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将谁人的心跳系于心房

作者:祈水甘棠 更新时间:2026/2/14 10:56:34 字数:20636

在绝大多数高中生——不,应该是学生看来,老师与学生的关系就应该是那种严肃中又蕴含着师生情的"父爱如山"版。

"不错的嘛,式守川,就该这么做!"

我承认你的胳膊放在我背上妨碍我写字了。

但是,在我遇到千溯老师后,我的传统观的确裂开了。

"喂,这个人与她之间的感情就好比是《伪恋》里小野寺对一条乐自始至终永不消散的温柔。"

幸好我看过这部番,不然你的指点就是纯对牛弹琴了。

“唉。”我轻叹一声,我就说今天最后一节课眼皮怎么一直在跳。

早在几个小时之前,我还在走廊的贩卖机斥六元巨资买了瓶" wanna "牌汽水。刚打开瓶盖后,我的余光就"不小心"瞟到了正在低头沉思向饮料贩卖机快步走来的千溯老师。

看她那专心认真的情态,我敢打赌她绝对没有注意到我,原因就是她在投放硬币后连选择买哪一个的按钮都没有按,仍死死地盯着出瓶口不放。

如果出瓶口有眼睛的话想必其眨眼频率都可以比得上爆闪相机了。

为了避免让她看到我,我决定在她还没看到我之前赶紧溜走。

可千溯那与贩卖机大眼瞪小眼的场景让我没绷住笑意,在快到楼梯口的地方发出了"哈"的一声。

瞬间,我感到自己全身的毛孔像是炸开了一样,其锁定我的速度堪比 Donk ,我可以非常清楚地感知到身后的寒意。

"江神子?"千溯笑吟吟地打招呼。

算我求你了,下次笑的时候记得把拳头放下,还有就是打轻点。

我几乎是抱着必死的心闭上双眼,准备迎接接下来的冲击,可等了半天也没有痛觉传来。

睁眼一看,就瞧见千溯老师的手放在我的头顶上随后轻轻砸下。

"呃——"我假装发出了很痛的声音,可一下子被她看破。

“真是的,见到我也不打声招呼就走了。不过,也没办法呢,看来还需要慢慢来……”

“对了,这已经是最后一节课下课了。那正好,怕你又迷路,我带你去好了。”

"欸?我自己应该就可以了。"

"别废话,快点去,我在这儿等你。"

说罢,千溯转身走向贩卖机,对着它“哔哔啵啵”地一顿操作。

见此,我也只能将手中的" wanna "一口饮尽,随手扔进垃圾桶里。

之后的事便像现在这样,在补习语文的时候不小心说了个动漫梗,千溯老师的眼睛就闪闪发光,差点把我致盲了。

顺理成章的,在讲解文章段落时,她就会想尽办法往里面夹杂私货,如果对于不看动漫的人来说,想必其心里一定会说一句:"这家伙在说什么呢?不是说好的特级教师吗?"

但对于动漫有所了解的我来说,一些难懂的地方就可以用千溯老师的特别方法轻松化解,最后竟然成果十分显著并且并不感到太无聊。

语文老师千溯的私货教学果然很神奇!我不由得惊赞,但并未发出声,怕她以后会对我进行更多传教。

同时,一种长时间学习所带来的疲劳感顿时如气泡般升腾而起,再看了一眼窗外,此时已经天黑了。

"呼——"千溯老师一下子瘫坐在靠椅上,可嘴角还残留有笑意,估计是刚才的传教式教学让她兴奋不已吧。

"不过,你竟然全都知道呢。"千溯看向桌面上的手办继续说道:"现在很少见到阅历广的学生,但为了其他一些东西努力也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每个人的爱好各有千秋,也不能强求吧。"我也有那种好心让别人尝试但最终闹的不愉快的经历。

能安利别人并被其所接受有时真的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甚至会哈哈大笑说出:"看吧,我就知道你喜欢这个。"等等。

千溯从口袋里掏出两根饼干,一根给我,一根自己叼在嘴里,有些含糊不清地说:"说起来,我的一个学生也是如此呢,明明自己……"话未讲完,千溯异常地陷入沉默,眼中的担忧加重了几分,活像浓稠的墨汁。

她转头看着我蓝色的瞳孔,一个想法从脑海中浮现。

"怎么了?"我轻咽了口唾沫,一下子沉默不作声真的非常恐怖!还以为自己踩到地雷了。

可千溯却没有回答的意思,只是一下子拿起同样缺了一节课的数学书。

"快快快,时间紧任务重。"她摊开课本,推到我的面前,拿起笔就开始画重点,尽管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开始了,但能早些回去也很不错。

我一下子吞掉手中的饼干,熟悉的味道又在我的心上敲响往昔的钟。

现在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吧?我强行振作精神,依靠刚刚补给的糖分再度发起进攻。

本以为后半程会出现如“二次呼吸”般的轻松,可我还是高估了千溯老师的实力。

快速地过完基础及知识点时,她在一道难题面前看了半天,眉头都快拧成锁了。

更可怕的是……喂喂,你真的没事吗?头上仿佛有烟在往上窜欸?这样下去的话估计她头发要燃起来了吧!

数学……强如怪物不可战胜的。尤其是高中数学一度给我留下了极其可怖的现象,我的数学真的不是很好。

眼看着千溯深陷泥潭无法自拨,我再也不忍心看下去了,为了我们学校不会产生特级咒灵,我决心说服她。

“老师……”

"啊……"千溯轻叹一口气,扶着额头迅速关上了教科书,看来不需要我了。

“你们这书与我高中时上的那一本有好多不一样的地方,果然还是不行嘛……不过也释怀了。”

“走吧,今天的补习就到这里了,原本打算帮你的数学老师分担点任务呢,剩下的就交给他好了,记得明天找他哦。”

"现在——"千溯拿起装在口袋里的车钥匙,随意地甩了几下发出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但似乎还夹杂有塑料纸的声音?

"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咦?不是结束后直接送我回家吗?这跟说好的可不一样啊!

我刚张开口准备询问,但很快,眼前的一抹黑影闪过,我的嘴巴被一团软绵绵的东西包住了。

什么?!是抹布吗?居然想用抹布堵住我的口!实在不能原谅!

唔——唔——怎么抹布还有甜味?

"干嘛这么看着我,是绵花糖啦。"千溯老师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

好吧,看来不是什么其他意图,好像刚才她有从口袋里掏出什么别的东西呢,原来是这个吗。

"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不过先暂时放一边,我只想让你陪我去探望一个学生,她刚好也是我们班的一员,就当是打声招呼了。"千溯不再理会我,而是迅速关掉灯,快步离开办公室。

没办法,我也只好紧随其后,看在绵花糖的份上,我就勉强答应好了,不过我更好奇你的口袋到底还装了些什么。

走过一个个拐角,在一片广阔的场地上,一辆白色的轿车正安稳地停在那儿。

在她的指令下,我们很快上了车,在京华市的街道上穿梭。

不得不说,即使到了黑夜,京华布的夜里依旧十分热闹,尤其是靠近市中心地带,穿着各异的人们在灯火通明的店铺前游动。

高楼林立,嘈杂声、广告呼声、小吃摊主的叫卖声充斥于耳,由于车窗开着,所以那景色便可以鲜明的看到。

而远处贯穿于黑夜的霓虹灯让夜色流光溢彩。

这是在过年吗?我看着眼前这一幕,颇有种"乱花渐欲迷人眼"的感觉。

正在开车的千溯通过后视镜看到我出神的样子不禁"噗"地一声笑了。

"等哪天你毕业有时间了,再好好游览一番吧,到时候由我来当向导也不是不行。"

