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战在极短的时间内归于死寂。
“穹天”的机械守卫尽数化为地面扭曲的残骸,电路短路的嘶响如垂死的叹息般渐次熄灭。
球状空间中,如今只剩下苏萧临麾下的雇佣兵沉默驻守,枪口低垂,硝烟在他们脚边无声缭绕。
眼镜男僵在原地,镜片后的瞳孔因过度震惊而微微放大。
上一刻还牢牢握在手中的压倒性局面,此刻已彻底翻转、碎裂,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抹去。
“……难以置信。”
他喃喃出声,声音干涩。
“‘女王’,他如何处理?”一名雇佣兵上前半步,语气恭敬。
苏萧临没有抬头,目光仍落在怀中凌糖苍白且汗湿的脸上,只淡淡开口:
“随意。”
她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只要别再让他,出现在我眼前。”
“不……不……不——!”
抗议声骤起,却迅速被拖曳的脚步声与衣料摩擦声盖过,挣扎的尾音在通往黑暗的通道口扭曲、拉长,最终彻底消失于寂静深处。
片刻,尘埃落定般的安静里,苏萧临低下头,声音轻缓:
“糖糖,好点了吗?”
“嗯……放我下来吧。”
苏萧临眼睫微动,点点头,手臂稳而缓地松开,凌糖的脚尖触地,却仍虚扶着她的背脊,像怕她随时会碎掉。
凌糖站定,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神思仍有些飘忽,方才那场逆转来得太快,太不真实。
枪火、背叛、电击残留的麻痹、还有此刻身边这人身上传来的温度……一切搅在一起,让她短暂失神。
“刚才界面突然关闭,”苏萧临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应该是最高级别的防御升级提前完成了交接。现在整个系统的权限只属于总裁一人,如果你想关掉安保、打开通道——”
她顿了顿,看向凌糖:
“就得和他直接‘拔河’了。”
“明白了,”凌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芯片插槽走去,“交给我吧。”
她取出仪器,指尖在接口处稍作停留,随即利落接入,屏幕亮起,数据再度奔流。
“需要我帮忙吗?”苏萧临走近几步。
“呵,”凌糖没回头,语气里透出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轻快,“我还会在这种事情上需要帮忙吗?”
话音落下,她才微微一怔——自己刚才的语调,竟像带着点近乎挑衅的生气。
苏萧临显然也听到了。
她怔了怔,随后,唇角很轻、很慢地弯起一个弧度。
“是啊,”她轻声说,声音里漾开一层极淡却真实的温和,“糖糖可比我厉害多了。”
凌糖指尖一颤。
从重逢至今,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苏萧临笑。
不是面具般精准的弧度,不是冰冷评估时的微勾,而是某种从眼底漾开、沉静而真挚的笑意——像是封冻已久的湖面,忽然被春风撕开了一道细缝,光漏了进去。
凌糖愣住了,想起很久以前,在那些虚假的“反抗军训练”间隙,苏萧临也经常这样对她笑过。
那时候的光,好像也是暖的。
仪器在手中微微发烫,代码如河流般掠过眼眸。
她低下头,藏住一瞬间紊乱的呼吸。
心里某个地方,似乎是被那抹笑意轻轻烫了一下。
很轻,却很烫。
————————————
破译的过程异常顺畅,权限进度条平稳上爬——65%、70%、78%……
就在数字跳至78%的瞬间,入口处猛地撞进一道人影!
“‘女王’!有情况——!”
