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华病房里,中央空调无声输送着刺骨冷气,浓重的消毒水味裹挟着死寂,漫过每一寸角落。亲属、朋友、医护人员围立在病床旁,神色有悲戚、惋惜还有得意,目光都落在蹲在床前的女孩身上。
苏浅兮死死攥着刚冲印的大学毕业照,指节泛白,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那张薄薄的相纸。冰凉的相纸硌进掌心,却远抵不上心口翻涌的钝痛,疼得她连呼吸都发颤。
“奶奶……您看看啊,这是我的毕业照,是您一直盼着看的……”她哽咽着,将沾了滚烫泪水的照片凑到老人枯槁的眼前,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照片里,她站在人群最中央,笑靥温柔明媚,被众人簇拥在C位,耀眼得如同众星捧月。可她从未在意过这份风光,十余年来,心底最柔软的角落,始终藏着一个六岁就失联的小小身影。
奶奶浑浊的目光扫过照片,没有停留在光鲜的孙女身上,反而直直落向了最边缘的角落——那个身形清俊、眉眼疏离的男生,周身裹着的阴郁孤寂,那是教育系公认的清冷班草,林夏。
老人枯瘦如柴的手指颤巍巍抚过少年的轮廓,老人死寂的眼眸里,骤然迸发出最后一丝清明的光亮,气若游丝的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这、这是……小张啊……当年老巷子里,跟你抢糖吃的小张……脖子上的痣,还有那块玉……兮兮,这就是你找了这么多年的小张啊……”
话音落定的瞬间,病床旁的监护仪骤然爆出一声尖锐刺耳的长鸣——“滋——”,平直的绿色心率线,彻底定格了生命的终点。
病房瞬间坠入死寂,冷气仿佛冻僵了所有声响与呼吸。苏浅兮怔怔望着奶奶安详阖眼的面容,无声的泪水决堤而下,砸在毕业照上,晕开一大片湿漉漉的水渍。 林夏……竟然是张洛?
那颗痣,那块他从小戴在颈间的玉佩……四年朝夕同校,无数次擦肩而过,她竟从未认出。
霎时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轰然作响。
那个藏在记忆最深处,护着她、为她磨玻璃珠、被爷爷奶奶笑着打趣要娶她的小少年,而在她不知道的岁月里,曾经的男孩家破人亡,改名换姓,把自己藏进了无人能及的黑暗里,而她家道兴盛之后,搬家再也没有了关于他的消息。
而她,看着眼前的奶奶悲痛充斥着眼角。
…………
奶奶的丧事如期举办,苏浅兮站在灵前,眼眸空洞得没有一丝神采,往日的明媚风光荡然无存。家人的劝慰、亲朋的安抚,全都穿身而过,留不下半点痕迹。
无尽的绝望将她彻底淹没。
丧事过后,她把自己锁在空荡荡的家里,酒瓶滚了满地。酒精麻木了四肢百骸,却压不住心口撕心裂肺的疼——她早听说了,林夏已经换了号码,出国了,这一去,或许就是永别。
恍惚间,她望向阳台,童年里那个熟悉的小身影仿佛正站在光影里,朝她温柔招手。她下意识扶着栏杆想走近,脚下却骤然一滑。
酒意瞬间散了大半,她猛地清醒——“张洛”早就长大了,早就不是当年的小团子了,他是林夏,是消失在她世界里的人。
心中闪过一个念头:‘罢了……这样也好,也好……’
凄然的笑意刚浮上唇角,娇柔的身躯便从阳台重重坠落。后脑狠狠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温热的鲜血缓缓漫开,模糊了她的视线。
弥留之际,她心中所有的痛苦、悔恨、思念,都凝成了一个滚烫而偏执的执念:
‘如果重来一次……我要先找到你然后死死地攥住你,绝不放手’
‘林夏,张洛……’
‘我绝不会,再错过你…’
她的心跳越来越微弱,直至鲜红的血液染红了地面。
…………
“这是……”少女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我这是回来了吗…”
她拿着“曾经”手机看了看时间。
‘这是军训结束之后,我这是回来了?’
突然想起什么,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