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艾莎丽亚单手撑着下巴无聊地摆弄着餐叉,散漫的声音自嘴中散开: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学魔法啊,父亲。”
“得等到你们开学呀,丫丫宝贝。”
艾莎丽亚慵懒地趴着,下巴抵在桌上:“你就不能先教我吗?我都已经16了。”
珂利雅露将手抚在她的头顶,柔声安慰:“丽亚宝贝别急呀,入学是在3月下旬,还有2个月左右了。”
“好像娜娜宝贝的生日也快到了吧?”亚零楼瞬间坐直了,前两天给艾莎丽亚测骨龄的时候发现魔力回路已经成型了。想给她过生日,可都已经过了。现在正好在和娜娜宝贝的生日一起过。
琳娜眼眸闪烁提议道:“要不姐姐和我一起过生日吧!就把我的生日那天也当作你的生日!”
亚零楼举起双手赞同,正巧凑在点子上了。珂利雅露也同声附和。艾莎丽亚嘴角轻弯,眼角含笑。
夜半,琳娜和珂利雅露凑在房间。琳娜苦着脸看着珂利雅露:“妈妈再教一遍吧,我还是不会。”针线交错间米黄色的围巾又长了一截,可琳娜还是干瞪着手中的长针发懵。珂利雅露轻笑道:“娜娜宝贝为什么想要织毛巾呢?”
琳娜半仰着头,声音落在雪花纷飞的夜间:“因为我想要一直抱着姐姐!”
次日,艾莎丽亚独自坐在马车上向着城镇驶去,心中盘算着要给琳娜准备个什么礼物。首饰?衣服?或者是什么有意思的小玩意?艾莎丽亚坐在马车中的沙发上,将身体趴在面前的桌上,心绪纷乱。
下马车后,艾莎丽亚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一位守卫不远不近地跟在她的身后。艾莎丽亚朝后面的护卫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小姐有什么吩咐?”
“你知道琳娜喜欢什么吗?”
护卫愣了愣,随后答道:“我只负责小姐们的安全,不了解生活习惯。”
艾莎丽亚撇过了头继续向前漫无目的地走着,她真不知道要为她准备什么礼物,衣服在家多到能开超市,首饰她又从来不带。在街上瞎走了几个小时后,一个奇怪的小屋引起了她的注意,在繁华的市区里这座爬满青藤的木屋别具一格。
扫视了一下周围的人,可他们对这个不同寻常的木屋没有停留半分神色。艾莎丽亚赶紧让跟着自己的护卫感受一下周围有没有魔力波动,这可是科鲁利亚市相当于一线城市的的地方,不乏各种各样的外地商人和他乡游客,可却没有人多看一眼这个独树一帜的木屋。人绝对不可能这么没有好奇心,那就只可能是魔法的原因了。
“啊哈?没有魔力波动?”听到他的回答,艾莎丽亚忍不住陷入了沉思。这时木屋的门突然随风打开,一道古老沧桑的声音自其中传来:
“不进来看看吗?”
艾莎丽亚忍不住皱眉,扫了眼一旁的护卫却发现他面色如常。不是,搞什么鬼?低头看亚零楼附魔过的项链,却没有异常。艾莎丽亚大脑都要烧了,没有魔法波动?这怎么可能!她果断回头,一边走一边对护卫说到:“我们去回。”
在艾莎丽亚身旁的护卫听到她一边说你先去回,一边朝一条幽暗的小巷子走去,心中一惊,赶紧拉住她的手,说到:“不行,不能往那边走小姐!”
啊!?被拉住的艾莎丽亚人都傻了,什么鬼?不让我走。要不是她看到项链没反应,都以为被拉入幻境了。她静静地站在原地,回头看了眼静静呆在不远处的木屋和保持打开状态的木门。轻笑一声:“也就是说我跑不掉咯?”那我倒要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随即艾莎丽亚将脖间的项链摘了下来,清晰变为模糊,模糊变为阴霾。转顾四周,身边是一个带着淡绿色的黑点,她的护卫,眼前是密密麻麻的黑点和带着淡白色的黑点,而身后却什么都没有。是被屏蔽了吗?还是说不是个东西?
声音再次传来:“哼呵,艾莎丽亚,对吗?不进来坐坐吗?”
