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息右手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苏亿余光瞥见他的手指勾住了一根极细的线——几乎是透明的，在灯光下闪一下就消失了，不仔细看还完全无法注意到。那个线的另一端连着碟子的某个位置，轻轻一拉，碟子就会往某个方向移动。
苏亿恍然，原来是这样。
“碟仙碟仙，你来了吗？”那个双胞胎姐妹中的姐姐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盘子动了一下，箭头指向了“是”。
“来了！”不远处围观的李雯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兴奋。
教室里响起一阵阵低低的惊呼。几个女生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圆圆的。有人往前探了探身子，想看的更清楚一点。王诗雨虽然嘴上说着怕，这会儿也忍不住踮起脚往桌面上张望。
“碟仙碟仙，我期末数据结构能考多少分？”双胞胎中的姐姐问道。
沈息看了她一眼，嘴角抽了抽，手指微动，碟子悠悠地滑向数字区域，选了个“0”。
双胞胎中的姐姐惊呼道：“这么神奇，还知道我不学这门课？！”
大家看向她的眼神顿时有些无语起来，你搁这玩人家呢。
轮到沈息了，他装模作样地虔诚的问道：“碟仙碟仙，我上星期的比赛能拿大概多少的名次？”
碟子动了动，最终指向了“一”。
“哟吼，谢谢碟仙！”
知晓碟子是谁在控制的苏亿：不行，得绷住，不能笑，笑出来后面的人就没得玩了。
苏亿手指按在虚虚搭在碟子的边缘，能感受到碟子的细微震动，这种神乎其神的技艺，她是实在佩服。
轮到曲彤了，她也问了一个问题：“碟仙碟仙，我最近会有什么好事发生吗？”
碟子停了两秒，然后滑向“是”。
曲彤笑了，眼睛弯弯的，看了苏亿一眼。
苏亿被她看得有些不自然，但还是回了一个笑。
到苏亿的回合，她随便问了个问题就过去了。
就这么轮了两三轮。
“大家还有什么想问没？”沈息看了看其余三个人。
都摇了摇头。
“行，那就送碟仙！”沈息装模作样地念叨了几句什么，“好了，送完碟仙了，可以放开手指了。”
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有人凑上来讨论那些问题和答案，有人去摸桌上那写满字的纸。
“下一轮，谁来？”
有了第一轮欢乐的坏事都没有发生的请碟仙，众人都踊跃起来，谁的心中没有还未解答的问题，或者想知道的东西呢。
教室里闹哄哄的，之前的恐惧和紧张一扫而空。沈息在桌子旁边主持了一轮又一轮的请碟仙游戏。苏亿站在窗边透气，窗外的雨已经小了一点，细细的雨丝在路灯下发着光，就像一根根银丝。
“苏苏。”
曲彤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你猜猜刚刚的请碟仙是怎么回事？”
苏亿转头，看到的是一张发现了什么东西兴奋想分享的小脸，她愣了一下：“你也发现了？”
曲彤看她这个反应，也愣了一下：“你是说....”
苏亿点了点头。
曲彤高兴地抱住苏亿的手臂，兴奋道：“我们俩真厉害，都这么细心！”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压低声音：“是那个线对吧？我看沈息学长手指一直在动，才发现他手上那根几乎看不见的丝线。”
苏亿被她抱着手臂，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但是没能抽开。那柔软让她有些心猿意马——虽然她自己也有，但是别人的还是不一样的。
曲彤的手很凉，透过薄薄的外套的布料都能感觉到那股凉意，像是碰到了一把秋天的风。
“你看的挺仔细。”苏亿说。
“我练过，比较敏锐一点嘛。”曲彤理所当然地说：“一开始玩的时候我还没发现，但是越到后面我越感觉盘子的移动轨迹不对劲，它移动的时候总是要先朝一个方向然后再转向，我就想有没有可能是人为操控的，然后又看到沈息同学的手指一直在细微的抖动，集中注意力次才看到那条丝线。”
苏亿点点头，曲彤的观察力确实敏锐。一般人坐在那个位置，就光顾着紧张和期待了，根本不会去注意盘子移动的轨迹和沈息的手指在抖什么的，就算看到了，也不一定能联想起来。
“不过他那个手法确实厉害。”曲彤继续说着，语气中带着一丝佩服：“我之前感兴趣学过魔术，其中就有一个类似这个的低阶版本，那个我练习了好久都做不到，沈息同学却能这么轻而易举地完成靠着一根丝线控制一大个碟子的操作。”
苏亿有些好奇：“你还学过魔术？”
“都是在网上找视频学着玩的。”曲彤腼腆地笑了一下：“最多就是什么魔术扑克牌，像沈息同学这样我还是完全无法企及的。”
“那也很厉害了，”苏亿感叹道：“我发现你们都多才多艺啊。”
活动一直持续到了九点多，最后一组想体验碟仙的人玩完之后，吕伊拍了拍手，宣布今晚的活动到此为止。大家意犹未尽地散开，三三两两地往外走，还在讨论着刚刚的“灵异体验”。
“那个碟仙说了我考研能成功上岸，我要当真了！”
“它说我的天命之子快要出现了，真的好期待啊！”
“刚刚嘴贱作死问了碟仙我什么时候死，还好碟仙说它不知道，不然我就要睡不着觉了.......”
“嘿，你这还好，我刚刚问碟仙我兄弟是不是有点什么问题，最近看我眼神一直不对劲，结果碟仙说是，我又问是不是那方面的，碟仙又说是，我现在感觉我的屁股有点危险啊。”
“来，让我康康！”
吕伊和沈息在最后收拾东西，把放在桌子上的纸和碟子等道具收进背包里。李雯把带过来的书装回袋子里，分给几个人带回到文学社专用的存放室里。
“苏亿，”吕伊突然开口道：“你有没有兴趣加入灵异社？”
苏亿愣了一下：“我？”
“对，”吕伊的表情很认真，“不用你做什么，挂个名就行。我们有参加比赛可以加学分，社团活动你想过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虽然原本的社员也是这样的。主要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说辞。
“主要是以后要是万一碰到的类似的事情，有个懂行的人在，我心里踏实。”
苏亿想了想，觉得也不是不行，自己只是挂个名，主要还是有学分加。
“行，”她说：“那我加入。”
吕伊的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欢迎。”
一旁的李雯扮出一副愤愤的样子：“咱们联谊一下你就要牛走我的成员是吧？”
吕伊摊摊手：“又不是说只能加一个社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