我谢过她的好意,眼下的景色如幻灯片般频频闪过,已经没有办法分散注意力了。

但又过了一段时间后,汽车逐渐远离市中心,远处零星的几点灯光及夏夜的虫鸣无不提醒着我:我们正在驶向一处较为偏僻的地方。

突然降下来的气温和不断灌进衣服里的凉风让我关上了车窗。

望向前处,一座树木林立的山浮现在我眼前,不过黑沉沉的看不真切。

不知为何,我的心脏会"扑通扑通"的狂跳不止,震得我的胸膛隐隐发痛,有一种急躁不安如奔腾的潮水的感觉不断起伏着。同时,自己又感觉像是迫切地期待着什么一样,甚至不惜深陷迷雾撞个头破血流也要伸手抓住那潜藏在迷雾的另一面。

该说是期待还是害怕呢?从未有过的情感占据了心的高点,我不由得咽了口唾沫,才发现口腔已经很干了。

"到了。"千溯迅速将车停好,我可以清楚地看到我们此时正在这座山的底下。

仰头望去,一座神庙正建在山头,从中散发出的灯火似乎与夜空融为了一体,成了天幕的一颗星星。

往下延伸,一条长长的石板路一直铺设到山脚,两侧每隔一段距离便会设一盏小灯,灯柱上系上了一圈又一圈的红绳。

而在山腰处,似乎有一个木制长廊,可供登山者休息。

之前所听到的有关"治愈一切疾病的祭司"的传闻莫名浮现在我脑海中。

"登上这座山,我要找的人就在这儿了。"只见她一边打开后备箱一边与我说话,翻找了一会儿后,她拿出了一个塑料袋,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面包牛奶等物品。

"真的会有学生住在这里吗?"我的目光仍看向那神庙。

"这世上你所不知道的事多着呢,总之,赶紧上去吧。"千溯头也不回地自顾自走了。只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

"怎么了?"千溯发现我没什么动静,侧身着着我,眼里闪过一抹光。

越是靠近那个庙,我心中的奇怪感便越发强烈,但如果现在逃掉,那我此次前来的意义何在?未免有些不值得吧。

所以,我强行镇定,果断迈出步伐,是男人就上一百层!

在踏上第一个台阶时,我似乎听到了一阵风铃声,及海浪翻涌声。

猛然抬头,无空……仿佛更加深邃而悠远。同时,凉槿花的淡雅香在空气中甜丝丝的飘散着,拜此所赐,我的心跳不再像刚刚那样狂热,渐渐沉下去了。

这个神庙,看起来没那么简单呢,我继续拾级而上,走到那长廊处,才看到原来木架上爬满了凉槿花。

四周静悄悄的,千溯老师微弱的喘气声在我耳边回荡。

"我来帮你拿吧。"我走上前去,伸手就要取,可很快就被她像护食一样地拒绝了。

“江神子……可不要……哈(极小声)……小瞧我们大人哦,我还年轻着呢。”

真的是这样吗?这个地方可不像闹市,你的喘气声我听得一清二楚。

但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随意否决别人的努力和坚持可不是我的作风。那我就紧跟在她后面,防止她因体力不支倒下时及时接住她好了。

重新启程时,为了节省些体力,我们不再说话。

从前半程得知,这个学生正是白芷甘棠,今天缺了一天课的人。

我思索着见面的话语,不知不觉间,我已能看到神庙的轮廓在我眼前铺开。

周围的环境静谧而又轻盈,我可以很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回荡在胸膛。

如果时间能够定格一瞬间,我希望是在看见她的那一瞬。

千溯老师的喘气声和自言自语逐渐离我远去。世界,仿佛只剩下我和白芷二人。

那靠在红漆柱前的黑发少女,神情安和,此刻正睡得香甜,缕缕青丝如织锦般披在肩上,随着微风摆动。一身红白的祭司服穿在她身上几乎没有任何不适,手上挂着的小风铃也用红绳系起,被风拨弄发出清脆的声响。

仿佛是被吵醒又仿佛是心有灵犀般,白芷缓缓睁开疲劳的双眼,长长的睫毛随着均匀的呼吸如蝶羽一样颤动。

只见她用手捂在嘴前,打了个哈欠,略一定神后,她那红色的瞳孔直勾勾的盯着我,有些警惕的拿起了旁边的扫把。

但随即一瞥发现了半弯着腰的千溯老师,一抹狡黠的笑挂在了她的嘴角。

起身、站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白芷拿起扫把,每走一步便有一声清脆的铃声相随。

这一路上,她不时望向我,笑容一直没消失过。

待她来到面前,首先扑面而来的便是一种淡淡的花香。

白芷没有理会千溯,而是驻足在我面前,凝望看我。见此,我也只好鼓起勇气,面对她,那迎面桃花甚至让我忘记了呼吸。

"你的眼睛是蓝色的呢。"她的目光依旧在我的瞳孔上,由于她背对着光线,不知是不是眼花,她的表情似乎有些复杂和黯淡。

"嗯——"她低头想了想,忽然一捶手,"那这样的话——"白芷二话不说,伸手就开始拧……扫把杆?

但紧接着藏在里面的刀柄突然显现出来!

喂喂喂,不是吧?带刀侍卫吗?

我下意识地住后退了一步,可她却一点也不让,右脚紧跟着踏上前来,以一种近在咫尺的距离凝视着我:"呐,你会在天空的尽头找到我吗?"

"天空的……尽头……?"

无意识地机械复述刚才她所说的那句话,大脑一片空白。

也不知是不是我的幻觉,我似乎看到凉槿花从四面八方蔓延而来缓缓将我缠绕,任凭我怎样努力也挣脱不出,而白芷则在我渐渐消逝的视野中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甘棠!"千溯在旁边大喊。

顿时,空气猛的钻进鼻腔,险些让我呛到,颤动紧缩的瞳仁也慢慢恢复正常。

视线里,白芷依然站在那儿,任凭变强的夜风吹拂她的头发,歪着头看我,红色的眸子似有一抹奇异的光。

这是……发生什么了吗?我有些难以置信,但现实却摆在面前。

或许是看我的表情过于精彩,白芷忍不住大笑:“抱歉抱歉,这把藏在扫把杆里的刀是防身用的,整个神庙就我一个人住哦?怎么样?想想是不是很兴奋?”

what ?我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反问道:"你到底是谁?"

“欸?真是失礼啊,千溯老师没告诉你吗……也罢,白芷甘棠,你呢?虽然穿着我们学校的校服,但一看就是新的,又是千溯老师带上来的学生……让我猜情,你是转校生?”她说这话时,又将那温和的微笑挂在嘴角。

"今天才正式上学的,叫江神子凉夜。"千溯替我回答,将手中的塑料袋递给她。

“啊呀!”白芷大叫一声,“老师对我这么好,让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才好呢。”她的脸红扑扑的。

“很简单,别勉强自己。还有,你刚才恶作剧了吧?”千溯叼着饼干,但目光却直直地盯着白芷,散发出一种极其强硬的立场。

"唉嘿。"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我这也是第一次见有蓝色眼睛的人所以就……”

“总之,不可以再这样了!真是的,两个问题儿童让我有些吃不消啊。”千溯无奈扶额。

话说我什么时候成问题儿童了?