随后一个绿点在声音的方向缓缓凝聚,绿点吗?艾莎丽亚不急不慢地将项链重新戴在脖间,爬满青藤的木屋在眼前慢慢清晰。
这时一旁的护卫将手拦在她的身前:“小姐,有魔法波动。”
“不急,”看向木屋的方向,艾莎丽亚略带恭敬地说到:“可否让他也进来。”
“不行。”
艾莎丽亚看向身旁的护卫,说到:“你在这等我。”
他正想说话就被艾莎丽亚噎回“他比我们都强得多,而且我感觉他没恶意,在这等我。”
说罢便向木屋走去,那名护卫正想向亚零楼传音,就感到一阵困揪,只能定在原地。
顺着木门进入其内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位漂浮在空中的女人,穿着魔法师的衣袍和一顶女巫帽,脸上睡着条条道道的皱纹,却不显慈祥,五官堆砌得尖酸狠厉。无数的书排布在不平不经的墙上,地上落着大大小小的药瓶。
艾莎丽亚向她恭敬地举了个躬,声音平静地说到:“你好。”
她在空中静静地飘着,声音像老树般苍老:“不好。”
不是,你还不好上了?艾莎丽亚并未显露在脸上,问道:“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跟着我学魔法。”
“!!!!”虽然惊喜但艾莎丽亚还是平静地问道:“为什么?”
她突然凑在艾莎丽亚的面前,脸上的表情尖酸刻薄:“你快死了,能和我一样。”
尽管心中不爽,但艾莎丽亚还是强压下,面色平静地说到:“那你为什么不找别人呢?”
“因为我刚好遇见你。”
“你能教我什么魔法?”
她在空中围着艾莎丽亚飘着:“隐匿。”转到艾莎丽亚的面前,她指着艾莎丽亚的眼睛说到:“就连你这双眼睛也看不出来。”
“我的眼睛?”
“别说这么多了,你到底愿不愿意?”
抬头平视着她,艾莎丽亚回答道:“愿意。”她选择相信自己眼睛的甄别和自己的感受。
“那行,现在开始学吧!”
距离琳娜的生日还有七天左右,学几天再给她买也来得及。艾莎丽亚思考几秒后欣然同意:“可以,但我能不能先回家和他们说一声?”
“我会告诉他们的。”正说着一道魔法符文周转,随后她便说到:“可以了,跟着你的那个护卫也被我送回去了。”
“可··”
她忍不住啧了一声,声音像指甲刮玻璃一样刺耳:“这挑那剔的,难怪会一事无成。不行那就离开。”
艾莎丽亚身上带着的项链在那次遇袭后,亚零楼特意加上了极强的探测魔法,可是却检测不出这个女人的魔法,她的实力可见一斑,机遇难得,多一招多一条路。
艾莎丽亚朝着她恭敬地行礼:“老师。”
“可别叫我老师,我得先看到你的能力。”
说完,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一阵晕眩感过去后,艾莎丽亚和那个女人出现在了一个奢华的会议厅内。在坐的都是身穿精致魔法袍的,可他们却对她们的到来视若无睹,依旧激烈的讨论着。这时那个女人的声音响起:“这里是科鲁利亚市的魔法总部,坐在顶头位置的是一位贤者。底下都是声名显赫的魔法师。”说着她刻意将一旁的茶壶打落,刺耳的声响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道道魔法符文在他们的周身显现。艾莎丽亚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可他们却仿佛没看见她们,依旧在不断地施展探测魔法。
能在这坐着的可都是魔法界的精英,而坐在顶头位置的更是楚翘,但他们却都发现不了她的魔法。艾莎丽亚看向她的眼中带着敬仰,直观地感到了她实力的强大。
伴随空间的再次扭曲,她们回到了最初的木屋。她还是和之前一般漂浮在空中,声音落在艾莎丽亚的耳畔:“既然看到了我的实力那我就要看到你的能力。我叫德米安。”
“米安姐。”
德米安忽地笑了起来:“小嘴还挺甜,但你叫我奶奶都显小了。”
“来吧,先把这咒语背下来。”说完一本书便从墙上落在了艾莎丽亚的手中。封面是烫金文字的《隐咒》,厚度都接近现代汉语词典了,当板砖都嫌重了。素手抚过封面,艾莎丽亚翻开后人都呆住了,白的?
