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尚未完全驱散安阳城的薄雾,一则爆炸性消息已如野火般席卷全城——皇宫遇袭,安雅公主寝宫被夷为平地,就连天花板都被崩飞到了当朝仙帝的皇宫门口,像块墓碑一样直直的插在地上。
尽管皇室极力封锁消息,动用了所有能调动的舆论力量,甚至派出禁军在街头巷尾“辟谣”,终究是徒劳无功。那日凌晨冲天而起的白色光柱、震耳欲聋的爆炸轰鸣、以及皇宫上空升腾而起的蘑菇状烟云,早已被数以万计的百姓亲眼目睹。一时间,“公主修炼秘法失控”“刺客自爆袭宫”“天降神罚”等各种版本的流言在茶楼酒肆间疯狂传播。
作为盘踞天澜大陆千年的三大世家之首,张家自然在第一时间收到了情报。不过,与外界猜测的紧张凝重不同,此刻张家主殿内的气氛……颇为微妙。
高台之上,张破天端坐在那张象征家主权威的黑铁木座椅上,听着下方“影”的汇报。这位平日里威严如山、不苟言笑的家主,脸上的表情正经历着一场精彩绝伦的变幻秀——
起初是平静如水的倾听,仿佛在听下属汇报今日天气;继而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紧接着瞳孔逐渐放大,嘴巴不自觉地张开一小缝;最后,当听到“安雅公主寝宫被炸飞,本人灰头土脸险些丧命”时,他终于绷不住了。
“噗——哈哈哈哈!”
张破天猛滴喷出一口茶水,随后仰天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那笑声浑厚如钟,在空旷大殿里回荡碰撞,震得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你是说——”他笑得前仰后合,一手捂着肚子,一手胡乱挥舞,“那个十四岁的小兔崽子,眼睛都没眨一下,就宰了两个筑基期的刺客?还顺手给远在千里之外的疯丫头送了一份‘大礼’,把她的狗窝崩飞了?!”
“回禀主上,老朽亲眼所见。”单膝跪地的影恭敬答道,枯瘦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复杂神色,“小少爷用的手段……极为诡异。两名刺客,一者头颅凭空消失,空间置换毫无痕迹;一者被自己的佩刀从背后穿心,刀柄上连灵力残留都没有。至于那颗珠子……”
老者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老朽虽未亲见爆炸,但根据残留能量波动推算,其威力足以将元婴期修士炸得尸骨无存。安雅公主能活下来,多半是身上保命法宝不计其数。”
“哈哈哈哈!好!好小子!”张破天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用力拍打着座椅扶手,每拍一下都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本座就知道!那小子打从娘胎里出来就不对劲!先天灵力磅礴如海却无灵根?放屁!这他娘的是凡人能有的阵仗?!”
他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花,语气突然转为得意洋洋:“皇室那帮老东西,还有安雅那个疯批丫头,这些年没少给本座施压,非要老子把儿子送过去当什么狗屁鼎炉。呵!本座辛辛苦苦养了十四年的宝贝疙瘩,能拱手送人?!”
张破天站起身,背负双手在大殿里踱步,步伐轻快得像个少年郎:“如今倒好,那小子自己争气,反手就给了皇室一个大嘴巴子!哈哈哈哈!”
就在他笑得畅快淋漓时,大殿侧方的锦缎帷幕后,传来一声娇媚入骨的轻唤:
“老爷~”
那声音酥软如蜜糖,慵懒如春猫,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钩子似的撩人心弦。紧接着,一双涂着鲜红蔻丹的玉手轻轻拨开幕帘。
走出来的,是一位约莫三十岁模样的美妇人。
——若张栀此刻在此,定会惊得眼珠子掉出来。
因为这美妇人,赫然是他那“饱受欺凌、憔悴不堪、日日以泪洗面”的生母,霖若曦!
