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睛已是上午。
昨晚睡得真踏实啊。
我摸索着从被窝里爬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抬头看向对面那张临时搭成的小床，床单已经整理的整整齐齐，被子也仔细叠好放在上面。
科沃茨已经起床了吗。
我坐在床边，用双脚摸索了许久才把被我胡乱甩到床底的拖鞋找到。
口好渴。
来到客厅，就看见科沃茨正在好奇地研究着我书架上的藏书，一听见我的脚步声，科沃茨抖了一下，随后立马转过身。
“早上好，艾维希大人!”
“嗯，早啊科沃茨……”
我走向厨房，拿出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在餐桌前坐下，慢慢喝了起来，科沃茨也跟着坐在了我对面。
“我说。”
“怎么了吗，艾维希大人?”
我把喝完的杯子放在了桌上。
“我问你，科沃茨，你到这里多久了?”
好像是两三个星期?
“两个星期又三天?”
记得真清楚啊。
我上下打量着他，他的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腿上，端正地坐着，与我四目相对之后似乎更加紧张了，眼睛不停地眨动，腰板挺得更直了一些。
“所以说，”
科沃茨紧张地吞了口口水。
“能别这样了吗，太奇怪了。”
他眨了眨眼睛。
“这样……是指哪样?艾维希大人?”
“就是你的态度!还有姿势啦!都过了这么久不能正常点放松点吗？我又不会因为你姿势不端正把你扔出去!”
我靠向椅背，把两只手搭在上面，试图让自己更舒服些。
“可是这是您的家，我怎么能在别人家里如此散漫……”
真是个固执的家伙。
我叹了口气，把身子向前倾斜，两手直接越过桌子按在科沃茨的肩膀上。
他显然吓了一跳，不安地扭动了起来。
我无视了他的反应，直视着他开口。
“听好了，这里我说了算，我收留了你，那你就是这里的一员。现在，我让你想在自己家一样在这里生活，明白了吗?你一直这样难受的不只是你，我也很不舒服，懂了吗?”
我摇晃了他两下，示意他给出回答。
回过神的科沃茨忙不迭地点着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明白了就好。”
起身前，我又补充了一句。
“再这样我才会把你扔出去!”
我站起身，开始在厨房翻找食材，准备今天的早饭。
＊
科沃茨睁开了眼睛。
看窗外的光线，已经是清晨了啊。
在如此柔软的床上醒来还是难以习惯。
向着对面的床铺看去，高高隆起的被子如同一座小山一般，还在有节奏的起伏着。
看来艾维希大人还没醒。
来到这里已经两个星期又三天了，到现在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原本以为会永远迷失在山里。
以为会被活活冻死。
以为会被山里的巫婆吃掉……
不行不行，这样想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太无礼了。
科沃茨重新看向艾维希大人的方向，她似乎在嘟囔着什么，是在说梦话吗。
被镇子里的人当成了邪恶怪物的魔法师，跟想象中完全不同呢。
虽然看起来很吓人，但确实是个很好心的人。
科沃茨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开始整理被子和床单，这也是孤儿院里养成的习惯，或者说必需要学会的东西，虽然经历了长时间的流浪生活，但在被收留之后这个习惯又回到了他身上。
为了不打扰艾维希，科沃茨悄悄来到了客厅，开始打扫起厅里的卫生。虽然艾维希坚称不用他来动手，她自己用魔法也可以搞定，但科沃茨认为，借住在别人家里还是做点事比较好。
更何况艾维希大人试图证明自己用魔法可以打扫卫生的时候又差点打碎为数不多的碗碟……
还是我来吧，科沃茨心想。
他一边点燃炉子，把水壶放在上面开始烧水，一边取出扫把开始打扫地板。
毕竟是冬天，艾维希基本不怎么开窗也很少出门，地上的灰尘并不多，大多是她的头发。
仔细一看，艾维希大人的头发真的好长啊……
甩开内心的杂念，科沃茨继续做着打扫卫生的工作。清理地板，擦干净餐桌和窗户，将东倒西歪的椅子重新摆好，清理灶台的油污，把装满烧好的水的水壶摆好。
最后，他在工作台和书架旁停了下来。艾维希特意交代过他不要乱动上面的东西。
这就是艾维希大人研究魔法的地方吗。
科沃茨知道，艾维希大人是很厉害的魔法师，她魔法的光芒就连山下的镇民都能看见。就在前几天，科沃茨还亲眼见到艾维希大人将闯进自己家范围的饿狼轻松轰杀。
只是轻轻挥了挥魔杖，曾经差点将自己生吞活剥的凶猛野兽就被一分为二。
那时候，她的眼神跟平时完全不同，只有那一刻，才能感觉到她是个强大的魔法师。
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的话，是不是不再会受到那些人的欺压?
是不是真的可以不再为生计发愁，为明天的口粮担忧?
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科沃茨慌忙转过身去，睡眼惺忪的艾维希正站在门口，头发乱七八糟的翘着。
“早上好，艾维希大人!”
他尽量让自己表现的若无其事。
艾维希一边回应着他，一边倒了一杯水，坐在餐桌边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
科沃茨也跟着在餐桌对面坐下，看着艾维希大人仰起头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总感觉艾维希大人跟山下见过的那些女性都……不太一样，无论是行事风格还是说话方式。
喝完水的艾维希突然又开始盯着科沃茨看。
科沃茨有些慌乱，自己行为有什么不得体的吗?
“我说。”
“怎么了吗，艾维希大人?”
艾维希把喝完的杯子放在了桌上。
“我问你，科沃茨，你到这里多久了?”
“两个星期又三天?”
为什么突然提这个?科沃茨心头一沉。
要把我赶下山了吗？
又要回到曾经的艰难生活中……
艾维希打量着科沃茨。
“所以说，”
感觉像在被院长下达处罚决定。
“能别这样了吗，太奇怪了。”
科沃茨眨了眨眼睛。
这样……是指哪样?
“就是你的态度!还有姿势啦!都过了这么久不能正常点放松点吗？我又不会因为你姿势不端正把你扔出去!”
艾维希靠向椅背，把两只手搭在上面，感觉像大叔才会做的姿势……科沃茨想道。
“可是这是您的家，我怎么能在别人家里如此散漫……”
还没说完，他就感觉身体一沉，艾维希身体猛地前倾，半个身子都越过了餐桌，把他按在了椅子上。
脸凑的好近。
仔细一看，她的眼睛真的好红……
“听好了，这里我说了算，我收留了你，那你就是这里的一员。现在，我让你想在自己家一样在这里生活，明白了吗?你一直这样难受的不只是你，我也很不舒服，懂了吗?”
科沃茨有些惊讶。
我没听错吧。
我是这里的一员?
想在自己家一样生活?
真的可以吗？
我这样的人……
直到艾维希大人来回摇晃了他两下，他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明白了就好。”
艾维希站起身，又补了一句。
“再这样我才会把你扔出去!”
看着艾维希的背影，科沃茨想开口，但感激的话语哽在了喉头。
说出来估计又要被艾维希大人训斥了吧。
但真的，真的很感谢您。
与孤儿院不同，这是第一次有人不计得失地给了他容身之处。
“哇啊啊!好烫!”
“……我来帮忙吧，艾维希大人。”
科沃茨站起身向厨房走去。
这是他现在少有的能为艾维希做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