“米安姐,这书是白的诶?”说着艾莎丽亚还将书递给了她。
德米安随手将一根魔法杖拿起敲在艾莎丽亚的头上:“蠢!你是不会运转魔法回路吗?”
啊?她还真不会了,亚零楼那个家伙又没教她。看着她脸上的迷茫,德米安轻叹了口气:“你的魔法回路成型多久了?”
“啊?这,我也不知道。”
“过来。”将手探在艾莎丽亚的肩上,德米安引导着艾莎丽亚运转魔法回路,在外力的辅导下,魔力开始化入艾莎丽亚的身体,像血液般在魔法回路中运输。
“嗯?”德米安突然皱眉,魔力在艾莎丽亚的牵引下以极快的速度化入她的躯体和肌肉但却并没有进入魔法回路,她的身体强度指数也在以极快的速度提升。
熟悉的感觉浸入身躯,艾莎丽亚感觉到了不断增强的力量。德米安果断施展魔法将她打断,并引导她将魔力传入魔法回路,而非化入躯体。
许久,德米安将手撤开:“你先好好练习运转魔法回路。”说完便落到了一口大锅旁调配药剂:“你别运转那么久,练两个小时后就要休息一下。一天内给我熟悉,再进行下一步。”
德米安自认为死了这么多年了,应该已近不会有什么很大的波动了。
“你是真的蠢啊!”调着药剂的手气的发颤:“我是让你把魔力吸到你的魔法回路里去,不是被你的肌肉吸收掉。你怎么不把它吸收到你胸前的那两坨肉里去!”
自知不敌,艾莎丽亚也没反驳她,只是静静地听着她的讲解和指导。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德米安的不断指导下和她调剂的药剂辅助下,也是成功开始了魔法之途。运转魔法回路后再次翻开封面,映入眼帘的是一道道咒语。
“把这些东西背下来,给你5啊,哎算了,7个小时。别把自己背死了。”说完她便继续飘在半空中对着那口锅捣鼓:“去那边的房间睡会,别死掉了。”
之后的几天倒是过的轻松了些,之前本来学习就不错,虽然咒语有点繁琐,但还是不成问题。施展魔法需要用运转魔法回路里的魔力去把咒语撰写出来,由于空间会对凭空出现的咒语进行压缩,因此出现在周身的就是魔法符文而非魔法咒语。
说实话,施展魔法就像用毛笔默写课文一样,毛笔没墨水了要蘸一蘸,魔力跟毛笔一样,非常不好控制,撰写起咒语来写的七斜八歪的,好在强度和撰写时间无关。第一次施展的时候,用魔力写到一半,魔法回路的魔力输出跟不上了,就只能寸止了,跟戒了一样,好难受啊。只能又继续练习魔法回路的运转。不过好在有德米安的药剂支持,要不让光那个寸止就能让她躺下了。
德米安不得不说是一个好老师,但就是有点邋遢了,炼药的时候那些瓶瓶罐罐东丢西抛的,药剂倒到地上了也不管。看在她是为我而炼药的份上,趁着休息的时候,拿上扫把帮她打扫了。瓶瓶罐罐按照那些标签分类好,至于空的就丢进德米安的万能垃圾桶里了。
虽然在这呆了六七天有点闷,还没法洗澡,不过好在德米安每天会给我丢一个清洁魔法,但当将隐匿魔法施展出来的时候喜悦冲刷了一切的烦闷。
艾莎丽亚站在一面镜子前,可镜中却没有显现出她的身影。
“米安姐,我成功了!”
望着艾莎丽亚的喜悦,德米安心中忍不住升起来一分自豪,虽然学生有点笨,但还是成功了嘛。德米安将手抚在她的头顶苍老的声音中带着淡淡的欣慰:“去回家休息一下吧。”
“嗯!谢谢米安姐!”
“还得来,每周在我这学五天,六日就可以放你去回,身为我的学生可别丢我的脸了。”
“嗯嗯,知道了米安姐,拜拜!”艾莎丽亚手推着木门,回头向德米安挥手告别。
暖阳化开了点点霜雪,络绎不绝的行人踏在霜雪消融的街道上。艾莎丽亚伸了伸懒腰,为琳娜买了个吊坠后正想着怎么去回,一架熟悉的马车停在了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