呼喊声撕裂寂静,却戛然而止。
一道黑影从通道深处如炮弹般袭来,重重撞上那名雇佣兵的胸口。
骨骼碎裂的闷响清晰可闻,整个人向后倒飞,狠狠砸在弧形墙壁上,又顺着墙面滑落,鲜血从他口中涌出,在银白色的地板上洇开一片刺目的暗红。
一切发生在呼吸之间。
房间内,其余十几名雇佣兵的枪口几乎在同一刹那抬起,齐刷刷指向入口——动作整齐划一,杀气骤然凝结。
苏萧临与凌糖同时转身。
凌糖的手已按上腰间的离子匕首,苏萧临则向前半步,将凌糖挡在身后半侧。
通道深处,传来沉重而规律的金属撞击声——
咚。咚。咚。
像是巨人的脚步,又像是什么庞大的机械正在拖行着躯体,缓慢、稳定、不容抗拒地……逼近。
每一声,都让脚下的透明 walkway 传来细微却清晰的震颤。
“真是不得了啊——”
一道平静的男声从通道深处传来,紧接着,身影踏入球状空间的冷光之中。
“穹天”总裁缓步走出阴影,与往日西装革履的形象截然不同,他身着一套贴身战术装甲,通体呈哑光深灰色,流线型的板甲覆盖着躯干、双臂与大腿,接缝处流淌着幽蓝色的能量纹路,随着他的呼吸明暗脉动,随后合金门入口缓缓关上。
凌糖瞳孔一缩。
——她曾在情报碎片里瞥见过这个名字:“阿尔法”,穹天内部高度保密的单兵强化系统。具体参数未知,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绝非寻常装备。
总裁站定,目光扫过满地残骸,最终落在苏萧临与凌糖身上。他轻轻一握右拳,合金拳套的关节处传来清脆而冰冷的咬合声。
“我亲自来收尾了。”
他笑了笑,没有温度,只有计算好的从容。
凌糖迅速评估着眼前的目标:
手臂前覆盖着棱角分明的强化外甲,拳套厚重,指节凸起,肩臂连接处的液压结构暗示着足以击穿钢板的爆发力——方才那名雇佣兵,恐怕就是被这一击直接轰飞。
躯干装甲呈V型收束,胸口嵌着一枚低鸣的核心反应炉,背部脊椎位置延伸出强化支架,与下肢装甲相连。
腿部明显加厚,关节处可见脉冲助动装置,脚跟后方藏着矢量喷口,大大增强了弹跳与突进能力。
而最危险的,恐怕是深植在他神经系统中的那个东西——斯安威斯坦加速模组,一旦激活,他的速度会变得极快。
凌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几乎在同一时刻,同样评估完毕的苏萧临转过头,脸上是淬火般的严肃与凝重。
“糖糖,破译还需要多久?”
“再给我一分钟!”
“好。”
“你们连三十秒都不会有。”
总裁的冷笑尚未落地,人已从原地消失。
不是移动,而是陡然蒸发了身形。
只有空气被蛮横撕裂的尖啸,以及走道上炸开的一圈乳白色音爆云,证明他刚才确实站在那里——
而此刻,一道灰影已撕开空间,朝着凌糖所在的插槽平台狂袭而去!
太快了!
那抹灰影在凌糖视野中骤然放大,犹如死神的披风席卷而来。
下一秒,一只覆着合金拳套的拳头,悬停在她眼前。
仅有一厘米。
拳风扬起她额前的亚麻灰色碎发。
而那只拳头,被苏萧临单手扣住了腕部。
她以近乎完美的卸力姿态侧身而立,脚跟抵地,脊背如弓弦般绷紧,竟用血肉之躯与炉火纯青的体术,生生拦下了这台全速冲撞的恐怖机器。
“哦?”总裁发出一声似有讶异的低哼,“不赖。”
“呃——啊!!”
一声凌糖从未听过,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压而出的低吼,从苏萧临喉中迸发。
随之而来的是一记沉闷如重锤擂鼓的巨响。
总裁那身披重甲的身躯,竟被苏萧临一记精准狠厉的发力震得向后踉跄,连退数步才堪堪稳住。
他缓缓抬起手,合金拳套相互叩击,发出清脆而冰冷的金属声响。
“‘佣兵女王’……名不虚传。”
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欣赏,却比纯粹的杀意更令人脊背发寒。
在场所有雇佣兵都被这电光石火间的交锋震慑得呼吸一滞——前一秒是总裁非人的速度,后一秒是苏萧临逆反常理的爆发。
绝对的暴力在瞬息之间碰撞、炸开,压得人头皮发麻。
“呼……呼……”
苏萧临急促地喘息,抬手抹去额角瞬间渗出的汗水。
“都愣着干什么!开火!”
喝令如冰锥刺破凝滞,雇佣兵们猛地回神,枪口齐转,火舌喷吐!
然而那道灰影再度晃动,总裁以小幅却精准的移动在弹道间穿梭,火星在他身侧的地面与墙壁上接连炸开。
“糖糖!”
苏萧临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罕见的急迫。
“拜托了!”
话音未落,脚步声就已远去。
凌糖没有回头,指尖死死按在仪器上,代码在瞳孔里滚动。
快,再快!
冷汗滑进眼角,刺痛,她不敢眨眼,只是用力眨了一下,让模糊的视线重新聚焦。
身后——
枪声炸开。
金属对撞的锐响。
突然,有什么东西重重倒在地上。
凌糖的呼吸顿了一拍。
——是谁?
