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刘姐姐，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要当小白鼠啊！”
“怎么能叫小白鼠呢？”刘环笑得越发温柔，“这叫为科学献身。来，多吃点，多吃点脂肪，这样血液样本才丰沛。”
万婷也快要哭了，如果早知道刘环会突然杀回来，打死她也不会馋那一口的。
“哦对了。”刘环像是想起了什么，用笔尖指了指那口锅，“吃完之后，这里的卫生，所有的通风橱，还有隔壁的样本室，你们俩今晚负责打扫得一尘不染。有一根头发丝，明天的体能训练量就翻倍。”
“可队长说明早还有事情……”
“队长那边我会去说。”刘环打断沈寒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相信他会很乐意批你们一整天假来做实验室清洁的。”
沈寒和万婷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绝望。
实验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红油小锅还在“咕噜咕噜”地翻滚，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但沈寒和万婷此刻却觉得那像是催命的毒药。两人站在桌边，站姿比军训还要标准，连大气都不敢喘。
刘环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镜片后的眼神淡淡的，却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她看着那锅翻滚的肉，又看了看两人僵硬的脸色，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吃啊。”刘环的声音极其温柔，温柔得让沈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怎么不吃了？刚才不是吃得很开心吗？”
“没、没有……”万婷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打颤。
“不要浪费粮食哦。”刘环微微偏了偏头，语气像是在哄小孩，但说出的话却像是恶魔的低语，“浪费粮食的坏孩子，是会被惩罚的哦。正好我的新药剂还缺一组过敏反应的对照数据……”
“吃！我们吃！”沈寒猛地抓起筷子，像是个接到了冲锋命令的士兵，“浪费粮食天理难容！万婷，吃！”
万婷也赶紧抓起筷子，两人哭丧着脸，开始了这顿极其痛苦的“加餐”。
沈寒机械地把一块肥牛塞进嘴里，虽然还是那股香辣的味道，但她现在吃在嘴里简直味同嚼蜡，甚至觉得那红油就像是刘环熬制的毒药。她在心里流下了两行宽面条泪：让你嘴馋！让你在太岁头上动土！这简直是最后的晚餐啊！
两人拼命地往嘴里塞东西，平时抢着吃的毛肚和牛肉，现在就像是烫手的山芋。吃了大半，两人都觉得胃里已经撑到了嗓子眼，但锅里还有三分之一的食材。
再吃下去真要吐了。沈寒脑子飞速运转，忽然灵光一闪。
她悄悄拿过一个干净的纸碗，小心翼翼地夹了几块煮得最嫩的肥牛，又挑了几片午餐肉和烫好的青菜，在香油碟里裹了一圈，堆得满满当当。然后，她换上了一副极其狗腿、极其谄媚的笑容，双手端着碗，恭恭敬敬地递到刘环面前。
“环姐……”沈寒的声音夹得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做作，“您出去跑了一趟肯定也累了，这会儿应该还没吃饭吧？吃点？您看这肉，刚烫好的，火候正好。”
刘环挑了一下眉。
她确实有些饿了。出去采购耗材跑来跑去，中午连口水都没顾上喝。看着眼前热气腾腾、裹满香油的肥牛，刘环的喉咙微微动了一下，冷冽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她没客气，伸手接过纸碗，姿态优雅地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红油的香辣在味蕾上散开，确实不错。
沈寒一看有戏，眼睛瞬间亮了。她立刻化身为顶级服务员，拿起公筷，殷切地开始在锅里涮肉。“环姐，这毛肚七上八下刚好，脆着呢，您尝尝！还有这个牛肉，吸满汤汁绝了！”她一边烫，一边夹，狗腿得毫无下限。
万婷原本还在旁边嚼着青菜，看到这阵势，立马反应过来。她极其有眼力见地放下筷子，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刘环的身后。她伸出双手，极其专业地搭在刘环的肩膀上，开始卖力地捏起肩来。
“环姐，您辛苦了，肩膀酸不酸？这力度可以吗？”万婷捏得那叫一个卖力，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刘环一边享受着涮肉，一边被捏着肩，原本阴云密布的脸色终于彻底放晴了，甚至舒服地微微眯起了眼睛。
见时机差不多了，沈寒夹了最后一块毛肚放进刘环的碗里，清了清嗓子，开始了她的终极撒娇：“环姐~美丽大方的刘环姐姐~”她拖长了尾音，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您看，我们知道错了。抽血和实验什么的就算了吧？我们保证以后再也不在实验室里吃火锅了，好不好嘛？”
万婷在后面也赶紧附和，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越发诚恳：“是啊环姐，明天还得早起出任务呢，要是抽了血做了实验，浑身没力气，岂不是给咱们基地丢脸嘛。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们这次吧？”
吃饱喝足，又享受了一把深度肩颈按摩的刘环，心情显然好到了极点。她把空纸碗放回桌上，抽出一张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然后摘下手套，慢条斯理地站起来。
“行吧。”刘环叹了口气，语气里没了之前的死亡压迫感，反而带上了几分大佬般的宽容，“看在你们认错态度端正，这顿火锅还勉强能入口的份上，实验就算了。”
沈寒和万婷猛地松了一口气，差点当场瘫坐在地上。
“但是——”刘环话锋一转，眼神又恢复了那种说一不二的犀利，“这间实验室，还有外面的办公区，今晚必须给我打扫得一尘不染。明天要是让我看到地上有一滴红油或者闻到一点味道，你们懂的。”
“明白！”
沈寒和万婷瞬间站直了身体，动作整齐划一地把右手举到额角，敬了一个极其标准又充满劫后余生喜悦的礼。
“Yes Sir！”两人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声音洪亮得震得玻璃门都嗡嗡作响。
刘环被她们这猝不及防的架势弄得嘴角一抽，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提起地上的耗材袋，转身走向里间的样本室：“赶紧吃，吃完马上打扫！”
看着刘环走进里间的背影，沈寒和万婷对视一眼，同时脱力地瘫倒在转椅上，望着天花板。
“吓死我了，我差点以为我今天要横着出去了。”万婷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这就叫峰回路转。”沈寒得意地笑了笑，然后笑容瞬间垮掉，看着满桌的狼藉和飘满整个实验室外围的味道，发出一声哀嚎，“完了，这么大一屋子，今晚得打扫到几点了……”
“快干活吧！早干完早收工！”万婷一把拉起她，抄起抹布，两人开始了“清场”作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