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发来一个疯狂点头的表情包，然后又问：“那那个女生呢？对林队什么感觉？”
沈寒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她回想起苏亿看林辰的眼神——不是那种让人心跳加速、带着暧昧的光，而是一种更坦诚，更明亮的，像是看家人一样的眼神。
“难说，”沈寒打了两个字，又删掉，重新打：“那个女生好像是喜欢女孩子的。”
对面发来一整串几乎占满整个屏幕的问号和感叹号，中间还夹杂着一个“what the f***”和一个“强强？！”的表情包。
沈寒嘴角弧度又大了一点，继续打字：“我请林队去糖水店吃夜宵，聊完事情准备点单的时候林队被叫去救场——林队喜欢的那个女孩子正在被另一个女孩子甜言蜜语攻略，受不了了听到林队的声音才找林队求救的。”
“然后呢然后呢，林队过去之后呢？”
“林队过去之后，那个追人的女生脸色就不太看了。我估计她觉得林队是竞争对手，但你猜林队干了什么？”
“干什么了？你快说啊！”
“他什么都没干。就是坐在那个女生旁边，该吃吃该喝喝，偶尔说两句话。但他一坐下，那个被追的女生整个人都放松了，她本来被那个追人的女生弄得耳朵都红了，手足无措的，林队一来她就好像找到了救星一样。”
对面发来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包：“所以那个被追的女生对林队.....”
“不好说。”沈寒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她对林队的依赖很明显，但是不是喜欢，我根本分不清。”
“那你觉得林队有戏吗？”
沈寒靠在车窗上，窗外的雨声隔着玻璃变得遥远变得模糊。她想起林辰看苏亿那隐晦的眼神，想起苏亿看曲彤时那种手足无措的样子，响起曲彤看苏亿时那种温柔的、笃定的目光，想起苏亿看到林辰时那种如释重负，像是找到了岸的明亮。
她想了很久，最后打了几个字：“我觉得有戏，刚刚是修罗场。”
对面发来一张“细说”的表情包。
沈寒于是从头开始讲，补全了一些细节，比如林辰听见苏亿喊自己的名字看见苏亿看着自己和沈寒，那眼底一丝怕苏亿误会了的仓促，比如离开糖水店以后林辰和苏亿撑一把伞离开——是的，她看见了，此时她还在路对面等车。
她打字的速度越来越快，像是在写一份任务报告，但内容比任何一份任务报告都更丰富、更生动、更充满了她平时都不会使用的形容词。
“所以说——林队喜欢那个叫苏亿的女生，然后那个叫苏亿的女生谁也不喜欢，而那个姓曲的女生在追那个林队喜欢的女生？”对面总结道。
“准确。”沈寒说。
对面发过来一个“我已经晕了”的表情包，然后又发来一条：“我要告诉小陈，他上次还赌了两包辣条，赌林队那情商会单身到退休。”
沈寒手指顿了一下，她想起小陈那张嘴，想起他上次把一个小八卦传得全队皆知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的光景。她犹豫了不到一秒，然后打了一个字：“行，林队没避着我，应该也是懒得瞒着了。”
对面发了一个“OK”的表情包。
片刻，一个名为“行动小队（非正式版）”的群聊沸腾了起来，这个群里没有领导，是大家私下建的闲聊群，林辰也在，不过常年潜水。
大家都在讨论林队到底能不能成。
群聊的名字在屏幕顶端亮着，后面跟着一个红色的“99+”。沈寒点进去的时候，消息正在以每秒好几条的速度往上刷。
“等等等等，你们慢点说啊，我爬一下楼——所以林队喜欢的人喜欢女孩子？那林队岂不是没有机会了？”
“沈姐说那个林队喜欢的女孩看林队的眼神是像家人一样，看那个姓曲的女孩子是手足无措，这两个谁更有戏？”
“家人说明关系近，手足无措说明有感觉。但手足无措也可能只是被甜言蜜语弄得尴尬啊。”
“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个苏亿喜欢的女孩看到林队的时候‘如释重负’代表着什么？”
“说明林队是她的安全区？！”
“对！一个人在尴尬或者紧张的时候，能够找到依靠的信任的人！这信任比什么甜蜜都重要！”
“所以林队有戏吗？”
“我觉得有戏！”
“我觉得有点难啊.....”
有人发了一个林辰的表情包——那是上次小队团建时偷拍的，林辰坐在角落里看手机，表情平静，但是被配上了“俱收并蓄”四个字。
“我不行了，这个表情包谁存的？”
又有人发了个林辰摊手的表情包——依旧偷拍，上面P了几个英文“what can I say”。
甚至还有林辰牢大图。
“挺热闹啊，看来大家都挺有活力，加点任务吧。”
发送者的ID是一个简单的问号，头像是一张狸花猫的照片。
消息发出来的瞬间，群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消息都停了，那种安静是肉眼可见的，像是有人往沸腾的水里丢了一瓶液氮，整个水面瞬间凝固。
大概过了几秒，有人发了一个小心翼翼的表情包，图上是一个奶龙在敬礼，配文是“林队晚上好”。
然后是一连串“林队好”“林队辛苦了”“林队我们正在讨论下周的安排”。
林辰没有回那条消息。他发了另一条：“小陈，你上周的实验报告还有几个疑点没搞好，我希望在这周看到解决方案。王立，你昨天的训练数据不达标，记得补上....”
如同阎王点卯一般，每点到一个，就有一个手机屏幕前的人浑身一颤，瑟瑟发抖。
出租车在雨夜里穿行，车窗外的世界被雨幕模糊成了一片朦胧的光。沈寒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嘴角那抹笑还挂在脸上。她想起林辰在群里冒泡的那一刻，想起那些前一秒还在热火朝天讨论八卦的队员们瞬间安静下来的样子，想起他们慌慌张张地改口说“讨论后勤安排”时那种欲盖弥彰的语气。
她很少笑。但今晚，她觉得值得笑两次。
群聊里，林辰发完任务分配之后就没有再说话。那个猫猫的头像安静地躺在成员列表里，看不出任何情绪。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在看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