但眼前的霖若曦,与张栀记忆中判若两人。
她身着一袭绛紫色绣金凤纹的广袖流仙裙,裙摆迤逦及地,行走时如云霞流动。腰间束着一条镶满紫晶的玉带,将虽略显瘦削却依旧曲线玲珑的腰身勾勒得惊心动魄。往日里总是胡乱挽起的青丝,如今梳成精致的凌云髻,发间插着一支金步摇,垂下的流苏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折射出细碎金光。
那张原本“憔悴苍白”的脸,此刻薄施粉黛——黛眉轻扫如远山含翠,眼尾勾着淡淡的桃红色眼影,更衬得那双杏眼水波潋滟、媚意横生。唇上涂着艳丽的朱红色口脂,唇角天生微微上翘,不笑时也似含情。
最要命的是她的神态。
往日里那个在儿子面前总是小心翼翼、眼神怯懦的霖若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慵懒娇媚。她莲步轻移,腰肢款摆,每一步都走得风情万种,像一只在春日暖阳下舒展身体的猫。
“总算是把那小祖宗送走了~”霖若曦走到张破天身边,很自然地伸出玉臂环住丈夫的腰,将娇躯贴了上去。她仰起小脸,红唇微嘟,声音又软又糯,“老爷,你是不知道,这几年曦儿演得有多辛苦~”
她一边说,一边用指尖在张破天结实的胸膛上画着圈圈:“天天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裙子,脸上还得抹灰,头发也得故意弄乱就连手掌上都要粘几个干巴的大米粒子装成老茧。见了栀儿还得哭哭啼啼,弄出一副受尽委屈的可怜样……哎哟,可把曦儿累坏了~”
张破天老脸一红,下意识想往后缩,却被霖若曦牢牢抱住。他干咳两声,试图维持家主的威严:“这个……曦儿辛苦了,为夫知道……”
“你知道什么呀~”霖若曦娇嗔地白了他一眼,玉手顺着他的胸膛往下滑,最后停在那线条分明的腹肌上,“曦儿为了配合你演戏,这些年都不敢好好吃饭,生怕长胖了露馅。你看,腰都瘦了一圈~”
说着,她牵起张破天宽厚的大手,按在自己纤细的腰肢上。入手触感柔软却紧实,确实比几年前清减了不少,但该有的曲线依旧玲珑有致。
张破天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霖若曦得寸进尺,整个人几乎挂在了丈夫身上。她踮起脚尖,红唇凑到张破天耳边,吐气如兰:“老爷~你说过的,等栀儿走了,要好好‘补偿’曦儿~”
那“补偿”二字,被她咬得又轻又软,带着无限的遐想空间。
张破天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太了解自己这位夫人了——表面看着娇娇弱弱,实则……。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几天腰酸背痛、扶着墙走路、上炕都费劲的悲惨画面。
“这、这个……曦儿啊,为夫近日工作繁忙,你看是不是……”
“繁忙什么呀~”霖若曦根本不给他找借口的机会,玉手往下探,在魔丸处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媚眼如丝,“栀儿都走了,你还想装到什么时候?嗯?”
“嘶——”张破天倒抽一口凉气,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一旁单膝跪地的影,那张千年不变的扑克脸上,嘴角以肉眼可见的幅度抽搐了一下。他默默低下头,心中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随后身形如墨汁入水般缓缓淡化,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阴影中。
“老爷~”霖若曦的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整个人已经像八爪鱼似的缠在了张破天身上,“曦儿要的补偿不多,就一天一夜~好不好嘛~”
张破天:“……”
他仿佛已经听见了自己腰子发出的哀鸣。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天澜城。
经过两天两夜的长途跋涉,张栀终于抵达了这座隶属于天澜宗管辖的巨城。当他站在高达十丈的城墙下,仰头望着那巍峨如山岳的城楼时,饶是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禁为之震撼。
城墙通体由青灰色的“玄岗岩”砌成,这种石材硬度堪比精铁,表面篆刻着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在日光下流淌着淡淡的灵光。城头旌旗招展,身着银甲、腰佩法器的仙门弟子来回巡视,个个气息沉稳、眼神锐利,最低都是筑基期的修为。
“不愧是三大仙门之一,光是一座外城就有如此气象。”张栀轻声感慨,拍了拍身上沾满尘土的衣袍。
此刻的他,模样着实有些狼狈——连续两日的徒步赶路,让那身深蓝色的正式服装变得皱巴巴、沾满泥点;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前;脸上更是蒙着一层薄灰,活脱脱一个逃难的小乞丐。
但张栀毫不在意。他现在只想找家客栈,痛痛快快洗个热水澡,然后蒙头大睡一整天。半路遇袭虽然被他轻松解决,但连续施展念力压缩空间、操控物体,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若不是他这十四年来日夜锤炼,换成常人早就昏死过去了。
从张家带出来的盘缠不多,也就区区十块下品灵石。张破天在这方面算计得很精准——既不会让儿子饿死街头,也别想过得太滋润。典型的“饿不死也吃不饱”策略。
不过,这对张栀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灵石?那不就是富含灵气的石头嘛。”少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从路边随手捡起一块鹅卵石,握在掌心。
他闭上眼,意念微动。
周围的灵气如受到召唤般涌来,被无形的念力强行压缩、灌注进石子内部。这个过程悄无声息,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没有泄露——这是张栀花了三年时间才掌握的技巧,能将灵力压缩效率提升到极致,同时完美掩盖所有痕迹。
三息之后,他摊开手掌。
掌心的鹅卵石已经模样大变——通体晶莹剔透如水晶,内部有乳白色的灵雾缓缓流转,表面泛起温润的玉质光泽。若是用神识探查,会发现其中蕴含的灵气浓度,堪比上品灵石!
“搞定。”张栀随手将“新鲜出炉”的灵石揣进兜里,动作熟练得像在掏糖果。
这种“点石成金”的本事,他十岁那年就玩得炉火纯青了。每制作一颗,消耗的精神力微乎其微,就算放裤兜里揣着走炸了,他都能面不改色地夸一句炸的响。
所以,张栀早就实现了财务自由。张家给的那点盘缠?呵,还不够他买糖吃的。
在城里转悠了半个时辰,张栀终于相中了一家客栈。
客栈名“悦来居”,门面不算奢华,但装修精致典雅。门口挂着一对红灯笼,门楣上悬着“宾至如归”的木匾,字迹清秀飘逸。最重要的是——这里离天澜宗的山门最近,明日报道方便。
张栀抬脚就要往里走。
“站住!”