她不知道。
她也不敢知道。
她只能把指腹更用力地压进虚拟键盘,像要把进度条生生推进去。
又是一声闷响。
然后是喘息——苏萧临的喘息,短促、压抑,像每一次发力时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
她还活着。
至少现在,还活着。
每一声都像烧红的铁钉,楔进她的耳膜,楔进她绷到极限的神经中枢。
——冷静。
——必须冷静。
像过去无数次独自陷在绝境里时那样,每一次刀尖行走、命悬一线时那样。
——不能乱。
——现在绝不能乱。
可指尖还是不受控制地颤抖。
——快一点。
——再快一点。
85%……91%……
感觉屏幕上代码的流速骤然迟滞。
好像不是破译受阻......是自己的呼吸,乱掉了。
代码还在跑,但身后的声音,好像变少了。
枪声稀疏了。
撞击声没了。
喘息——
凌糖的指尖顿了一瞬。
喘息声,也没了。
不......不可能!
她不敢回头,只是把手指按得更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95%……97%……
——拜托。
——拜托了。
99%……
视野边缘开始泛白,已经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呼吸。
100%。
完成。
“唰——”
界面亮起,幽蓝的光劈开她的脸。
凌糖指尖划动,迅速调出“穹天”安保系统的核心控制界面。
解除程序就在眼前。
她的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一厘米。
——就是现在。
可就在指尖即将落下的前一瞬——
后颈一紧。
战术风衣的领口被一股蛮力猛地拎起。
双脚离地,视野像被猛兽咬住的猎物,剧烈翻转、失重、眩晕。
等意识重新攥紧躯体,她已被悬在半空,缓缓地转了过去。
对上一双俯视的眼睛。
近在咫尺。
冰冷、玩味,像在端详一只终于落进掌心,还带着微弱体温的蝴蝶。
“‘紊刃’。”
声音压得极低,慢条斯理地擦过她僵硬的颈侧。
“把我公司搅得天翻地覆的……”
他微微偏头,目光从她绷紧的下颌一寸寸划到剧烈收缩的瞳孔。
“……竟然是你这样一个小东西?”
凌糖的呼吸停了。
透过他肩甲的缝隙,她看见——
满地狼藉。
所有雇佣兵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与残骸之间,没有一个人站着。
而远处的弧形墙边,苏萧临瘫倒在地,一动不动,黑色的短发发丝散落在额前,遮住了她的脸。
只有胸口,极其微弱地起伏了一下。
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寂静。
只剩下总裁手中那金属拳套缓缓收拢的细响,以及他眼中那片深渊般的寒意。
“哼,无聊!”
随后,他随手将她向后一甩。
“啊——!”
惊呼被风声吞没。身体失控后仰,世界在视野里疯狂翻转,分不清哪里是上,哪里是下。
她紧紧闭上眼,等待撞击来临。
结束了……
——等死吧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震得她胸腔发麻。
巨大的冲击力被承接、化解,她只感到一阵沉重的滞压感,却没有疼痛。
凌糖颤抖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苏萧临近在咫尺的脸。
嘴角染着一抹刺目的鲜红,血丝正沿着下颌滑落,她的呼吸短促而沉重,额发被冷汗浸湿,粘在苍白的皮肤上。
“糖……糖……”声音气若游丝,血沫随着咳嗽翻涌,“……你……没事吧……?”
凌糖从未见过这样的苏萧临——脆弱,狼狈。
可那双淡紫色的眼眸却仍死死锁着前方总裁的身影,瞳孔深处烧着不肯熄灭的警惕与冷光。
“苏……姐姐!”
这声呼喊脱口而出,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苏萧临闻声,极轻地弯了一下染血的嘴角。
那笑容很淡,浸在痛楚与恍惚里,却依然朝着凌糖的方向。
她用身体将她严实地护在身后与墙壁之间,背脊弓起,像一张即便开裂却仍绷紧的弓。
——方才那一瞬,在她被抛出的刹那,苏萧临从昏迷中强行挣起,冲过来接住了她,用身体作为缓冲,替她扛下了所有冲击。
两人一同重重撞上墙壁。
又一次。
她又一次,在毁灭降临前,将她拉回了人间。
凌糖的思绪被冰冷的语音割断。
“苏萧临,或者说...‘佣兵女王’,真没想到,你会走到这一步。”总裁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听不出喜怒,“这就是你们今晚全部的戏码了。”
他抬手在空气中虚划,调出操作界面,随后将一个监控画面放大,投射在两人眼前的空气中。
画面中是“穹天”大厦外围,霓虹与硝烟混杂的夜幕下,“穹天”的安保部队正与K率领的“地狱”集团激烈交火。
机械守卫构成铁灰色的潮水,以压倒性的数量与火力,将K那边依托掩体反击的队伍节节压制,枪火闪烁间,偶尔能看到K那高大的身影在掩体后闪动,怒吼着指挥,但防线正在不断后缩。
K……
凌糖的心脏猛地一沉。
为什么没有撤离?
