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林小婉睁开眼,习惯性地看了看床头的闹钟——七点十五分。周末的早晨,不用赶着上学,可以多赖一会儿床。
但她没有赖床。
因为她闻到了一股香味。
不是早餐的香味——虽然确实有早餐的味道飘进来,煎蛋和烤面包的气息混在一起,让人食欲大开。但那不是让她立刻清醒的原因。
让她清醒的是,这股香味里还混杂着别的什么。
是姐姐的味道。
但不是平时那种懒洋洋的、窝在沙发里一整天的味道。而是……更清晰的、更浓郁的、带着某种她说不上来的……
林小婉掀开被子,走出房间。
然后她愣住了。
客厅里,林夕正坐在餐桌旁。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松松垮垮地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衬衫的下摆扎进一条黑色短裙里——那是林小婉从没见她穿过的JK制服裙,裙摆堪堪遮住大腿中部,下面是一双包裹在黑色丝袜里的修长笔直的腿。
丝袜。
林小婉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地响了一声。
林夕的头发也不再是平时那种乱糟糟的鸟窝状。黑发柔顺地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在晨光里泛着健康的光泽。脸上似乎化了很淡很淡的妆,看起来气色极好,整个人像是从杂志封面走下来的模特。
她正托着腮,手里拿着一片烤面包,漫不经心地往嘴边送。听到动静,她转过头来,看到站在卧室门口发呆的林小婉,唇角勾起一个慵懒的弧度。
“起来了?”她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微微沙哑,却软得像棉花糖,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小钩子,“我的小懒虫。”
林小婉的呼吸停了一拍。
这个称呼。这个语气。这个眼神。
她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但揉完眼睛,林夕还坐在那里,还穿着那身要人命的黑丝JK,还用那种要人命的眼神看着她。
“怎么,不认识我了?”林夕放下手里的面包,站起身,朝她走过来。
她走路的姿态也和平时不一样。平时林夕走路是拖沓的、懒洋洋的,像一只没睡醒的猫。但现在,那双包裹在黑丝里的腿一步一步靠近,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林小婉的心跳上。
走到她面前,林夕停下脚步,微微歪着头看她。
距离太近了。近到林小婉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不是沐浴露,不是香水,是姐姐本身的味道,混着清晨阳光的气息,让人想一头埋进去再也不出来。
“昨晚睡得好吗?”林夕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林小婉的脸颊。
那触感像羽毛,又像电流,从脸颊一路窜到后脊梁。
林小婉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发不出声音。
林夕看着她这副模样,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低低的,软软的,带着某种说不清的宠溺。
“怎么了?不会说话了?”她的手指从脸颊移到林小婉的下巴,轻轻抬起,“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什么‘姐你快去洗澡’、‘姐你不能老吃零食’、‘姐你这样不行’——”
她模仿林小婉的语气,惟妙惟肖,又带着点调侃的笑意。
林小婉的脸“腾”地红了。
“我、我……”
“嗯?”林夕凑近了一点,“你什么?”
近。太近了。
林小婉能看清她的睫毛,能看清她瞳孔里倒映的自己。
“我……”林小婉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姐你今天……怎么……”
“怎么?”林夕又笑了,这次笑得更加意味深长,“怎么这么好看?”
林小婉的脑子又是一片空白。
林夕松开她的下巴,转身往餐桌走,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那双黑丝包裹的腿在她眼前晃过。
“今天心情好,就想打扮打扮。”她重新在餐桌旁坐下,拍了拍旁边的椅子,“过来吃早饭。我做的。”
林小婉机械地走过去,机械地在椅子上坐下。
桌上摆着煎蛋、烤面包、水果沙拉、还有两杯热牛奶。卖相居然很不错,蛋煎得金黄,面包烤得恰到好处,水果切得整整齐齐。
“尝尝。”林夕托着腮看她,眼神里带着期待。
林小婉拿起叉子,叉了一块煎蛋送进嘴里。
好吃。
居然真的好吃。
“怎么样?”林夕问,眼睛亮晶晶的。
“好、好吃。”林小婉老老实实地回答。
林夕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她伸出手,揉了揉林小婉的头发——就像林小婉平时对她做的那样,只是动作更轻柔,更……缠绵。
“那就多吃点。”她说,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太瘦了。”
林小婉低头吃着早餐,但余光忍不住往旁边瞟。
林夕没有在吃东西。她只是托着腮,看着林小婉吃,嘴角始终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双眼睛里盛着的东西,林小婉看不懂,只觉得被那样看着的时候,心跳快得不像话。
“姐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林夕说,“就想看着你吃。”
林小婉的脸又红了。
一顿早餐吃得她心猿意马,连自己吃了什么都记不清。只知道吃完后,林夕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来。”
“去哪?”
“今天天气这么好,”林夕低头看她,逆着光,整个人像镀了一层金边,“陪姐姐出去走走?”
