会重名,但有了向下查下去的方向。”
筱夹着有安德妮的那一页、倒转书本,翻到了记载着书本信息的首页:
“这本是三十年前编纂的。不过,去这上面的地址调查一下总归会有帮助。”
霍焕满意地勾起了嘴角。安德妮再如何隐匿行踪也不会从三十年前就开始,就算没办法立即找到安德妮,也能够了解到她的过去,为后续的调查提供基准。
十六街区423号,下一个目的地就在那里。
“非常好,目的已经达到了,剩下的事情回去再说。准备撤退。索索,你记得陷阱的位置的吧,就由你直接领头就好。”
霍焕合掌决定道。路上的威胁已经全部探明,这么做离开的速度可以提升到最快。索索点了点头,迈开步子朝着门口走去;在经过霍焕的时候,她的步伐一顿,瞥了他一眼,松开了被她咬得微微发白的嘴唇:
“那个,谢谢你愿意做这么多。”
霍焕有些惊讶地挑起眉,索索坦率得他有些不习惯。但霍焕很快释怀了:
“不客气......”
他本来还想说“大家都很努力”这样的话,但他的话音未落,捅向外界的甬道处突然发出了细微的响动——在这小房间里这响动足以让所有人都听见。霍焕猛地看向门框,筱已经一马当先、飞身向前,霍焕只见到一抹猩红色身影掠过。再看时,他才注意看到门框正从两边合上,那漆黑的金属正是几乎绝缘魔力的黑铁;速度也快到不可置信,筱穿过他身边时就只剩下一拳宽。
恶灵骑士已经将速度提升到了不发出巨响的极限,同时将巨盾尽可能地往前伸,但她至少还有三米远,门缝已经只留下一指,完全没有赶上的可能;再也顾不上发出声音,她将手中的巨盾甩出,希望能借由盾牌卡住门缝——
但这样依旧来不及。盾牌抵达前的一瞬间,门缝瞬间消失了,撞上定然会发出致命的巨响。霍焕早就已经抽刀,但他根本没办法用御风阻止撞击的发生:筱甩出盾牌的力量太大,在保证残余书本不落在地面上的前提下降低速度根本来不及,改变方向也没有意义。他只能徒劳地握住刀,脑中飞速地推演着撞击发生后的逃离方案。
巨盾和黑铁门终于碰撞在了一起,坚硬无比的两样东西一经接触,甚至迸发出了一些火星;然而,预想的巨响完全没有发生。霍焕看到了,一层淡蓝色的光膜及时浮现在了巨盾之上,吸收了冲击产生的一切声音。再低下头,他便看到索索的左臂朝着巨盾伸展着、手心中握着一个漆黑的小盒;接触盒子的手指发出清晰的蓝光。她死死地盯着巨盾,眼中惊魂未定。
那是早些时候霍焕花重金定制的黑铁小盒,其中装着一大块魔力结晶。索索能轻松地调用其中的魔力,而又保证在常态下不会导致异常魔力波动;在这魔力稀薄的黑铁设施,索索依赖着这样东西才能如此迅速地展开吸音屏障。
“太吓人了!幸好索索反应过来了......”
葛罗娜拍了拍胸脯,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索索放下胳膊,半闭上眼喃喃了一声“没什么”。
筱顾不上去捡起盾牌,微微皱眉、瞳孔震颤,眉眼间出现了一丝罕见的慌乱,深深地鞠了一躬:
“抱歉,我......我做了错事。”
紧急情况已经缓解,霍焕深呼吸几次,稍微冷静下来。他一点也不责备筱的紧急行为,如果霍焕有这样的能力,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这么做,拍拍筱的肩膀安慰道:
“不,你的判断都很正确,只是没想到这扇门关得这么快。”
“可......”
葛罗娜不等她说完便凑上前,握住筱的手摇了摇:
“筱姐姐的反应很快啦,我们都没反应过来呢,也只差一点点了。”
说完,小娜还捋了捋她的短发,给了她一个灿烂的微笑。最后,就连索索也对她摇了摇头,说道:
“无论如何,最后的结果也是好的,所以你没什么可愧疚的。”
“好,好的。”
听完三人的安慰,筱的眼神终于安定下来,但依旧微微皱起的眉头显示出她还没完全释然。小娜没有松开手,继续在她耳朵边上说这些安慰的话,稳定她的心神。那就交给时间和小娜就好,应该暂时不需要霍焕担忧;他开始思索棘手的现状。
“我们应该没有被发现,到现在为止,这里的灯都没有打开,不知通往何处的暗道也没有开启,更没有我上次听到的脚步声。”
索索抬起眼,帮助霍焕分析道。
这份判断与霍焕的感受一致,但除了他们被发现,还有什么导致这里的出口被封闭的可能性呢?霍焕想不到,找不到任何要关闭出口的理由,对于设施中的人而言,这不是作茧自缚吗?
那换个角度,如果要关闭的是“入口”呢?
这个想法让霍焕的思维能够继续运转下去,他思考着,蹙起眉,接着索索的话头:
“现在的情况非常奇怪,说不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所以这个设施暂时封闭了。”
“你是说,他们不想让某些家伙进来吗?不无可能,毕竟在我们之前有‘先行者’的例子。”
霍焕缓缓吐出一口气。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在这地下的他们当然是不得而知的。霍焕忽然想起了那些巡夜人的异常行动;现在一想,那果然还是非常不妙,说不定就是导致他们被困在这里的直接原因。
必须想办法离开。
“我们要找到一个出去的办法。”
“出去?往哪去?我不认为这里的人会蠢到再次给我们机会破门而出。”
索索的眉头也锁住了,环视着此时此刻已经完全封闭的阅览室。关于这一点,一个疯狂的办法从霍焕的心底涌出,他原原本本地说出了口:
“你还记得那个不知通往何处的暗道在哪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