"那么,就这些事吗?"白芷说着,又将视线移向我,并用手暗暗给我打招呼。

“也没什么,就是来看看你,一整天都不接我电话,你知道我有多着急吗……”

停了一会,她又思索道:“不过,若真这么说的话,的确有事要拜托你。"千溯来回打量着我和白芷,突然来了一句:"也许还真的有些合适?"

"老师?"白芷打断了她的想法,谢无谢地,没让她多想。

"哦,是这样,明天不就是随机彩蛋节了嘛,这家伙初来乍到,很多地方都不熟悉,我就想让你和他一组,你看如何?"

"嗯……"白芷转过来微笑着看我,眼睛亮晶晶的。

可为什么我却看出了那潜藏在里面的复杂,她究竟此时在想什么呢?

良久,她像是妥协一般,"既然这样,那就没有办法了呢。不过——"

"你之前所看到的异象里,我是什么状态?"

啊?这家伙在说什么呢?"状态?"突如其来的问题着实令我语塞,好久,我才努力组织语言将目中所见说出:"你在我的视线里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了……我也不清楚怎么样描述,总之大致就如方才所说,很不好。"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我可以感觉到氛围在一瞬间冻结了。

唔……什么情况,我有些担心地看向千溯老师,而她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唯独白芷一如既往,甚至……更高兴了?这让我疑心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刚想开口道歉,就被她打断。

"啊啊,果然如出一辙呢,这样的话也就不必担心了。那么,明天……不,今天也请多关照喽。"她扬了扬手中的扫把,语气开朗而活跃。只留下她离去的背影。

但是,不是这样的吧?我紧握着手中的拳头。如果换作是没发生家庭变故的自己,我有绝对的自信看不出她那字句里藏着的、迸发出的自暴自弃。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徘徊于我内心挥之不去的阴影再次将我拉入黑暗,为什么会感到愤怒呢?是因为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那又为什么会逐渐放松警握的拳头呢?是因为自己也没找到深葬在那日守候的样子吧?

到如今,我的确在逃避,所以看的到一些之前从来没见过的东西,但我也不敢说自己看的十分通彻。

可是,当发现有人在重蹈覆辙时,那种难以言说的情感还是会深深烙印在心脏。

我想开口叫住她,可看到白芷走向光明的黯淡的背影,却又停住,卡在喉咙里翻滚发烫。

"江神子……"一直用担忧的目光看着我的千溯走到我旁边,手心的温暖治愈了我站得有些僵直的身躯。

"风又起了,我们回家吧。"她的目看向我所凝视的方向,白芷……似乎要沉沉地睡去了。

"啊。"视线从神庙移开,"我们走吧。"在离开前,我最后一次瞥向往昔,但夜依旧深沉,让人看不清。

试着以身为炬,又如何呢?在下山的途上,我努力思索着答案。

"白芷……经历过什么吗?"回去的路上,我忍不住开口。

“她的过往嘛?自从知道了之后,我就没在别人面前提过。不过,如果是你的话——也许可以与你说一些……你是看出了什么吗?”红灯亮起,千溯踩下了刹车。

"嗯,按我自己的见解,她的开朗似乎仅藏于表面。我能感受到那字眼里的另一种情感。"

"咦?还真看不出来啊!"千溯有些赞许着摸了一下我的头发。

总感觉心里有些怪怪的,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喜欢你哦。

接着,她将手收回,语气严肃:“白芷的父母很早就离去了,抚养她长大的,一直是她的奶奶。”

“可时运不济,神庙里很快就只剩下白芷一人。这么多年一直就靠她一人。当然,我有时也会帮她一点。”

“在我眼里,她不再只是我的学生,而是更进一步的关系。”千溯将饼干又叼在嘴上,"咔咔咔"几下嚼断咽下去。

"所以,时间一长我就看到,她有时会瞒着我勉强自己,而且,是我最不想看到的形式——有关她的那把刀,那把能耗尽她生命的刀。"

车里陷入沉寂,我反复咀嚼着白芷的过往,心头一直颤动不停。

如果是我经历这样的事,我还会好好地对待这个世界吗?我还会在别人面前展露笑容吗?我不清楚……但——就光从我的小变故来看,我的确不能像她那样。

“此外,关于刚踏入神庙,眼里所见的那个幻象,如果结合刚才老师所说——白芷最后会过早死亡?!

惊惶、担忧,我赶紧摇了摇头并且迫使自己不再去多想。但此时脑子像是失控了一样,所呈现出的种种现象都与她的“终末”有关。

猛得转向千溯,半晌,才生硬地挤出几个字眼:"所以,你……叫我上神庙的目的……是救她吗?"

“哈”,她轻叹口气,“你听说过吗?有关蓝色瞳孔的‘天空与海洋的神祭。’”

"那是……什么?"

“果然他没告诉你吗……总之,在这个世界上,蓝色瞳孔的人极其罕见,他们一出生,便仿佛有着无与伦比的灵性与能力,譬如:能够轻松驾驭水啊、能够将人带上天空高处,并净化其身给予其健康的身体之类的。”

“但具体是什么样,我也是一知半解。”

“在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似乎能做到些别人所做不到的。”

“所以,我这才斗胆一试,将你带上神庙。但就那幻象来看,结果却依然没变……”

“另外,白芷为什么连招呼不打就径直离去,是因为她今天用那把刀的次数过多,而幻象的催动已经让她精疲力尽了,为了不露出她脆弱的一面,白芷才选择那样做,不然的话,我们现在估计还走不了。"

车里又一次沉寂,红灯的倒计时在夜里不断闪烁着,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是所谓的神祭。长这么大,我也没发现自己究竟和别人有哪些特别之处。

尝试用手放在胸膛,那埋藏在内心最深处的声音始终未变。

我并不拯救世界的救世主,但我可以尝试着去救自己,还有同样此时走在错误道路的白芷。

虽与她到现在仅仅只有一面之缘,但见死不救不是我想追求的。

在小时候,我就从来不去捕虫、捉小动物之类的。更不会残忍地杀害它们。

因为即使不用别人教,我也知道,当自己用怎样粗暴的气力去压在一个弱小的生命上时,那一瞬间所带来的虚无充斥内心,难过之情让我至今为止都不想再体验第二遍。

那么人也是一个道理吧?当看到一个鲜活的生命即将日趋消逝,我没有办法对此视而不见。

打开车窗,望向窗外,晚风徐徐拂过脸庞。

深吸一口气后,我郑重的告诉千溯:"即使你今天不这么做我也依然会在以后的日子里发现她、找到她、然后以自己的方式拯救她。"

"我不是天空与海洋的神祭,我只是……看不惯过去的自己及我的影子。"

"所以,我将开始重新审视自己并尝试改变。"

嘴唇微张,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觉得好像能说的都说了,脸上红扑扑的。

喂,第一次这样郑重的许诺真的很令我难为情啊!

“哈哈……”千溯的笑容愈发舒展了,你倒是说些什么啊!

绿灯亮起,她猛地踩下油门,在不断前进的路途上,千溯的眼睛闪烁着光:"但最重要的是你自己的心情吧?怎样都无所谓,放轻松,慢慢来,别勉强自己,有什么问题的话就尽管找我好了。"

"啊,以后还要多让你担心了。"

我又一次看向夜景,心跳的余热仍未散去。

哲学上曾说过:"发展的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迂回的。"我不敢说自己有十足的把握,但是诺言的重量就由我来承担。

"呼——我长抒一口气,远处,那个唯一亮着灯的建筑门口,江神子木书正在远远地眺望。

待车停在院子外后,我一下子冲出了车门。

"爷爷!"我大声喊着,有些高兴又有些担心,"下次早点睡觉,不用等我回来的。"

"好好好。"木书应和着,但我知道,他尽管这么说,可还是会贯彻他的作风而且是一意孤行,八匹马都拉不回的那种。

"桌上做了些吃的,早点吃完睡吧。"木书指了指屋内,示意我赶紧进去,而我在临走前也再一次向千溯表达谢意。

"快点的,小心凉了哦。"爷爷慈祥的看着我的背影。

千溯靠在车门,眼里有些恍惚。见我终于走后,她这才急切地向木书开口:"中正……江神子最近是碰上什么问题了吗?"

