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川进来的时候,白溟溟还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呆立在那件纯白振袖前。
“白小姐,请。”
璃川的声音依旧轻柔,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只是一个执行程序的精密仪器。
她走上前,熟练地打开玻璃展柜,将那件绣着银线藤蔓的振袖取了出来。
布料垂坠而下,带着一种冰冷的华丽感。
“我来帮您更衣。”
璃川的手指触碰到白溟溟的皮肤时,白溟溟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那种触感让她感到一阵战栗。
“我自己来。”
白溟溟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璃川顿了顿,随即退后半步,垂手而立。
“是。”
白溟溟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伸出手,解开了身上那件宽松棉质睡裙的系带。
布料滑落,露出那具布满吻痕与指痕的躯体。
璃川的目光在那片狼藉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没有任何惊讶,也没有任何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白溟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
像是被剥光了扔在闹市中央,任人观赏。
她迅速抓起那件振袖,想要披在身上。
可那布料刚一接触皮肤,她就愣住了。
太薄了。
那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极薄的丝绸。
触感冰凉,滑腻,像是蛇的鳞片,贴着皮肤蜿蜒而上。
“这……”
她愣住了,手指紧紧抓着衣领。
“这是‘透羽织’。”
璃川走上前,接过衣服,开始帮她穿戴。
“圣女大人特意吩咐的。”
“她说,您的身体……很美。”
那句话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白溟溟的脸上。
她明白了。
羽织根本不在乎她会不会冷,也不在乎她会不会羞耻。
她只是想让她……暴露。
透过这层薄薄的布料,那些昨夜留下的痕迹——脖颈上的吻痕,胸口的指印,腰侧的淤青——全都若隐若现。
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某种粗暴的印章。
“不……”
白溟溟下意识地想要遮掩,想要把衣服拉紧。
“白小姐,请不要动。”
璃川按住她的手,动作轻柔却坚定。
她开始为白溟溟整理衣襟。
那一层层繁琐的布料,像是某种精密的刑具,将白溟溟层层包裹,却又在关键部位留出恰到好处的“破绽”。
领口开得有些低,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锁骨。
袖口宽大,却在手腕处收紧,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臂。
腰间的带子被璃川用力勒紧。
“嘶……”
白溟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抱歉。”
璃川低声说道,手上的力道却没有丝毫松懈。
“圣女大人喜欢……细腰。”
那根镶嵌着水钻的腰带,像是一个冰冷的铁箍,死死地勒进白溟溟的肌肤里。
呼吸变得困难。
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对抗某种无形的力量。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装进了一个精美的套子里。
华丽,却窒息。
“很美。”
璃川轻声说道。
白溟溟抬起头,看向面前的落地镜。
镜子里的人,陌生得让她感到心惊。
那是一个被精心包装过的……玩物。
苍白的脸色,红肿的眼睛,配上这身纯白的振袖,像是一只受伤的天鹅,凄美,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想要摧毁的欲望。
那些透过薄纱显露出来的痕迹,像是某种无声的邀请,某种下流的暗示。
她感到一阵恶心。
不是因为衣服,而是因为自己。
因为当她看到镜子里那个模样时,心底深处竟然涌起了一丝……快感。
一种被彻底占有、被彻底标记的扭曲快感。
“不……”
她闭上眼睛,想要否认那种感觉。
“白小姐,该梳头了。”
璃川走上前,拿起梳子。
“羽织大人说,要梳‘垂鬓分肖髻’。”
那是一种极其古典、却又极其繁琐的发型。
梳起来会很疼。
白溟溟没有反抗。
她任由璃川摆弄着她的头发。
梳子穿过发丝,扯动头皮,带来一阵阵尖锐的疼痛。
可她却觉得,这种疼痛让她感到安心。
至少,这证明她还活着。
至少,这证明她还能感觉到痛。
当最后一根发簪插进发髻时,璃川停下了手。
“好了。”
白溟溟睁开眼睛,再次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已经彻底变了样。
那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那是一个属于羽织的……所有物。
每一个细节,每一根发丝,每一片布料,都打上了羽织的烙印。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圣女大人在等您。”
璃川轻声说道。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发出极细微的一声响。那声响像一枚石子投入深潭,激起一圈看不见的涟漪,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白溟溟还站在原地。
镜子里那个人还站在那里。苍白的脸,红肿的眼,被薄纱覆盖的躯体,那些透过布料若隐若现的痕迹——像一幅被画坏的画,又像一件被精心装裱的、等着被谁取走的藏品。
她抬起手,想要触碰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
指尖刚触及冰凉的镜面,门又开了。
这一次,脚步声不一样。
轻,缓,带着某种从容的、笃定的节奏。每一步都像踩在早已量好的距离上,不疾不徐,不偏不倚。
白溟溟没有回头。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她身后不过半尺的地方。温热的气息拂过后颈,带着若有若无的、樱与蜜的淡香。
“溟溟。”
那声音很轻。像叹息,像呢喃,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尖上。
白溟溟的睫毛颤了颤。
她还是没有回头。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轻轻覆在她抬起的那只手上。十指交缠,扣紧,那力道不重,却让她无法抽离。
“在看什么?”
那声音就在耳畔。近得让她头皮发麻。
白溟溟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的溟溟。
那四个字像四颗糖,被轻轻塞进耳朵里,甜得发腻,甜得发烫,甜得让她不知道该怎么消化。
羽织今天不一样。
不再是昨夜那身凌乱的衬裙,不再是圣殿里那袭拖地三丈的圣袍,也不再是祈祷室里那件月白色的便服。
她穿着一袭极淡的、近乎樱花色的长裙,裙摆及踝,走动时会露出一点纤细的脚踝。
粉色长发没有束起,只取耳侧两缕,用银色的丝带轻轻拢在脑后。
发丝垂落,在晨光里泛着极淡的、蜜与花瓣浸润过的珠泽。
那笑意落在白溟溟眼里,让她突然不知道该把眼睛放在哪里。
“溟溟今天好漂亮。”
那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
白溟溟的耳尖烧了起来。
因为羽织正看着她。
用那种目光。软软的,湿湿的,像在看什么珍贵的、易碎的、终于到手的东西。
那目光让她忘记了所有想说的话。
“走吧。”
羽织牵起她的手。十指交缠,扣紧,那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白溟溟被动地跟着走。
每走一步,那宽大的袖口都会轻轻摆动,露出更多皮肤上的痕迹。
每走一步,那根勒紧的腰带都会挤压着她的内脏,带来一阵阵窒息的快感
那双手很暖。比她想象中的暖。那些修长的、曾在圣殿里分发恩惠的手指,此刻正一根一根嵌进她的指缝里,严丝合缝,不留空隙。
她低头看着那双手。
看着自己那截被红绳勒出浅浅凹痕的手腕,此刻正被那只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握着。那画面让她生出一种奇怪的、说不清的感觉。
像是被捕获。
又像是被收容。
像是被彻底占有。
又像是终于有了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