林小婉看着她伸过来的手,那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她把手放上去。
林夕握住她的手,把她拉起来。
那只手温热而柔软,握得很紧,仿佛怕她跑掉。
接下来的整个上午,林小婉都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
她们去逛了街。林夕挽着她的手臂,半个身子几乎贴在她身上,时不时指着橱窗里的衣服问她“这件好看吗”“那件适合我吗”。她凑近说话的时候,温热的气息拂过林小婉的耳廓,惹得她一阵阵心悸。
她们去喝了奶茶。林夕把自己的吸管递到她嘴边,“尝尝我的”。林小婉就着那根吸管喝了一口,满脑子想的都是“间接接吻”这四个字。
她们去了公园。阳光正好,草坪上有孩子在放风筝。林夕拉着她在长椅上坐下,头靠在她的肩膀上,闭着眼,像是在享受阳光。
“小婉。”林夕忽然开口。
“嗯?”
“你觉得……姐姐怎么样?”
林小婉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什、什么怎么样?”
“就是……”林夕睁开眼,仰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映着蓝天白云,“你喜欢姐姐吗?”
林小婉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喜、喜欢啊。”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当然喜欢。”
“哪种喜欢?”林夕追问,嘴角带着狡黠的笑意。
林小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夕看着她的模样,轻轻笑了。她抬起手,勾住林小婉的脖子,把她往下拉了一点,然后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姐姐也喜欢你哦。”她轻声说,“最喜欢小婉了。”
林小婉彻底宕机了。
下午。
她们回到家。
林夕说有点累,想去沙发上躺一会儿。林小婉给她拿了毯子,看着她窝进沙发里,缩成小小的一团。
“过来陪我。”林夕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林小婉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在沙发边缘坐下。
林夕不满意。她伸手一拉,把林小婉拉倒在沙发上,然后整个人靠过来,把头枕在她的胸口。
“这样好。”她闭着眼,声音含糊,“小婉的心跳声……好听。”
林小婉僵硬地躺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林夕的头发散在她身上,带着洗发水的香味。她的手搭在林小婉的腰上,温热的触感隔着衣服传过来。她的呼吸平稳而绵长,像是快要睡着了。
林小婉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那张脸近在咫尺,睫毛又长又密,鼻梁挺翘,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点满足的笑意。平时总是懒洋洋的、什么都不在乎的姐姐,此刻安静地躺在她怀里,像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孩子。
不。
林小婉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今天的一切都太完美了。
完美的姐姐,完美的相处,完美的互动。那些她只在梦里想过的事情,今天全部变成了现实。姐姐穿她没见过的衣服,用她没听过的语气说话,做她不会做的事情——
太完美了。
完美得不像是真的。
就像……
就像一场梦。
怀里的人忽然动了一下。
林夕睁开眼,仰头看她。那双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小婉。”她轻声说。
“嗯?”
“如果有一天,”林夕的声音轻轻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姐姐不在了……你会怎么办?”
林小婉的心猛地揪紧。
“什么意思?”她抓住林夕的肩膀,“姐你在说什么?”
林夕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林小婉,眼神里带着林小婉看不懂的复杂。那眼神里有温柔,有不舍,有悲伤——
还有某种林小婉不想去深究的东西。
“答应我,”林夕抬起手,轻轻抚摸她的脸,“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好好活着。”
“姐——!”
林小婉想抓住她的手,但那只手却像烟雾一样,从她指尖滑过。
林夕的身影开始变淡。
“姐!!!”
林小婉拼命想抱住她,但抱住的只有空气。
——
画面破碎。
林小婉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天空是暗沉的紫色,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永远不散的阴云。大地是一片荒芜的灰黑色,远处有扭曲的建筑轮廓,像是什么古老城市的废墟。
风刮过,带着刺骨的寒意。
这里是……哪里?
