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很安静,但是因为前面这么多个人在镜子面前削苹果都没发生什么事,所以大家也都没那么紧张了。刀锋切开果皮,薄薄的果皮慢慢垂落下来,越来越长,越来越长。王诗雨感觉自己要紧张到无法呼吸了,虽然说前几个人都没什么事,但是能不削断就不削断,谁知道轮到自己会不会有什么东西出现。
她的手在抖,果皮也跟着抖,好几次差点断裂,都被她险险地接住了。
“稳住稳住。”李雯在不远处小声念叨。
陡然间,王诗雨的身体突然僵住了。她看见镜子中的自己越来越模糊,然后突然又重新变得清晰起来,随着自己削的苹果皮,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晰。她只感觉浑身寒毛都倒立了起来,有些欲哭无泪,怎么轮到自己就来真的了?
果皮还在往下垂,已经快要削完了。
可是王诗雨却不敢动了,她的手悬在半空中,水果刀微微嵌在果肉里,既不敢往下削,又不敢抽出来。她怕等下自己一不小心没连贯上把苹果皮给削断,削断就会有不好的后果发生,只差一点定,可她就怕这一点点会出差错。
“诗雨?”李雯的声音传来,“你怎么不动了?”
可王诗雨只感觉李雯的声音在很远的地方,不止李雯的声音,其他低声交流的人的声音也在很远的地方。可是明明距离这么近......
王诗雨越想越怕,越怕越想,手一抖。
本来快要到终点的苹果皮断了。
她瞳孔猛缩,想喊什么,但脖子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一般,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她的嘴唇在发抖,脸色从白变青,只感觉浑身都被阴冷的寒气给包裹。
吕伊眼疾手快,从书包里抽出一张符纸拍到镜子上,符咒一碰到镜子就好像黏在上面一样,完全不动了。
王诗雨好像被什么东西拉了一把一样,猛地惊醒,后退了好几步,脸色惊恐地喘着粗气:“它在吸我的生命!”
教室里众人哗然起来,哪里不知道这是真的见鬼了?大家都不敢靠近,就往出口靠,抱团。
李雯快步走上前来想把王诗雨拉开这里,却没想到王诗雨跟被定在原地一般,怎么拉也拉不动。
西装金丝眼镜男子皱着眉头看着镜子上的符纸慢慢黯淡下去,低声跟吕伊说:“再来一张,这张快撑不住了。”
吕伊点点头,又是一张符咒拍到镜子上,没想到这一下不得了,新的符咒和旧的符咒一起滑了下来。王诗雨像是被操控着一样,又重新走上前,双手抚上镜面,眼神变得痴迷起来。
李雯想把她拉回来,但王诗雨力气大得完全不像人,叫上吕伊和沈息一起,也完全拉不动——可他们都看不见镜子里面有什么,在他们的视角里镜子就是很正常的反射,只能干着急。
王诗雨脸上的表情很怪异,脸色惨白充满恐惧的同时,又带着一种奇怪的痴迷,好像镜子里照出了什么她渴望的东西一样。
吕伊脑中只有三个字——“坏事了”。
就在这时,苏亿从座位上走了过来,按住王诗雨的肩膀,一沉,柔和地一带,竟是硬生生地把王诗雨又拖了出来。三人看向苏亿的眼中满是震惊,毕竟他们三个刚刚就想着把王诗雨拖出来,知道现在王诗雨力气有多大,苏亿这一下子很轻松的样子,喘气都不带的。
苏亿一个手刀砍在王诗雨的脖颈上,她两眼一翻,身体软绵了下去,显然是昏过去了。把王诗雨交给李雯,苏亿转头看向吕伊。
“给我一个苹果。”她说。
吕伊一惊:“都出事了,你还.......”
苏亿没有说话,她的眼神很是平静,有种让人信服的感觉。吕伊一向很相信自己的直觉,眼前这个人,有种莫名的自信,也冥冥中觉得这个人可以处理这件事情?
鬼使神差的,吕伊把水果刀和苹果递到苏亿的手中。
苏亿走到镜子面前,勾起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容,手里悠哉悠哉地削着苹果,才削了没两下,就故意手一抖,苹果皮不连贯地掉在了地上:“哎呀,不小心削断了。”
说着,她抬眸看向镜子,眼中满是戏谑。
苹果皮落地的声音以及苏亿戏谑的话语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所有人都愣住了。
吕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她能看见苏亿的表情很轻松,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像是在看一个不太有趣的把戏——吕伊把话咽了回去,这位苏同学,似乎很强。
镜子里映照出苏亿的脸,烛光在她身旁跳动,影子拉的很长,投在身后的墙壁上。一开始什么都没有,苏亿只是站在那里,微笑着看着镜子,像是在等什么。
然后镜子里的画面突然开始变了。
不是那种骤然的变化,而是像水面上泛起涟漪,一圈一圈荡漾开去。苏亿的身形在涟漪中变得模糊,而后又重新清晰起来——但清晰之后,镜子里的“苏亿”和真正的苏亿之间,出现了一个微妙的错位。
镜子里的“苏亿”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而镜子外的苏亿笑容自然,满是戏谑。
这次不仅仅削苹果的人能看见了,离得稍微近一点的吕伊和沈息都倒吸一口凉气。其他人因为距离镜子较远,没能看清楚。
沈息手已经放在了口袋里,里面装着一枚古朴的铜钱,那是很久以前一个道士给他的,说是遇到实在处理不了的就用这枚铜钱。他盯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眼神有些复杂起来。
“就这?”苏亿对着镜子说,语气中带着一丝失望,“我还以为多厉害呢。”
说着,她甚至还朝着镜子竖了个中指。
远处悠悠转醒的王诗雨看见苏亿的举动,竖起了跟大拇指:“大姐,你太牛了!!!”
当然,因为刚刚的原因,她现在声音特别虚弱,要不是苏亿听力好,还真听不到。
镜子里的“苏亿”笑容消失了,像是被惹恼了一般,整张脸都变得扭曲。突然间镜子里的“苏亿”倒在了地上,额头上有一个血洞——那是抢伤;顷刻又变成了另一副死样——脖子被砍了一般,脑袋像被丝扯着一样吊在肩膀上。
镜中的画面再次变幻,这一次,“苏亿”浑身湿透,面色青紫,嘴唇乌黑,像是活活溺死的样子。她的指甲里塞满了泥沙和水草,眼球凸出眼眶,死死地盯着镜子外的自己。
苏亿若无其事地摊手:“我都不留长指甲的诶,你这死状是不是有点太不合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