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可以请你到别处吃吗？我们在讨论事情诶。”
为首的女生强忍着不满，极度勉强的笑容提醒着对方。
“校规有说不让拼桌吗？”
但哪怕对方已经是这种态度，顾青只是才抬眼瞥了她一下，随后又把注意力放回在了自己的饭上。
“但是……你没经过我们同意就坐过来，这很不礼貌诶！”旁边的卷发女生眼看自己的朋友吃了瘪，声音拔高了几分，开口回击道。
听着对方的发言，顾青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在她们脸上扫过，毫不客气地回呛：
“那你们刚刚问人家要位置的时候，不也没经过人家同意。”
“神经病......”
几个女生总算是明白了顾青的意图。
眼前这人就是来找茬护着夏洛洛的，根本没有和他说下去的必要。
于是，她们狠狠地瞪了顾青一眼，又看了一眼始终沉默的夏洛洛：
“我们走！”
说着，几个女生抓起自己的餐盘和背包，迅速消失在食堂嘈杂的人群中。
角落里的餐桌，瞬间只剩下顾青和一直沉默的夏洛洛。
恢复理智的顾青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刚才怼人是怼爽了，是不是太过了？方式是不是太激进，太不留情面了？那几个人毕竟是夏洛洛的队友，以后还要朝夕相处，自己这么一闹，会不会反而给她埋下更多隐患，让她的处境变得更艰难？
两个人就这样相互保持着沉默，二人从始至终都没有过眼神的交汇。
令人窒息的沉默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
就在顾青几乎要忍不住想找个借口溜走时，夏洛洛终于率先打破了僵局：
“……刚才，谢谢你。”
这声道谢，反而让他更不自在了。
顾青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姑且算是简单的回应。
又过了几秒，夏洛洛似乎终于调节好了应该有的情绪。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顾青，那种“完美女生”式的面具似乎又被她重新戴上：
“对了，为了今天……还有之前的事情，我请你吃顿饭吧。就当……谢谢你的解围，也把一些事情说清楚。
顾青闻言，吃了一惊，手中的筷子，不觉落于地下。
他忽然想起来，上次自己被刀好像就是夏洛洛把他叫去吃饭，然后进入的黑化空间，最后成功开启的第三周目。
这踏马不会是最后的晚餐吧。
顾青深吸一口气，看着夏洛洛诚恳的眼神，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但无论怎么想，他似乎都找不到一个可以拒绝的理由。
最终，他认命一般地抬起头，迎上她的视线：
“……好。”
.......
哪怕是在相对私密的咖啡馆里，顾青的注意力也无法完全集中在面前的食物上。
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对面的夏洛洛：眼前这个女孩，真的就是平日里那个光芒四射、无懈可击的校园女神吗？
眼前的她，长发只是简单地束成低马尾，几缕碎发柔顺地垂在前方。
脸上看不出什么精致的妆容，衣着也是简约的日常款式，看起来完全没有之前的感觉，更像是一个普通女大学生在闲暇时的模样。
夏洛洛轻轻搅拌着杯中的卡布奇诺，目光却一直直在勾勾地盯着眼前的顾青，虽然没有恶意，但让顾青总觉得自己好像欠她钱一样。
二人还是这样相互对视，彼此保持着沉默。
最终还是顾青率先沉不住气，缓缓开了口：
“要不，咱们直接说事儿吧。”
“哦......”夏洛洛轻轻应了一声，搅拌的动作停了下来，“其实，你应该知道我要和你说什么。”
“我不到啊。”
看着一脸懵的顾青，她缓缓放下小勺，坐姿依旧优雅，却莫名给人一种正式谈判即将开始的感觉。
“顾青同学，”她终于切入核心，抬起眼，目光直视着他，“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能诚实地回答我。”
“你说。”
“你，”她的声音平稳，一字一句，“真的喜欢我吗？”
这什么问题，我草。
顾青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么直接的问法显然给他吓了一跳。
“或者我换个问法，那天在教室……你说的话”，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准确的表述，“是认真的吗？还是……只是一时冲动，或者……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夏洛洛问得很认真，眼神里没有居高临下的气势，也没有预设答案的逼迫。只有一种想要弄明白真相的探究。
但这种纯粹的探究，反而比任何质问都让他感到压力山大。
顾青意识到自己不可能再搪塞过去。
他总不能说“如果我不在规定时间内攻略你，就会被突然黑化的你给宰了”吧。
这样的话，夏洛洛大概只会帮他联系一家不错的精神病院。
“也许都有吧。”顾青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
“冲动的成分肯定有，但是……”
顾青停顿了一下，“也不能说完全的冲动，我也确实很喜欢你。”
可夏洛洛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太多表情，还没等顾青说完，就反而直截了当地问：
“那顾同学，喜欢我哪里？”
“我......”顾青被问住了。
喜欢哪里？美貌？才华？还是那种遥不可及的感觉？这些似乎都太肤浅，而且说出来可能适得其反。
“我觉得你很特别。和大多数人都不太一样。”
哪怕顾青的回答相当苍白，可夏洛洛依旧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显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
直到确认顾青没有剩下的答案，她才轻轻开口，
“其实该说抱歉的，其实是我。”
“啊？”
顾青懵了，完全跟不上夏洛洛的思路，不知道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也许你喜欢的，并不是真实的我。”夏洛洛微微垂下眼帘，声音轻了一些。
“真实的你......？”
顾青下意识地重复，但显然没有明白夏洛洛话里的深意。
“嗯。”夏洛洛点了点头，“顾青同学还记得之前的事情吗？”
“啊？”
顾青又是一愣，努力回忆，但印象依旧模糊。
脑海里关于她的事情几乎全是这几天的轮回，完全想不起来其他多余的任何东西。
“好像……是有过一次？具体聊了什么记不太清了。”
“嗯……”
夏洛洛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她最终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拿起水杯，抿了一小口，仿佛刚才的提问只是随口一提。
过了一会儿，她才重新开口，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我想可能我们两个人……都需要一点时间。去理清一些东西。”
她顿了顿，看着顾青，“我们可以……先像普通同学那样相处吗？还有……以后的演出，如果可以，请你不要再特意来看了。尤其是......带着其他女孩子来看我的演出。”
她的请求很委婉，但意思明确，划出了清晰的界限。
“毕竟，”她垂下眼睫，声音更轻了些，像是一句小小的抱怨，“刚刚对一个人表完白，转头就带着别的女孩来看她的演出……真的很过分。”
顾青看着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
就在他以为谈话即将在这种略显沉重的气氛中结束时，他忽然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那……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
“啊？”夏洛洛显然没有料到顾青会突然提出请求，略显警惕，“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话……”
“能不能，”顾青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把我的微信……从黑名单里移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