一阵良久的沉默,木书缓缓转过身。

"好久不见了啊,你还和原先一样呢。"

千溯紧握围栏的手在听到这话时忽然放松了下来,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失分寸。

"啊……嗯,您的身还好吗?"

"托你的福,还能再长寿些。不过,你刚刚说到中正……他——"木书眼里闪过一丝悲伤与迟疑,可还未等他思考要不要告诉千溯,就已经瞧见她不知什么时候到自己跟前来了。

“请把事实告诉我吧!虽然跟江神子已经很久没见了,但这么突然将自己的孩子转到这儿绝对有什么问题。况且之前几次通话都含糊不清,我的心里就隐隐有些不安。”

看着她那坚定的眼神,木书转过头,闭上双眼,一声叹息飘散在起风的夜。

"中正——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天空中飘来的云彩遮住了月亮,清冷的月光也从他们身上褪去,披上了深沉的阴影。

起初,千溯的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的,她像是一下子踩空了一样,猛然掉进了深渊,在坠落的时候,她的记忆里又一次播放起了自己还是少女的时候。

她、中正、以及自己最好的闺蜜茶昔,曾是被班上同学一致认为的"黄金不败铁三角",相处的十分愉快。

但渐渐的,在不断增进的关系中,我和茶昔同时喜欢上了中正,并且茶昔在未和晓我的心意的前提下让我帮她想办法怎样才能将那份藏着的心意传达出去。

我终是无法告诉茶昔其实自己也喜欢他,为了不伤害到那一份纯真的爱情,我强作镇定答应下来,并在之后不断找到与中正独处的机会借此试探他的真心。

但败北来的太快甚至自己在听到中正的那句:"我其实对茶昔,有着特别的意义。"后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我终究是败北了。

紧闭的窗帘,空荡的房间,自从知道现实后,陪伴我的只有破碎的心跳。

手机提示音响起,是茶昔的来信,“好不容易周日了,出来玩出来玩,我和江神子在老地方等你(给你买了你一直想要的食谱哦)”

凝视着渐渐暗下去的屏幕直至熄灭,从反射的模样来看,那魂不守舍的脸庞,两行泪不知从什么时候流淌,缄默无声。

你让我怎么去说?你让我怎么去做?我不能任性到不承认他们之间的感情,也不能去责怪任何人。

那个食谱,的确是我一直想要的,因为我的厨艺实在是差到极致。

但尽管如此,我也学会了江神子教给我的如何制作长条饼干,一直没忘记。

凝视着陌生的天花板,我深吸一口气,将痛苦全部吸入。

“今天就不去了,作业实在是太多了~(好好享受周日哦(^v^))”

……

花了一段时间去接受现实后,我将心里藏着的那份感情埋葬了,“黄金不败铁三角”仍然维持着先前徉和的氛围。

我很庆幸自己没有失控从而伤害到任何人,而我与中正依旧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也许是我藏的太深的缘故吧,我与他注定无缘。

这之后,茶昔很快与他恋爱、交往,最终走向幸福的殿堂。

本以为她们的生活会依旧向前走,可谁知茶昔在生下江神子凉夜后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

为此,中正想了很多方法,包括搬家,离开当时环境质量不算太好的京华市。

但这终究也是徒劳,她最后还是走了。

葬礼那天,我打着伞站在茶昔的墓前很久很久,而他是跪着的。

我就在旁边听着,听他自言自语,直到雨渐渐变大雨水浸到中正的膝盖,他也没有回去。

到最后,我实在是看不下去,就扶着几乎全身瘫软的中正回去。

那绝对是我走过的最长的路,因为到后来,中正已经没有力气走了,我就丢下伞,背着他,任凭那雨打在我们身上,模糊双眼,眼圈红红的。

这途中几次,我都险些滑倒,耳边老斥着他的胡言乱语:"放我下来吧……我不走了……"

"茶昔她……喜欢凉槿花……"

当时我就又愤怒又痛心,索性在一处平缓处,把他放下,然后"啪"的一声打在他的头上:"你是笨蛋吗?别以为只有你一个人难过!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我好想将"我也喜欢你。"这句话说出来,但它卡在我喉咙,滚滚发烫,我不能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因为我早已埋葬了那份情感,尽管有时会突然出现,但我还是假装未看到。

"人要向前看,一味地停留与踏步没有意义,我们只能活在当下。"既对他说,又对我说。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中正像木偶一样抬起头,雨声很大,但他听的见我的哭泣。

"抱歉……但我需要时间。"他终于蹒跚地站起,将双手搭在我肩上。

"你别哭,给我些时间……"中正是最讨厌把女生弄哭的。

我们就这样摇摇晃晃回了家,为了不让他看清我脆弱的样子,我在把他好好交给木书后就连身上都没擦干就仓惶离开,害我连续几天发烧。

好在后来,可能是因为小凉夜的原因吧,中正渐渐走了出来,而我也顺利当上了语文老师。

有时,我们也会见面,不过由于离的远,次数少一些罢了。但万万没想到的是,一个几乎与自己年纪相仿的人竟然会这样。

"难怪他为什么死活都不肯解释把自己的孩子突然送到这儿来的原因。不行,我还是得亲自去一趟。谢谢您了,那我就不打扰了。"千溯正欲要回身,转到一半就听见背后忽然来一句:"你没有怪他吧?"

千溯的脚步停下,身体一下子僵住了,可很快,她便轻轻一笑:"无论如何,我能遇到中正,茶昔真是太好了。"随后,千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一路扬长而去,只留下了微笑的老人及他的那一句:中正在这几天也经常说过类似的话。"

节日特有的欢快氛围充斥在京华布的大街小巷,一大早,光从家到学校的路上就已经能看见为随机彩蛋节而作准备的店铺。

顺带一提,由于大致已经把路摸清,所以今早我是骑自行车上学的,现在如此,以后更是如此。

并且,为了避开繁杂的市中心路,我特意找到了一条不算僻静也不算热闹的海围路。

当那凉爽的海风吹拂而过时,我甚至会情不自禁地在心里说道:"诸位!我喜欢大海!诸位!我喜欢大海:诸位!我最喜欢大海了!无论是黄海、勃海、红海、死海、还是阿拉伯海,我全部都很喜欢。"

那沐浴在晨气里有无数海鸥飞舞盘旋着的幕遮也很喜欢。这么来看,我是不是喜欢的太多了?是《超超超超超喜欢你的一百个女友》吗?

也许是自己也受到了节日的影响,嘴角洋溢的微笑一直荡漾着,看着路旁欢声笑语的年轻人,心情也会不由自主的开朗起来,果然,青春的气息最好啦。

就这样想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在通过几个红绿灯后,远远地就看到了站在校门口的白芷甘棠。

也许是由于她出众的外貌,路过的人有时会不由自主地向她看去,认识她的人也会高兴地向她打招呼,白芷也照例给予了回应。

这家伙可真受欢迎啊,我不禁在心里感慨着,但正因如此她才会显出与别人不同的心境吗……"

正当我如此思索并随着人群前进时,"抱歉,我有个朋友在那儿,先失陪啦。"

紧接着身后便听到有人在喊:"江神子!"