她想动,但发现自己动不了。她的身体像是被固定在原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不远处,有一座黑色的宫殿。宫殿的大门敞开着,里面透出幽暗的光。
有声音从里面传来。
笑声。
女人的笑声。好几个。有的低沉,有的尖细,有的慵懒,有的癫狂。它们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扭曲的歌。
林小婉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那个方向移动。
她看到了。
宫殿深处,有一张巨大的、黑色的大床。床幔是暗红色的,垂落下来,像凝固的血。
床上躺着一个人。
林夕。
她穿着那件米白色的家居服——不是今天那身JK,而是平时在家穿的、最普通的那套。她躺在那里,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但她的周围,围着好几道身影。
那是魔女。
林小婉不知道她们是谁,但她就是知道——那些是真正的魔女,代表着毁灭与死亡的、从魔法少女堕落而成的存在。
其中一个魔女有着银白色的长发,几乎垂到脚踝。她俯下身,手指轻轻划过林夕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最珍贵的宝物。
“真可爱呢。”她开口,声音像是冰层下的流水,“睡了这么久,还是这么好看。”
另一个魔女凑过来,她的头发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她低头,在林夕的颈侧嗅了嗅,然后发出满足的叹息。
“星辰的味道……还是这么香。”她的声音带着病态的迷恋,“真想好好品尝她的味道。”(额,这里的品尝懂的都懂)
“别急。”第三个魔女开口,她的眼睛是诡异的竖瞳,像蛇,“好不容易把她找回来,要慢慢享用。”
她们的手在林夕身上游走。有的摸她的头发,有的捏她的手指,有的隔着衣服描摹她的轮廓。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令人不适的亲密,每一个眼神都透着扭曲的占有欲。
林夕在她们的触碰下轻轻皱起眉头,但依然没有醒来。
“唔……真乖。”银发的魔女笑了,“乖乖睡觉就好,醒了反而麻烦。”
“是啊,”红发的魔女接话,“醒着的时候总想着跑,现在多好,终于不会跑了。”
竖瞳的魔女忽然抬起头,朝林小婉的方向看了一眼。
林小婉浑身僵住。
那个眼神……那个眼神直接穿透了她,仿佛看到了她的存在,又仿佛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
“外面那个小东西,”竖瞳魔女懒洋洋地开口,“好像在看呢。”
“谁?”银发魔女头也不回,手指依然在林夕的脸上流连,“管她呢。反正又进不来。”
“就是,”红发魔女附和,“让她看着呗。看着才有意思。”
她们又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像无数只虫子在林小婉的皮肤上爬。
林小婉拼命挣扎,想冲过去,想把那些恶心的手从姐姐身上拉开。但她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像是被灌了铅,动不了分毫。
“姐——!!!”
她撕心裂肺地喊。
但发不出声音。
床上,林夕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银发魔女低下头,凑近她的嘴唇。
“嗯?”她偏了偏头,然后笑了,“让我们放过她吗?放心,我们只对你感兴趣,只要你愿意在这边陪我们,什么要求都可以答应你,我的小星辰~”
“啧,”红发魔女不满地撇嘴,“都这样了还想着别人。”
“没事,”竖瞳魔女勾起嘴角,“反正永远都见不到了。”
她伸出手,捏住林夕的下巴,把她的脸转向自己,缓缓的贴了上去。
“从今以后,”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毒蛇吐信,“你只属于我们了。”
“姐——!!!”
林小婉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
熟悉的、家里卧室的天花板。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熟悉的位置切出熟悉的光带。床头的闹钟指着七点十八分——和她梦中醒来只差了三分钟。
林小婉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的后背全是冷汗,睡衣湿透,贴在皮肤上。
梦。
是梦。
她猛地掀开被子,冲出房间。
客厅里,一切如常。
林夕正窝在沙发上,穿着那件熟悉的米白色家居服,头发乱糟糟的,像鸟窝。茶几上放着一袋打开的薯片,电视里播着早间新闻,主持人正在播报天气预报。
听到动静,林夕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醒了?”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但那是熟悉的声音,没有任何魅惑,没有任何勾人,“早饭在桌上,自己吃,我懒得动。”
林小婉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沙发上那个毫无形象可言的姐姐,一时说不出话。
林夕见她不动,有点奇怪地眨了眨眼。
“怎么了?做噩梦了?”她问,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点关心,“过来,让姐姐看看。”
林小婉走过去,在沙发边蹲下。
林夕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动作和梦里一模一样,但这一次是真实的,带着熟悉的温度和触感。
“梦都是反的。”林夕说,语气懒懒的,但莫名让人安心,“别怕,姐姐在这儿呢。”
林小婉看着她。
看着她乱糟糟的头发,看着她宽松的家居服,看着她嘴角沾着的薯片渣,看着她那双半眯着的、困倦的眼睛。
这才是真的。
这个懒散的、邋遢的、什么都不在乎的姐姐,才是真的。
林小婉忽然扑上去,一把抱住她。
“哎——!”林夕被她撞得往后一仰,“干嘛干嘛?一大早发什么疯?”
林小婉把脸埋在她肩头,不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
林夕愣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伸手回抱住她。
“行行行,抱抱抱。”她拍了拍妹妹的背,语气依然懒洋洋的,但动作很轻很柔,“多大的人了,还撒娇。”
林小婉在她肩头闷闷地吸了吸鼻子。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相拥的姐妹身上。电视里继续播着新闻,薯片的袋子还摊在茶几上,一切都是最普通、最平常的样子。
梦里的那些画面,正在慢慢褪色。
但那句“永远都见不到了”,依然像一根刺,扎在林小婉的心上。
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姐。”
“嗯?”
“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永远不要离开我。”
林夕沉默了两秒,然后轻笑了一声。
“行啊。”她说,语气懒散,“反正我也懒得动,能去哪儿?”
林小婉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
姐姐,如果你真的要离开我的话,那就别怪我把你锁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