安保系统未被瘫痪,通道没有打开,这无异于正面强攻的自杀行为!
行动暴露了?在撤离时被咬住被迫接战?
纷乱的猜测被总裁的声音打断。
“我之前说过——”
他关掉画面,转向她们,嘴角噙着一丝近乎愉悦的嘲弄。
“‘在混沌之城,每个人心里都揣着算盘,以为能靠自己那点心思,就能撬动整个棋局。’”
他低笑出声,在寂静的球状空间里回荡。
“你们以为,我是靠什么坐上这个位置的?你们那点算计,真以为我看不透?”
他的目光落在苏萧临身上,她气息微弱,眼神却仍死死盯着他。
“‘佣兵女王’,我也曾对你说过,‘王’真正的‘掌控’,不是靠监控与武力,而是靠理解与剖析。’”
他顿了顿,缓缓摇头,语气里带着失望的寒意。
“但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他弯下腰,捡起凌糖掉落的破译仪器——屏幕已然黯淡。
“‘王’真正的掌控——”
五指缓缓收拢,合金拳套与仪器外壳摩擦,发出刺耳的呻吟。
“就是监控与武力!”
咔嚓!哐啷——!
仪器在他掌中扭曲、变形,迸射出最后的电火花,随即被捏成一团废铁,随手丢弃在地,发出空洞的滚落声。
“再顶尖的黑客,没了仪器,断了电,也只是一团任人摆布的肉。”
他向前一步,阴影笼罩下来。
“就像现在,我可以用最直接的方式,将你们彻底‘掌控’。”
他张开双臂,仿佛拥抱这座冰冷的钢铁圣殿。
“欢迎来到我的领域,我的王国!在这里,你们唯一的价值,就是作为败者,证明我的权力——哈哈哈哈!”
狂笑声在球状空间内反复折返、叠加,最终化作一片没有来源也无处可逃的轰鸣,漫过她僵直的脊背。
然后——
身旁的苏萧临,身体终于一软。
那一直强撑的如弓弦般绷紧的脊背,骤然溃散。
眼帘沉重地合拢,像两扇缓缓关闭的门,将她眼底最后那点倔强的紫色光芒,收进了无边的黑暗里。
凌糖下意识地伸出手,接住了她。
好重。
明明看起来那样修长、挺拔、不可撼动的人,此刻倒进怀里,却沉得像一座崩塌的山。
凌糖抱着她,一点一点滑坐到冰冷的地面上,背脊抵上同样冰冷的墙壁。
指尖触到的地方,是湿的。
——血
温热的,正在一寸寸失去温度的血。
从苏萧临的肋间,无声地渗出来,浸透彼此紧贴的衣料。
凌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血的手。
这是苏萧临的血。
凌糖眨了眨眼睛,没有哭。
前方是掌控一切的敌人,身后是无路可逃的绝壁。
怀里,是正在冷却的、唯一的温度。
凌糖抱着她逐渐冰冷的身体,坐在冰冷的墙角。
此刻仿佛只有无边的死寂,和深不见底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最后一丝光亮。
——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
这个念头浮上来时,没有预想中的剧烈情绪,只是很轻、很慢,像一片枯叶落在死水表面,连涟漪都来不及荡开。
她望着苏萧临苍白的、沾着血污的侧脸。
那些堵在喉咙里从未问出口的话,此刻像被抽走了声音,只剩唇形无声地翕动。
——你究竟在盘算什么,苏萧临。
——为什么直到最后一刻,你还在用那种方式保护我?
——为什么连永远掌控一切的“你”……
——也会倒在这里?
没有人回答。
怀里的躯体越来越沉,凌糖收紧了手臂,把她箍得更紧一些,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那正在流失的温热。
然后,她抬起头。面前,那个自称“王”的男人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一幕,嘴角噙着餍足的弧度,在欣赏一场落幕前绝望而温情的戏码。
凌糖看着那张脸,很慢很慢地想:
是啊……面对这样的怪物,凭现在的我,又能做什么呢?
我这双连稍重的箱子都难以抬起的手臂。
这里,是他精心构筑的王国,是他引以为傲的领域。
而我……
凌糖垂下眼睫,望着自己空空的、沾血的双手。
没有仪器,没有终端。我一个黑客,与废人何异?
我甚至……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寂静如无形的重量,沉沉地压下来。
狂笑声早已平息,雇佣兵的尸体横陈一地,机器残骸仍在零星地迸出短路的电火花,那些细微的“滋滋”声,是这个空间里唯一的脉搏。
凌糖抱着苏萧临渐渐冷却的身体,蜷缩在墙角。
她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做不了。
脚边有什么东西在闪,很微弱,一明一灭。
那光映在她眼里,她什么都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