唔,明明已经混进人流了怎么还是被发现了。原本不想在这儿而是在班上打招的。

但是现在回身的话难免有些行动不便,为了防止身后的人一下子撞在我身上,我一边在心里道歉一边继续向前。

轻快的脚步声愈发离得近了。一阵淡雅的凉槿花香似乎又一次钻进了我的鼻腔。

"江神子?"耳边轻柔如和煦的微风一般的声音在我耳边回荡。

我一下子转过头来,蓝白色的校服衬托出她优美的身体曲线,细滑白皙的手臂挽在身后,一对水灵灵的眼睛此刻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

喂,太犯规了吧,这样下去我真的会很害羞的,于是,我赶紧移开视线,但通红的脸顿却出卖了我。

“呼——我还以为认错了呢。”

为什么忽视我啊,搭档。"她有些不满。

但凡她看看周围就知道,我现在正在被好几个男生以充满怒火的目光看着,希望别上演“放学别走”的戏剧。

能轻而易举将我拉入风暴,不愧是白芷甘棠。还有你那个称呼是怎么回事?叫我名字就好了。

“嘛,你那边人这么多,我也不太好上前。但我绝对没有忽视你的意思。”

“是吗?”白芷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好吧………"

太好了,居然没有过度追究,我稍微安心了一会儿,就这样赶紧从人群中脱离才是要事。

可白芷却并不这么想,她似乎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你过来一下。"

"嗯?有什么话直接说不就好了吗?"

"要是这样的话我也就不必在校门口等着了吧?"

原来如此,那白芷一定是有什么要紧事,略微动下脑子的话,也不难猜出是昨晚的事情了。于是,我将头偏向一边,低头等待下文。

"昨天的那个事情是我和你,还有千溯老师共同的秘密,记得别和别人说哦。"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能和我说说你的事吗?"·

谈话声戛然而止,周围的喧闹声如洪水般涌入我们之间。

"让我猜猜,千溯老师已经和你说过了一些我的过往吧?"白芷的脚步慢了下来,并没有望向我。

"还是不要过于深究比较好,我的过往没那么有趣。"她露出有些无奈的笑容,脚步渐渐加快,从我身后追了上来,与我并肩而行。

如果现实中有好感度显示的话,那此时白芷对我的好感度应该为负了。果然还是太急切了一些吗?不过,我可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啊,对了,准备好拿下彩蛋节的大奖了吗?"她忽然将话锋一转,看来是不想和我再提及这个。"

"当然,尽管不太熟悉路线,但论干劲我可是很有信心的。"我平复了内心有些失落的情绪,忽然想起了:玫瑰是美丽的,但越靠近它就越会被棘刺扎伤。那就在彩蛋节的时候找机会开口吧。

这样想着,我和白芷一路上边说边回到了班上。

在我开门的一瞬间,花雨风铃一下子扑了过来。

"小白!还有江神子!你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难不成——"她松开了紧抱着的白芷,眼里有些疑惑。

"别想歪哦,只是看到有陌生的面孔就想上前搭话结果对话发现居然是同班同学,才一起结伴的,是吧?"白芷笑着望向我,对我眨了眨眼睛。好啦,我知道啦。

"总之就是这么回事。"

"就是嘛!这个笨蛋怎么会有人喜欢?不说这个,我想死你了。"花雨又一下子抱住白芷。

嗯?刚才似乎有什么话飘过去了?

“喂!太近了啊……”

话说这是我能看到的吗?

轻笑一声,我没有继续理会女孩子们的贴贴,径直走向座位。

前面摆放整齐的书桌上,谷满仓推了一下眼镜,向我打招呼,但目光仍在手中的那本书上。

"感觉如何呢?"谷满仓突然蹦出来一句话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很多方面啊。"他用余光瞥了一下白芷,"比如说节日氛围之类的。"

"哦——是这个啊,嘛,怎么说呢?很期待就是了。"

"是吗?所以呢,你今天是一个人……"

"好了,都到自己座位上,一会儿随时准备听广播通知"一位头发花白,面容祥和的老人走了进来,打断了未尽之语。

是昨天上数学课的老师。

"你们的班主任今天有事请假了,有什么问题找我好了。"说罢,他便在班上扫视一圈,确定人数无误后便拿着几张订装好的讲义走到了我面前。

布豪!冲我来的!

“具体情况听你们老师说过了,今天就算了,稍微在闲的时候翻翻,明天正式开始。”

"是。"我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早上接受这样一份大礼实在是有些吃不消,果然魔法禁书有反噬效果。

还有就是,这么重要的日子千溯居然不在场,莫非是为白芷的事忙活了?

我于是向她望去,而白芷也同样看着我,将双手一摊表示:我也不知道。

嗯,算了,不管她了,今天毕竟不用上课,想偷懒也是可以理解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就在急切与谈话中消磨时间,真是抱歉,我可是可以享用数学的高雅人士,呃——好难吃啊。

被校园里躁动的氛围影响,果然还是不太能静下心来,再抬头看钟,离整时已能差不了多长时间。

哔哩哔哩的电流音响起,"呼——"广播发出试音的声音。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盯着黑色的播放器。

"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上午好!"一阵熟悉的声音响起,我下意识地望向花雨风铃的位置,果不其然空无一人。

那家伙居然是学生会的吗?看来会是像藤原千花一类的角色呢。

"欢迎大家参加新一届随机彩蛋节,士兵们准备好吹响进军的号角了吗……”

"喂!花雨!说错了!会长,快来一下!"

"欸?!要‘阵亡’啦!"

一阵刺耳的电音炸开,话筒持有权似乎被学生会会长劫持了。希望那个笨蛋不会出什么事。

"咳咳。"一阵男声传出,"在这个生气勃勃,绿意盎然的季节里,我们……"

唔,这么听起来还是花雨的即兴发挥好一些,以后像这样的场合还请务必这么做!

大致将开幕致词及注意事项过一遍后,"那么下面就由学生会成员花雨风铃宣布活动开始。"

噢噢,终于要来了吗?我看向白芷,一个有些大胆的想法忽然浮现在脑海中。

"咳咳,陈腔滥调就不多说了,现在,boys and girls, fight for the championship(为冠军而战)!"

几乎是同一时间,整个教学校——不,应该是整个学校像是在震动一般,不知道的还以为地鸣将至。

"赶紧去找彩蛋!"

“快快快……”

欢呼声、噪杂声不绝于耳。等等,这就开始了吗?不应该还有类似于排队集合这样的流程吗?我的脑子一下子没缓过来。

“走啦!”一只温暖的手突然抓住我就往外冲。

"啊?"我吃了一惊,但脚步却未停下。

"你是笨蛋吗?已经开始了哦?"白芷回过身笑着看向我,在如潮涌的人群中来回穿梭,像是在风暴中起舞的舞女踏着轻快的步伐,总能及时地避开拥挤处。

这跟我想象的发展似乎不大一样,原本我计划是在开始时拉着她的手走的,怎么变为她拉着我的手了。

率先出教学楼后,隐藏在周围环境的彩蛋已经可以很快地发现,但由于规则限制,一次只能拿一个,等完成后才能再开启第二个。

当然,如果在拆开后不是自己很感兴趣的内容也可以同样与人交换,前提是你还未开始做任务。

"那有一个!"我指了指花丛中藏着的圆圆的物体,紧接着便冲了过去,白芷的手早已经松开。

等靠近它时,我止不住兴奋,拿起来反复看了半天,其外形有一个网球那么大,蓝白相间的颜色。这是《奇蛋物语》里的一个吗?

