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悠悠是饿醒的。
睁眼，天花板是陌生的，雕花繁复，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熏香，被子柔软得像云，枕头蓬松到能把人整个陷进去。
——这是她二十二年来睡过最舒服的床。
林悠悠心满意足地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叮——】
脑子里炸开一道金光。
【检测到宿主灵魂绑定成功！】
【正在加载系统数据……加载完成！】
【欢迎使用“史诗级救世主养成系统”！】
林悠悠没睁眼。
【宿主：林悠悠】
【魔力亲和度：SSS+】
【评价：千年一遇，大陆救世主，神话预言应验者，天选之子，万中无一，绝世天才——】
系统顿了顿，好像在翻词典。
【——稀世珍宝、凤毛麟角、震古烁今、惊才绝艳、登峰造极、空前绝后——】
林悠悠把被子拉过头顶。
【——冠绝当世、独步天下、超凡入圣、盖世无双——】
“你词穷了吗？”
【——旷世奇才！】系统意犹未尽地收了尾。
林悠悠闭着眼睛：“食堂几点开饭？”
【……正在查询。】
“宿舍几个人住？有独立卫浴吗？”
【……正在生成任务列表。】
“课程表发我一下。”
【正在——】
“对了，作业多吗？”
【系统错误。】
【电量消耗过快。】
【即将进入省电模式。】
安静了。
林悠悠满意地再次入睡。
再次醒来，是被饿醒的plus版。
林悠悠认命地坐起身。
这是一间单人宿舍。落地窗，书桌，衣柜，还有一个小阳台。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金线。
系统缩在意识角落里，像一个自闭的光球。
林悠悠戳了戳它：“统子？”
【……在。】
“真没电了？”
【……在省电模式。】
“那你还有什么功能？”
【……天气预报。】
“……就这？”
【今天晴，东南风三级，适合晾晒被褥。】系统的声音平平的，像在念稿。
林悠悠沉默了两秒。
“行吧，比没有强。”
她下床，找到衣柜，里面整整齐齐挂着三套制服——黑色滚金边，剪裁利落，胸口绣着不认识的家徽。
魔导学院。
穿越小说里最常见的开局。
林悠悠换好衣服，推开门。
走廊比想象中安静，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地砖上开出花。她顺着直觉往前走，拐过两个弯——
一扇双开大门出现在眼前。
门没关。
里面是食堂。
林悠悠的腿比脑子先动。
食堂很大，但人不多了。
林悠悠端着餐盘四处张望，最后在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土豆泥炖得软烂，烤肉外焦里嫩，蔬菜汤清甜适口。
她吃得很专注。
吃到一半，对面椅子动了。
有人坐下。
林悠悠抬头。
银发。
不是那种染的银，是真正像月光流淌下来的银，发尾垂在肩侧，衬得一张脸清冷如画。
对方没有看她。
坐得很直，脊背像尺子量过，双手规矩地交叠在膝上。面前没有餐盘，没有水杯，什么都没有。
林悠悠嚼着土豆泥，含糊道：“同学，这里有人吗？”
银发少女没说话。
林悠悠等了三秒。
“那、那我继续吃了？”
沉默。
她低头继续干饭。
吃到第七口，余光里那道身影依然一动不动。
林悠悠忍不住又抬头。
这次对上了视线。
银发少女正在看她。
不对——不是“正在看”，是“一直看着”，只是刚才被她躲开了。
被抓个正着，对方也没躲。
视线平静得像一池冬水，没有情绪，没有内容。
林悠悠：“……有什么事吗？”
银发少女微微垂下眼帘。
片刻后，她从袖口取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边。
推过来。
盒子是浅蓝色的，系着白色缎带，蝴蝶结打得工工整整。
然后她起身，转身，走了。
步速正常，脊背依然笔直。
只是耳尖有一点红。
林悠悠愣了两秒。
“……统子？”
【在。】
“刚才那个人是谁？”
【冰霜魔女，艾薇·克劳福德。冰系魔法亲和度SS级，学院首席，全校最不可能——】
“最不可能什么？”
系统沉默了一瞬。
【……没什么。】
林悠悠打开盒子。
里面是曲奇。
十二块，整整齐齐码着，表面烤得金黄，边缘微微焦。
但每一块都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她拈起一块，咬了一口。
硬。
很硬。
牙差点崩了。
但味道居然还行。
林悠悠嚼着曲奇，望向窗外。
银发少女的身影刚走出食堂大门，脚步顿了顿，好像等什么。
没等到。
三秒后，继续走了。
林悠悠低头看盒子。
又咬了一口曲奇。
统子幽幽开口：【今日室外温度5℃。】
林悠悠：“嗯。”
【检测到宿主周围温度异常升高。】
林悠悠：“可能是暖气太足。”
【……】
【电量-1%。】
---
下午没课。
林悠悠在学院里逛了一圈，大致摸清了地形。
图书馆在东塔，训练场在西区，宿舍楼分南北两栋，食堂有两层。
以及——
她好像一直在被人看。
不是那种恶意的打量，是目光掠过时停一瞬，然后快速移开。等她回头，只剩下一片衣角消失在转角。
林悠悠问统子：“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
“制服穿反了？”
【没有。】
“那他们看什么？”
【……你是预言中的天选之子。】
林悠悠：“哦，忘了。”
【魔力亲和度SSS+千年一遇。】
“嗯。”
【大陆的希望，人类的未来，神话的应验者——】
“统子。”
【在。】
“那个预言具体是怎么说的？”
系统调出文本，用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念道：
【当亲和度超越界限之人踏入学院，万物将应其召唤，命运之轮开始转动，救世之钟——】
“停。”林悠悠打断它，“有没有说我要做什么？”
【……讨伐深渊魔物。】
“什么时候？”
【预言没有明确时间。】
“地点？”
【未知。】
“怎么打？”
【……未记载。】
林悠悠：“那不急。”
【？？？】
“魔物又不会跑，深渊又不会长腿。”她打了个哈欠，“先睡一觉再说。”
系统沉默了很长时间。
【电量-5%。】
---
傍晚，林悠悠回宿舍。
推开门，她顿住了。
窗台上多了一盆植物。
叶片是银蓝色的，边缘泛着微光，在暮色里像一小簇月光。
花盆是新的，陶土还带着潮湿的气息。
下面压着一张便签。
字迹娟秀，墨迹微润：
“月光草，喜阴，三日浇一次水。放在窗边即可。”
落款只有一个字母：H。
林悠悠把便签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写得匆忙，笔锋有些软：
“若是枯了，我再送来。”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
统子：【月光草的花语是——】
“我没问。”
【哦。】
安静了。
林悠悠把便签放回窗台。
去洗漱，铺床，关灯，躺下。
月光草在夜色里安静地亮着，像一颗落错位置的星。
统子很小声地说：【今天多云转晴，适合——】
“睡了。”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