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悠悠发现事情不对，是在三天后的早晨。
那天她起得早。
推开宿舍门，门口没有纸袋。
她愣了两秒。
统子：【卡莲团长今日返程，预计午时抵达。】
“我没问。”
【……哦。】
林悠悠往食堂走。
走了两步，回头。
走廊空荡荡的。
她又走了两步。
再回头。
依然空荡荡。
统子：【检测到宿主回头频率超出正常行走范畴，建议——】
“闭嘴。”
【电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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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
林悠悠端着餐盘找座位。
刚走到靠窗的位置，脚步顿住。
桌上放着一个浅蓝色的小盒子。
系着白色缎带。
蝴蝶结打得工工整整。
林悠悠转头四处张望。
食堂里人来人往。
某个角落，一道银白色的身影正快步离开。
步子比平时快。
脊背依然笔直。
耳尖——
红得快要滴血。
林悠悠低头看桌上的盒子。
打开。
曲奇。
十二块。
每一块都是——
心形。
统子：【检测到食物形态与既往数据存在显著差异。既往数据：圆形。当前数据：心形。差异度：100%。】
林悠悠：“……我看见了。”
【建议宿主谨慎食用。】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林悠悠拈起一块。
咬了一口。
很脆。
很甜。
嘴角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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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课，林悠悠迟到了三分钟。
她从后门溜进去，在角落找了个位置。
坐下。
余光里，前排某道银白色的身影动了动。
没有回头。
但肩膀好像松了半寸。
林悠悠低头翻课本。
翻了两页，发现书里夹着一张便签。
浅蓝色。
叠成小小的方块。
她打开。
“今天的是新方子。”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像小学生描红。
林悠悠看了三秒。
把便签夹回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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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
林悠悠收拾东西。
前排的人走得很慢。
慢到林悠悠快走两步就能追上。
她没有追。
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银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统子：【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
“没有。”
【……哦。】
安静了两秒。
【可是——】
“没有。”
【电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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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食堂。
林悠悠端着餐盘，还没找到座位，就被拦住了。
卡莲·温斯特。
银白戎装，腰侧佩剑，靴跟磕在一起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同学。”
林悠悠抬头：“回来了？”
卡莲点头：“任务提前完成。”
顿了顿。
“所以提前回来了。”
又顿了顿。
“没有耽误。”
林悠悠看着她：“……我没问你耽误没耽误。”
卡莲沉默了一瞬。
“是。”
然后就不说话了。
林悠悠等了等。
“还有事吗？”
卡莲张了张嘴。
又闭上。
最后只是侧身让开。
“没有。”
林悠悠走过她身边。
走出三步。
身后传来声音。
“那个——”
林悠悠回头。
卡莲站在原地，站得笔直，像一杆枪。
但她的手——
垂在身侧的手。
攥着衣角。
“早餐，落了三天的。”
林悠悠没说话。
卡莲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移开。
“明天会补上。”
说完，转身。
步子比平时快。
林悠悠站在原地。
统子：【今日室外温度7℃。】
“嗯。”
【检测到宿主周围——】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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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悠悠没出门。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窗台上的植物又多了两盆。
她没数。
便签压在花盆底下，她也没看。
统子：【今日多云，东南风三级，适合——】
“统子。”
【在。】
“你说——”
她顿住。
系统等了等。
【说什么？】
林悠悠翻了个身。
“……算了。”
安静。
过了很久。
统子很小声地说：【宿主。】
“嗯。”
【你在烦恼什么？】
林悠悠没有回答。
窗外，云层遮住太阳。
窗台上的植物安静地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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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林悠悠去了图书馆。
第七排书架。
角落。
塞琳今天坐在老位置。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看见林悠悠。
——依然是极快的低头。
依然是红透的耳尖。
林悠悠在书架前站了一会儿。
然后走过去。
在塞琳对面坐下。
塞琳整个人僵住。
书页半天没翻动。
林悠悠也不说话。
只是坐着。
窗外暮色渐沉。
很久之后。
塞琳很小声地说：“……那本书。”
林悠悠：“嗯？”
“看完了吗？”
林悠悠愣了两秒。
才想起来是哪本。
《魔导元素周期表》。
她根本没翻过。
“……快了。”
塞琳轻轻点头。
又沉默了。
彩窗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在光线彻底消失之前。
塞琳又开口了。
很小声。
“下一本。”
顿了顿。
“可以借——”
又顿住。
林悠悠等着。
“……没什么。”
林悠悠看着她。
看着她垂着的眼睫。
看着她攥着袖口的手指。
看着她红透的耳尖。
忽然笑了。
“老师。”
塞琳抬起头。
浅紫色的眼瞳映着最后一点光。
“你推荐的书，”林悠悠说，“都很好看。”
安静。
然后是很轻很轻的。
像风吹过书页的声音。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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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宿舍的路上，林悠悠走得很慢。
统子：【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
“有吗？”
【有。】
“什么波动？”
系统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
【无法识别。】
【电量-2%。】
林悠悠笑了一下。
推开宿舍门。
窗台上，植物们在夜色里安静地亮着。
她走到窗边。
看着那些花。
看了很久。
最后伸出手。
碰了碰月光草的叶片。
统子：【……】
林悠悠：“干嘛？”
【没什么。】
顿了顿。
【只是记录一下。】
【宿主第一次主动碰花。】
林悠悠收回手。
“……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