一个店小二模样的小伙子从门里窜出来,伸手拦在他面前,脸上写满了嫌弃:“哪儿来的小乞丐?去去去,一边去!我们悦来居接待的都是仙家子弟、富商贵客,不收留叫花子!”
他说着,还指了指门口立着的一块木牌,上面刻着八个大字:
衣冠不整,禁止入内。
张栀低头看了看自己——嗯,确实挺“不整”的。
但他懒得废话,直接从裤兜里掏出一把灵石,约莫有十几颗,随手往小二怀里一塞:“够不够?”
小二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这哪是什么下品灵石!这光泽、这灵气浓度……分明是上品灵石!而且一把就是十几颗!够在悦来居包下最好的上房住三个月了!
“够、够够够!太够了!”小二变脸比翻书还快,腰弯成了九十度,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少爷您里边请!是小人有眼无珠,冲撞了贵人!您千万别跟小人一般见识!”
张栀摆摆手,懒得计较。他迈步走进客栈,沾满泥泞的靴子踩在光洁如镜的木地板上,留下一串醒目的脚印。
小二跟在后面,非但不敢有怨言,反而满脸堆笑地夸赞:“少爷这脚印走得真有艺术感!您看这纹路、这走向,浑然天成,意境深远!待会儿小人就让伙计别擦,留着当装饰!”
张栀:“……”
他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做“有钱能使鬼推磨”了。
办理入住时,前台那位容貌清秀的女侍者起初也微微蹙眉,但在看到张栀掏出的灵石以及他“不经意间”露出的张家宗家身份令牌后,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少爷请随我来~”女侍者声音甜得发腻,亲自引着他往楼上走,“天字三号房,是我们悦来居最好的房间之一,推开窗就能看见天澜宗的仙山云海~床铺用的是百年云梦棉,枕头里填的是安神香草,保证您睡得香甜~”
张栀跟着她上了三楼,推开房门。
房间果然宽敞舒适,陈设雅致。一张雕花梨木大床摆在靠窗位置,床上铺着雪白的被褥;墙角立着紫檀木衣柜,窗边摆着茶桌座椅,桌上还放着一套青瓷茶具。
最重要的是——房间里自带浴室。
张栀送走女侍者,反锁房门,三下五除二扒掉脏衣服,冲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淋下,冲刷掉满身疲惫与尘土。张栀长长舒了口气,闭上眼睛,任由水汽蒸腾。
洗完澡,他裹着干净的浴袍倒在床上。柔软的云梦棉被褥将他整个人包裹,安神香草的淡淡清香萦绕鼻尖。连续两日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放松。
不到十息,均匀的呼吸声便在房间里响起。
少年沉沉睡去。
夜渐深,天澜城华灯初上。
悦来居对面的小巷深处,一道娇小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潜伏在阴影中。
那是一名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身高只有一米六出头,身形娇小玲珑,却生得一副勾魂夺魄的好皮囊。她有着一张标准的瓜子脸,肌肤白皙如雪,眉眼精致如画。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顶生着一对毛茸茸的赤色狐耳,耳尖时不时机警地转动;身后,一条蓬松柔软、毛发顺滑的赤色大尾巴,正悠闲地一摇一晃。
少女穿着一身火红色的劲装,衣料紧贴身体,将她凹凸有致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胸前鼓胀饱满,腰肢纤细如柳,臀胯却丰腴挺翘,形成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她的眼角天生微微上挑,不笑时也自带三分媚意,右嘴角还露出半颗小虎牙,为她平添了几分俏皮狡黠。
此刻,这位狐族少女正趴在墙头,小巧的鼻翼轻轻嗡动,仿佛在空气中捕捉着什么。
“嗅嗅……嗅嗅嗅……”
她的赤色狐耳突然“噌”地竖起,一双狐媚的眼眸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视线,牢牢锁定在悦来居三楼那扇敞开的窗户上。
“找到了~”少女舔了舔嘴唇,粉嫩的舌尖划过唇角,露出一抹贪婪而兴奋的笑容,童贞尚在的“至纯至阳的鼎炉体……而且还是毫无修为的‘裸装’状态~啧啧啧,这简直就像剥了糖纸的诱人糖果暴露在空气中,只需要轻轻一舔就能品尝到它的甜蜜……”
狐族少女越说越兴奋,身后的尾巴摇成了风车,“若是能吸干他的元阳,炼化他体内的灵力,本姑娘至少能直接突破一个大境界,直抵金丹!”
说着,少女从墙头轻盈跃下,赤足点地,悄无声息。她抬头望了望三楼窗户,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小甜心,姐姐来啦~”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化作一道赤色魅影,如鬼魅般掠过街道,直奔那间窗户大开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