见我眼里闪着喜悦的光芒,白芷不禁微微一笑:"打开看看吧。"她提议道。

我照着她的话,像拿鹅蛋一样在地上轻敲了一下,喂,这外壳有些硬了吧?

"你是——哈哈。"白芷的笑声又一次响起,顺势蹲下,从我手中拿过彩蛋。

"你要像这样。"她用双手抓住彩蛋两端:左右手分别朝相反方向拧,只不过并未用力,只是做给我看。

“你再来试一下。”她将彩蛋交给我。

"原来是用这种方式解决的吗?"我不再犹豫,满怀期待地拧开后,一张白色的纸条掉了出来。

"让我看看是什么呢?"白纸条徐徐展开,我和白芷的脸都凑近了一些,异口同声地喃喃道:"在京华沙滩帮忙清理。委托人——牛大爷。"

……

微妙的氛围在我们之间蔓延开来,明明希望来一个有利于增进了解的活动,可这个就未免有些勉强了。看来游戏抽卡里的运气并不能用于现实。眼下,也只好想办法找个人交换一下了。

我如此向她说,可白芷却有些生气地双手叉腰"别小瞧清扫工作哦,这可是社会必不可少的,我们也应该出一份力。"

"这……这样吗?"白芷果然很善良啊,如果有更多的人能意识到这一点并有所行动的话,这个世界一定会更加美好吧。

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也没有什么理由拒绝。

"走吧!"随着一声令下,我们迅速来到了站台。运气好的人此时已经在学校附近的店铺开始了工作。有帮忙摆摊,学习花艺以及参观企业公司的等等。而运气稍逊一些的则会骑自行车或搭车前往。

由于今天乘车免费且白芷并很有代步工具,考虑再三还是选择了这一种。

好在车上暂时没有多少人,扑面而来的冷空气迅速黏在我的衣服上,不得不说发明空调的人真是个天才,请给我在夏天绑定空调的权限吧。

公车缓慢起动,稳定行驶在大街上。我有些好奇的看向窗外还未及时探索的新区域,渴望能在某个小角落找到隐藏的宝箱。

“哈。”白芷看着我那好奇的神情嘴角上扬。

"这么来看,你还有好多地方没去过呢。"坐在我左边的白芷忽然开口。

糟糕,险些把她给晾在一边了,但大城市我真的第一次来,难免有些入迷。

"嗯,我在来这儿之前一直都住在离这儿有些远的晴山镇上,很少有机会外出。"

"哦?那怎么转到这边来了?"白芷眨了眨眼睛。

沉重的记忆向我袭来,我一下子低下了头,呼吸有些不畅。是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呢?还是没有准备好呢?

"但最重要的是你自己的心情吧?怎样都无所谓,放轻松,慢慢来……"千溯之前说过的话萦绕在耳边。

我的心情吗?嗯——如果真要说的话:"我真的很不理解为什么我爸会什么都不和我商量就擅自自作主张仅凭他个人意志来办事。"

"我一直非常喜欢他,尽管没有了妈妈,但爷爷及乐观开朗的父亲给予我极大的鼓励,我坚信我们这样一个完整的家照样过的和别人一样幸福。我也坚信没有什么困难是家人一起努力解决不了的。"

"可他什么都没和我说,在前几天就让我爷爷带我到这边来生活,仿佛没我这个人一样,真的让我很气愤、难过,不理解。"

“所以搬到这里后我一直没怎么主动想过这件事。但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够和他淡谈。”

运转的冷风机依然发出"嗡嗡"的响声,上了些年代的广播扯着嗓子叫喊:"下一站,京华沙滩,下一站,京华沙滩,请要下车的乘客拿好自己的物品,依次下车。"

没注意到自己说了这么多话,我一下子抬起头,白芷恍惚的红色瞳孔似乎映射出了她的家人。

"白……芷?"

"哦——哦!嗯,抱歉,我想起了些别的事情。"她将双手合在嘴前,有些不好意思。

幸好她没有感到厌烦,自己一下毫无意识地说出这么多,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难道千溯对我使用了什么控制型咒语?

为了不让沉重的氛围包裹我们,"那我们快下车吧。"我如此提议。

白芷并没有答话,只是微微点头,她像是想到了什么,陷入了沉思。

我们就这样并排站在下车的位置,外面的风景一幕幕闪过,阳光斜斜地透过玻璃照射进来,将我置在光明之中。而白芷则站在了一部分阴影中。

尽管如此,此时面前广阔无垠的海面依旧波光粼粼,巨大的幕遮如通天的门径直冲云霄,斜斜地倚在海面上。

车即将停靠在站台,靠近我的这一侧有一根可以扶的黄色长杆,而白芷那边却没那么幸运,只好小心地用手指捏住我的衣角。

话说这样真的站得稳吗?

真是的,到时候摔着了怎么办。

那种害怕她受伤的心理迅速战胜了其他念头。

“就当是彩蛋节开始时还你的了。”在刹车前的几秒内,我一下子握住白芷甘棠的手。

“欸?!”

后门打开,迎面吹来的湿热海风熏红了她的脸颊,多亏了那一下,她稳稳的站在身边。

“走吧。”我松开了白芷的手,示意她赶紧跟上。

另一个原因就是不让她看见同样脸红的的自己。

“呼——”深吸一口气,清新的空气让我为之一振,明明自己是第一次近距离靠近大海与幕遮,但感觉却并不陌生,像是从小就在这儿生活惯了一样自然。

事不宜迟,白芷一下子蹦下来。幸好京华市校服的及膝裙并不算太短,我暗想着,紧接着便环顾四周,不远处,一艘船停靠在延伸的木制海桥边,用棕色油漆刷得很是好看。

而一座主体用石头砌成、其中还镶嵌有贝壳的房子边,一位头发稀疏的老人早已等候多时,眯着眼直勾勾的往我们这儿看。

见有人下车,老人便开始挪动他蹒跚的脚步。

我生怕他一不小心摔倒所以便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他面前。

"您就是牛爷爷吗?"我试探性的问道。

"噢——是我,是我。每年这时候就有人来这边,原本这些话儿我拼点儿劲也能弄完,但今天是我老伴忌日,我得去看看,不然啊,我这儿心里总有些空落落的。”

我看向那座小房子,旁边的确有什么东西用黑色塑料袋装着。

"那时候不早了,这边交给我们好了,您快去吧。"我向他答道,顺便瞥了一眼白芷。

她的眼眸里似乎有些忧伤,不过并未显露在脸上。

"唉,好。不过临走前我得把这个给你们。"老人从口袋里拿出了个印有鱼的形状的彩印章,十分小心地递到我们手上。

"等弄完了就把这个印在一张纸上吧,剩下的时间就是你们的了。"

他不再说话,只是折回小房子边,拎起东西就匆匆往站台方向赶,很快便消失在我们的视野里。

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我惊叹于他竟能如此地信任我们,手中的印章也一下子沉重起来了。

"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能辜负信任了呢。"白芷有些感慨,一只手抓住另一只胳膊放在身后,手指不断揉搓着,似乎还有些话卡在喉咙处,想了半天最终还是开了口。

"你说,为了逝去之人而继续坚守于世,值得吗?"白芷低着头背对着我,周围像是有一个笼子紧紧把她封锁在里面。

我明白她这句话的含义,她也明白。所以,我谨慎地斟酌,说出了我一直想给她说的话。

"我想是值得的,如果连唯一能存留在记忆里的机会都没了,那剩下的就真的全是虚无。正因如此,我们大应该好好活,并且比以往更加认真对待。"

一阵短暂的沉默,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不断传入。

白芷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是嘛。"她的话随风飘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她惊忽一声,手指着前方向后退了一步:"江神子!"

