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怎么说呢,我认为铠甲内部可能铭刻了某些特殊的术式用于遮掩气息。”
我从脑海中抽取着合适的词汇向两人解释着。
“那为什么您认定是不死生物呢?也可能是某种寄生型魔物吧?”
“主要有以下几点。”
我伸出一根手指。
“其一,强大的再生能力。蜜特莱小姐也看到了吧,我斩断过那骑士的手臂,但立刻就被他自行接上了,之后遭受的伤害也以很快的速度恢复了。”
见蜜特莱点点头,我伸出第二根手指。
“其二,偶尔做出的反人类体态动作。”
我特意强调了偶尔一词。
身着金属铠甲却对雷电攻击反应甚微。
投掷时超出人体关节极限的动作。
但无论格挡,挥剑还是投掷,正常战斗时它的动作还是接近人类的方式。
“最后,”我伸出第三根手指。
“二位应该都有疑问吧,为什么要用不死生物来测试?”
二人用期待的眼神看向我。
感觉自己像推理游戏解题篇是万众瞩目的主角一样呢。
按流程这里是不是该双手往桌子上猛拍呢。
不过我没有徽章可以出示就是了。
啊,有点跑题了。
我清了清嗓子。
“正如蜜特莱小姐的感受,即使是身为对魔气更敏感的圣职者,她也没有感觉到这个水平的敌人应有的强大气息。”
“是的,气息太微弱了。明明违背天地法则诞生的强大亡灵,身为圣职者的我却几乎没察觉到。”
蜜特莱显得很愧疚。
“不,不是您的问题。正如我刚才所说,这恐怕也是那身铠甲的效果——强大的气息遮盖能力。魔族选用不死生物进行测试,想必也是为了试试看这铠甲的隐蔽能力极限吧。”
戈特弗里德眉头紧锁。
“原来如此……看来是不死生物的可能性很高,这帮该死的家伙,阿拉蒙战役过去了几年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吗?”
阿拉蒙战役。
先前蜜特莱也提到了这个词。
“那个……”
我悄悄举起了手打断了沉思中的二人。
“有没有人能解释一下阿拉蒙战役是什么?”
我觉得这不能怪我。
制作组对大陆几十年前的历史没有详细描写啊。
只凭“几十年来人类和魔族反复争夺地盘,展开了惨烈厮杀”这种程度的描述,我怎么可能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这种时候我反而希望制作组是那种在塞上一个会讲几十上百条小设定的说书人的家伙了。
不过那样我可能也不会去认真看吧?
“我在山里待了几十年了,弟子走之前也没有向我透露太多……所以发生了什么?”
*
最后,戈特弗里德向我解释了来龙去脉。
三年前,魔王集结了大军进攻阿拉蒙王国联合,人类方也组成了联军,与魔王军在王国展开了激战。
战况焦灼异常,但是在漫长的交战中,人类方逐渐取得了优势。魔塔法师们联合释放的大魔法甚至重创了魔王。
怎么看魔王军都是败局已定。
直到魔王发动了那个魔法之前。
不分敌我,献祭了一大片战场里所有生命的禁忌魔法。
人类损失了一大批精锐部队,但魔王军也没好到哪去,这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魔法也重创了魔王军自己。
但是魔王军的目的也达到了。
扩散的魔气笼罩了阿拉蒙王国大片领土。
被如此高浓度魔气浸染的土地十几年可能都无法进行耕作和正常生活。
魔王被重创,魔王军也损失惨重。
但人类也失去了阿拉蒙王国。
原阿拉蒙王国的人们被迫迁徙到了西克洛伊顿王国联合和东瓦伊斯王国联合。
而原本坐落于阿拉蒙王国中心的魔塔在经过激烈争论之后做出了决定——一分为二。
魔塔分别迁至东西两个王国。确保剩余的两国都有充足的法师战力。
而现在,东西王国联合和魔族都在休养生息,等待时机。
“几年过去,魔族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啊……”戈特弗里德表情复杂。
但我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这上面了。
科沃茨会在哪里?
会在魔塔吗?
他是否平安无事?
他……
“艾维希小姐?”
蜜特莱将我从胡思乱想中唤醒。
“我,我没事。”
我对她勉强的笑了一下。
冷静点。
我相信他。
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他不会有事。
不可能有事。
“情况我大概了解了,还是先回到刚刚的话题上吧。”
换个角度想想。
起码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
下个目的地已经确定了。
不过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吧。
“我们该如何追踪这个骑士?”
戈特弗里德发问了,身为领主,这个麻烦必须得到解决。
“不死生物是由死灵术师唤醒、操控的,而这个操控范围因根据法师实力的强弱而改变。领主大人,能否请您派人在附近搜索和探查一下有没有地方显得很可疑?死灵法师不会离操控物太远。
戈特弗里德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我这就安排士兵和冒险者搜寻。”
“啊,还有一件事!”
“搜索时如果遭遇那个黑色骑士,千万不要贸然交手,就算是圣职者,净化这个级别的不死生物也是相当棘手的。”
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找到并杀死施术者。
那样的话,失去主人的不死生物应该也会回归大地了。
打蛇就要打七寸。
“好,我会向冒险者公会和巡逻队如实转达。”
我和蜜特莱陆续站起身,向领主告别。
“那么,我静候领主的消息了。”
“我也先告辞了,得回教会好好准备才行。”
领主目送着我们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戈特弗里德突然叫住了我们。
他低下苍老的头颅,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谨代表乌恩城全体居民感谢你们的付出。”
我和蜜特莱回以致意,随后离开了领主城堡。
一出城堡,蜜特莱就迫不及待地摘下了头巾,又松了松领口,长舒了一口气。一头鲜艳红发在夜色中也格外显眼。
“终于结束了,憋死我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她双手叉腰看向我,问道。
“我应该会去找家旅馆休息吧,明天开始要为战斗做准备了。”
“嗯,也好,好好休息啊,如果有什么困难记得来教会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帮!”
蜜特莱豪爽的拍了拍我的手臂,我想她原本想拍的应该是肩膀。
我假装没看见她拼命踮起的脚。
手臂好疼。
圣职者应该是这样的吗。
恬静温和的修女大姐姐在哪里。
都被勇者遇上了?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
“好,我先去找旅馆休息了,回头见。”
我挥手告别了蜜特莱。
奔波了一天,现在疲劳感全上来了。
野外露宿了这么久终于能住旅馆了。
松软的床垫在等着我。
想到这,我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
回到了教会,蜜特莱简单收拾了一番,和主教亚尔维斯汇报完,正准备回房休息。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让她心乱如麻,晚祷也没有做,现在她只想回房间好好睡一觉。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这么晚了还有人上门?”
一边嘀咕着,蜜特莱拉开了大门。
那里站着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那人伸手摘下了兜帽。
是艾维希。
“呃,可以在这里借宿一晚吗?”
艾维希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