由于她背对着我,所以我看不清究竟是什么东西。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海水正不断地汇聚在沙滩向我们涌来。

察觉到不对劲,我抢先迈开大步,但异变发生的太过于突然,彷佛是有魔力与思想般的海水猛得将白芷裹在里面,并把她送向幕遮的方向。

"白芷!"声音穿道不了涌动的海水,方才她站着的地方已被水打湿,成了一堆泥滩。

"切!"我用手抹去溅在脸上的水,身上已经被淋湿,一种古怪的感觉将我深深埋在了海底。

顾不上惊惶与恐惧,首先就是将白芷救回来。这种信念不可能被摧毁,犹如一团火种越烧越旺盛。

江神子凉夜紧缩的蓝色瞳孔即使在白天也能看到其散发出的幽幽蓝光,并且他越发感到冷静下来了。

兴许是救人心切,江神子并没有注意到黏在他身上的水汇成了一条发亮的“蓝丝带”,萦绕在手上。

他首先就奔向那系在桥边的木船,解开绳子后拿起放在里面还未被拿走的船桨就开始拼命地往幕遮的方向划。

远处,天空异变,浓云遮住了烈阳,无数只海鸥无一只在幕遮上休息,皆在上方盘旋,拼了命地乱叫。

白芷也早已不见了身影,但可以知道的一件事是:海水裹胁着她穿过了幕遮后就消失了。

浪不平静地翻滚着、奔腾着,借助着这般势力,少年在海面上颠簸,活像一个水手。

不时有水拍打在他的身上,模糊了他的双眼,但很快那散发着淡蓝光的“蓝丝带”便将那些调皮的水珠给汇聚过来了。

心跳响彻胸膛,江神子的手机械般地往前划着,他十分庆幸自己在初中社团所练就的好身体,才让他在这天地间依然能靠满腔热血"蒸腾"大海。

一点,一点,再一点,他咬着牙,越发靠近幕遮了,甚至能看见那斜着的圆柱上流动的光纹。

同时,他也很清楚地感觉到涌浪渐渐平息,周围一切都弥漫着不可描述的诡异气息。

“现在就准备穿过它吧。”我自言自语起来,这样兴许能够增加点勇气。

可明明这仅仅是一座有些庞大的建筑,为什么自己会产生一丝恐惧呢?我下意识的回头一看,才发现这里根本看不见沙滩,更不用说远处的高楼,有的只有朦朦胧胧如小笼包出炉时的"雾气",看不清虚实。

"没有时间再想别的了。"我像一位国王,对着同样是自己,只不过扮演的却是一位怯懦的臣子发号施令。

船再次一头扎进幕遮的“大嘴”里,萦绕在他手臂上的"蓝丝带"雀跃地舞动起来,幽蓝的光茫让江神子不得不注意到它。

而就在他看向"蓝丝带"的一瞬间,船已经穿过了幕遮。

刹那,载着江神子的船失去了浮力,猛得向下开始自由落体。

一切发生的过于突然,可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和它的命运一样,而是超乎寻常地一下子"坐"在"水面"上。

"啊?"我愣了一下,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再往下一看,水面下面漆黑一片,自己像是坐在了一滩死水坑里。

“这里……什么情况?我的船……掉下去了?!开什么玩笑呢?物理学不存在啦?这一切简直就像在做梦,不,应该说即使梦里也不会出现这种场面。

"太奇怪了吧?"我的声音有些发颤,而且说的很大声。

再将视线移开环顾四周,各种各样的建筑半没在水中,有的甚至已经倒了下来,不过是在如平地般的水面上。

眼下这个场景,一座座破败的城市将我包围。

这里没有强光,没有生机,更没有人生活在里面,有的只有烟雾弥漫、一片死寂及荒芜。

好在这个不知从哪儿来的小蓝,呃……我实在无法判断这是什么鬼,所以为了方便也只好这样命名,不知道它能否回应我呢?

即使不回应的话,它所散发的蓝光在这个尽是由灰黑调成的"烂尾楼群建筑"里也依旧能感受到一丝生机与希望。

尝试站起,第一次在水面上行走,脚像是踩在了稀泥上。

刚开始我行动很缓,生怕自己像那那艘船一样突然下坠,但发现这个世界似乎不排斥我,便壮着胆子,像第一次玩天桥一样一点点向离我最近的、有些歪的空楼走去。

我决定在高处找自芷。至于为什么选斜建筑而不选矗立的建筑,原因就是它们都没有底层的入口,而且往上看,密密麻麻开满了封闭的窗,里面漆黑如深渊,即使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

脚步向前迈出,水面泛起"涟漪",像是通信的电波一直范围延伸到很远,且每碰到一个建筑便会以该建筑为中心再次掀起一阵涟漪。

就这样一个接一个,一瞬间竟出现了只有下暴雨才会在水面出现的情况。

不详的预感"蹭蹭蹭"地往上冒,我下意识放缓呼吸,不敢再踏出另一步,警惕地用眼睛扫视四周。

过了一会儿,"涟漪"停歇了,我松了口气,正欲想走,从朦胧的远处突然飞过来一根高速飞行的棍状物!

来不及躲闪,我本能地用双臂挡在自己面前,这是初中社团里所学的一招。

本以为自己的双臂会被贯穿,可没想到的是,随着我的动作,面前猛得升起一道水壁,硬生生吃下那凌厉的杀意。

等再睁开眼时,水壁已经"哗啦"一声解体,连那根被拦截的棍子也一并带下来了,小蓝的光茫变得黯淡了几分。

是螺纹钢!我一下子认出这个东西,如果不是刚才升起的屏障,我估计身体已经和手臂串在一起了。

强烈的危机感让我全我汗毛真立,死死钉住前方不放,难道它就是带走白芷的家伙吗?

我一边注视前方,一边小心弯腰拾起地上的螺纹钢,现在我可不是手无寸铁之人,而是——手有不知道多长反正竖起来能到我胸前的大家伙。

顺带一提,我现在一米七七,将来有机会突破一米八大关的男人。

那么,你接下来会怎么做呢?我猜想着它下一步的行动,同时动用鸡酱……不是,激将法逼它出来。

"喂,你就是抓走白芷的怪物吗?"可话音刚落我就有些后悔了,因为周围依旧寂静且是一团海水将她包裹在里面带走的。

"不管怎样,现在出来还有商量的余地。"最后一次做出交涉,但对方似乎暂时无法接听。

"切。"我有些急不可待,装聋做傻可没用。

于是,我握紧手中的螺纹钢,弯下腰降低重心,随后——"哗啦"一声,右脚发力蹬起的地方激起了水花。

江神子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其身躯不断穿破朦胧。终于,在不远处有个人影站在那儿,静候着他的到来。

"找到你了!"我大呵一声,使出全力向它挥去,但很快,在棍子将要砸向它时,我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爸爸?"急停的螺纹钢瞬间止住了攻击的势头"软"了下来。

眼前的这个男人,不能说像,简直是一模一样,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

"为什么……你会在这儿?"我不禁有些怀疑,但害怕是真的的所以并未出手。

我从未想过会在这儿看见他,所以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心情也变得复杂。

良久的沉默后,那男人开口道:"我来接你回家。"语气僵硬而没有生气,让我觉得"他"是不是伪人。

"回家?您也太奇怪了吧?什么都不解释吗?"明明知道做了什么却什么都不提的人我可不会轻易接受。

但他终究是我父亲,苦苦思索了一段时间,尽管心里有疑惑可我还是想去尝试相信。

"江神子中正"什么都没说,而是径直朝一个方向走。没有办法,在犹豫了一会儿后,我才慢慢地跟在后面。

而在我的视角盲区,"中正"的脸上显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周围的"雾气"似乎变得更加浓稠,像极了冲调过的奶粉。

"轰隆"一声,水面下方忽然闪过一道雷光。我吃了一惊,按我先前推理,这个新世界不过只是有选择地排斥某物,可刚才水面下的电闪雷鸣再一次推翻的我的理论。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我向"他"发问,刚抬起头,一根迅猛的棍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戳来,毫无反应的机会!

"紧缩的瞳仁越发惊惶了,心脏"噗通噗通"直蹦却没有时间挡下这一击。

我要死了?

"小心!"急切又有些颤抖的声音突然响彻在我右侧,一把刀在空中飞舞正中那钢棍,发出一阵尖锐的金属碰撞音。

在这得以喘息的瞬间,我连连后退,同时看着那生物慢慢褪下伪装的外表,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分明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全身黑色,外表像个会蠕动的蛆,只不过长了很多黑色的刺状物,中间有一条忽张忽合的缝,隐隐能看到里面露出的如锯齿般的牙及如鱼腥味一样的粘液。

见突然有外来者妨碍它的好事,黑团直接转向了还来得及捡起落在水面上的刀的闯入者。

顺着那个方向望去,我天!这不就是白芷甘棠吗?怎么一下子就出现了,还拿着一把刀!

来不及思考,此时的白芷正在被黑团追杀,"江神子!把刀给我!"她朝着我的为向疾驰、大声喊道,每走一步便又激起阵阵涟漪。

"啊!"我一把抓起那把闪着锋芒的利刃,正犹豫要不要扔过去,可是——那黑团已经离白芷近在咫尺,眼看着就要被大口撕裂。

心急如焚之下,小蓝的光芒猛然迸发。

"白芷!"我大声嘶吼,脚下的黑水一下子被吸到小蓝中,经一瞬间的净化后在我面前迅速汇成一团巨大的水球随后"轰"的一声直接无视白芷的身体一下子撞在黑团上,身体被粉散成数个小球后无法重新凝结,坏死在水面上沉了下去。

如果能用词形容此时我的表情,只用惊异是不足以概括的,张开的嘴巴都能放一个苹果了。

"江神……子?"白芷同样有些难以置信,但在看到我那闪烁着耀眼的蓝色光芒的瞳孔后,便也很快接受,只不过仍心有余悸罢了,特别是在那水球直直碰向自己的方向时,白芷已经闭上了双眼。

"你没事吧?"她重新拿回我手中的刀,眼神关切。

真要说"没事"的话其实我自己也不相信,刚才的那一下委实消耗了我一些体力。

我缓缓低头看向小蓝,此时的它比之前更加无光了,也不再充满活力萦绕在我手臂上。

此时的我有无数个问题想问,但眼下这个时候可不是个好机会。

“还行,倒是你,真是把我吓了一跳,为了找你想都没想就进来了……”

“这个鬼地方我们得赶紧离开,不然的话,天知道它们……”

话还未说完。涟漪已经不再,水面再次恢复成即使踩在上面也没有波纹的诡异情况。

紧接着"嘭、嘭、嘭……"的碎窗声接二连三响起,那不知有多高的建筑里,有一大堆刚才的异形从窗口挤出,蜂拥而来。

"快跑!"白芷一把拉住我的手,飞快地朝着一个暂时还没有被堵满的口子冲去。

接着,她用那刀"唰啦"一下在自己的手臂上划出一道口子。

鲜红的血液飞溅在我脸上,吓得我大气不敢喘一下。

“你别伤害自己的身体啊!”

“别说话!”

那刀也沾上了一丝血,突然现出如彼岸花般的红色,贪婪地将“琼酿”大口喝下。

我可以肉眼看到此时她的脸色苍白,从口中不断喘出虚弱的呼吸,口中念念有词:"绽放于离别之岸的彼方!"

一语既出,得到充足供养的长刀在一刹那附上了红色的烈焰,瞬间将挡在我们前面的几个黑团点燃,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迷雾的环境也被这光所驱散,周围的能见度一下子清晰,甚至能看到远方有一个长得和幕遮一样的建筑物。

"往那个方向走!"白芷突然松开我的手,用眼神示急我赶紧离开而自己却不动了,怔怔地站在那儿。

"喂!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我再度尝试像之前那样操控小蓝,带着我那燃烧着的怒火,如扔棒球般猛得砸向离我们最近的黑团。

水球带着风息的怒号,在白芷耳边呼啸而过,黑色的长发随风摆动,如舞动的柳条。

她的眼圈红红的,不知是要哭了,还是由于操纵这把饮血的刀所带来的副作用导致的。

心一软,那些想要争辩的话全部抛到脑后,并做出了一个平常我绝对不敢做的举动——一把将轻盈的白芷抱起,随后撒腿就跑。

"欸?!江神子!"她顿时大呼小叫,羞涩地将脸别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只好乖乖地搂住我的脖子,像极了一个小孩子。

"你!你这样我们都逃不了!"她在我肩上轻轻锤了一下。

"闭嘴好了!相信我的体力!"那甜丝丝的香气一直钻进我的鼻腔,再加上怪物黑潮一样地涌来导致我的肾上腺素极速飙升,有望拿下今年市运动会径赛项目冠军。

见我如此认真,白芷也不好说什么,而是轻念口诀,红刀瞬间从手中腾飞而起,霎时又分身成数不胜数的仿制品对着后面的黑团一阵乱砍。

由于视野受限,那把刀完全处于一种失控状态,只听见利刃划破空气的声音,甚至一下子摧毁了一座高楼,倒在水面上,压扁了一片,溅起水花及它们的断体。

多亏了那一下,黑潮涌动的势头得以暂时阻挡,白芷轻声呼唤"彼岸",那长刀便乖巧地回到她手中。

胜利就在眼前,前方的道路已经没有任何阻碍。

而在那视线的尽头,一位有些驮背的老奶奶正站在那儿,等候着某人。

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往昔的幻影让白芷移不开视线。

"江神子!快放我下来!"她直勾勾地看着那位老人,心急如焚。

"可是……"

"就一会儿!"她用一种请求的语气,但却透露着不容质疑的坚定。

没有办法,我只好照做,刚放下她,白芷就匆忙跑到老人身边,而我则在幕遮旁全神贯注地注意着黑潮离我们的距离。

"还有七十多米!"我大声提醒着她,同时双手伸出,第三次催动水球。

“奶奶!奶奶!”

"还有六十多米!"水球轰然发射,但黑潮很快将那开口补上。

"您说句话啊!"少女急得直跺脚。

"来不及了!"我赶忙拉住白芷,硬生生地把她向幕遮的方向拽。

直至最后,她的眼神仍然停留在老人身上,伸出双手想要竭力抓住那忽闪的希望。

但一切在我们穿过幕遮,小蓝耗尽全部力量激话"大门"后归于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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