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雨过天晴。
林悠悠醒得更早了。
六点五十。
她躺着没动。
盯着天花板。
统子：【早上好。今日晴，东南风二级，适合——】
“统子。”
【在。】
“你说——”
顿了顿。
“她们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系统沉默了三秒。
【……无法识别。】
【建议宿主直接询问当事人。】
林悠悠翻了个身。
“问了不就知道了。”
【是。】
“知道了不就尴尬了。”
【……是。】
“那不就没办法像现在这样了。”
系统沉默了很久。
【无法理解。】
【电量-2%。】
林悠悠坐起来。
推开门。
门口放着一个纸袋。
温热的。
三明治，切边，对半切开。
旁边一小盒牛奶。
纸袋下面压着便签。
淡灰色。
“今日晴。”
“不用带伞。”
林悠悠看了三秒。
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行。
“剑术训练，下午三点，老地方。”
“不许迟到。”
林悠悠笑了一下。
把便签收进口袋。
上午第一节课，林悠悠没有迟到。
提前五分钟到教室。
前排，艾薇已经坐在老位置。
脊背笔直。
面前的书翻到第四十八页。
林悠悠走过去。
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
艾薇的肩膀动了动。
没有转头。
但耳尖慢慢红了。
林悠悠低头。
书桌里有一个浅蓝色的小盒子。
打开。
曲奇。
十二块。
心形。
图案——
她愣住了。
每一块上面。
都印着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
人形。
一个小小的女孩形状。
有头发。
有裙子。
有——
有一个小小的笑脸。
林悠悠看了很久。
前排的人肩膀绷得紧紧的。
林悠悠拈起一块。
咬了一口。
统子：【检测到食物形态新增：人形图案。差异度：大幅上升。】
林悠悠没说话。
只是嚼着曲奇。
嘴角弯着。
---
下课铃响。
林悠悠没有立刻走。
前排的人走得很慢。
慢到像是在等什么。
林悠悠站起来。
走出座位。
走过过道。
走到前排。
艾薇停住脚步。
没有回头。
脊背僵直。
林悠悠站在她身后。
“艾薇。”
艾薇的肩膀抖了一下。
这是第一次。
林悠悠叫她的名字。
安静。
三秒。
五秒。
“……嗯。”
声音很轻。
轻得快要听不见。
“那个人形，”林悠悠说，“是我吗？”
艾薇没有回答。
但耳尖——
耳尖红得快要烧起来。
很久之后。
很小很小的声音。
“……刻坏了八个。”
林悠悠站在原地。
艾薇没有回头。
窗外的阳光落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
亮亮的。
中午，食堂。
林悠悠端着餐盘，走向靠窗的位置。
希尔已经坐在那里。
看见她，眼睛弯成月牙。
“林同学。”
林悠悠坐下。
低头吃饭。
吃到一半，抬头。
希尔正在看她。
目光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林悠悠：“希尔。”
希尔愣了一瞬。
这是第一次。
林悠悠叫她的名字。
“……嗯？”
林悠悠看着她。
“你每天送花，是什么时候来的？”
希尔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喝了一口花茶。
然后抬起头。
微笑着。
“很早。”
“多早？”
希尔想了想。
“太阳还没出来的时候。”
林悠悠愣住。
“那么早？”
希尔点点头。
“那个时候的花，最新鲜。”
林悠悠看着她。
看着她弯弯的眼睛。
看着她发间那朵小小的白花。
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希尔笑了笑。
“林同学。”
“嗯？”
“你最近，”她顿了顿，“起得越来越早了。”
林悠悠没说话。
希尔的眉眼弯弯的。
“是因为想见到谁吗？”
林悠悠愣住。
希尔没有追问。
只是低头喝花茶。
嘴角弯着。
下午三点。
训练场。
卡莲已经站在那里。
一身训练服。
抱剑而立。
站得像一杆枪。
林悠悠走过去。
卡莲看着她。
“没有迟到。”
顿了顿。
“很好。”
林悠悠拿起木剑。
卡莲绕到她身后。
很近。
近到林悠悠能闻到她身上的气息——
皂角。
阳光。
还有一点点雨后的青草味。
“手腕放松。”
卡莲的手覆上来。
“肩膀下沉。”
另一只手按了按她的肩。
“膝盖微曲。”
林悠悠照做。
卡莲退后两步。
看着她。
“……有进步。”
林悠悠握紧剑。
“攻过来。”
三秒后。
林悠悠被撂倒在地。
但这次——
她撑住了三秒。
卡莲俯身看她。
逆着光。
表情看不清。
但声音里有一点点——
一点点很轻很轻的弧度。
“比上次多撑了一秒。”
林悠悠躺着喘气。
“这叫进步？”
卡莲伸出手。
“叫。”
林悠悠握住她的手。
被她拉起来。
松开手的时候。
卡莲的手指在她掌心停了一瞬。
很短。
短到像是错觉。
但林悠悠感觉到了。
傍晚，图书馆。
第七排书架。
角落。
塞琳今天站在窗边。
背对着她。
看着窗外。
听见脚步声。
没有回头。
林悠悠走过去。
站在她身边。
窗外，夕阳正在下沉。
金色的光铺满了整个天空。
很久之后。
塞琳很小声地说：“今天没有下雨。”
林悠悠：“嗯。”
“所以——”
顿了顿。
“不用一起走了。”
林悠悠转头看她。
塞琳低着头。
夕阳落在她侧脸上。
睫毛的影子长长的。
林悠悠看着她。
忽然说：
“那明天呢？”
塞琳抬起头。
浅紫色的眼瞳里映着落日。
“……什么？”
“明天，”林悠悠说，“如果下雨呢？”
塞琳愣住了。
看着她。
看着她。
耳尖慢慢红了。
很久之后。
很小很小的声音。
“……那就可以。”
顿了顿。
“一起走了。”
林悠悠笑了一下。
“好。”
回宿舍的路上。
林悠悠走得很慢。
统子：【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
“嗯。”
【波动类型：正向。】
“嗯。”
【波动幅度：持续偏高。】
“嗯。”
【波动原因：——】
系统顿了顿。
【无法识别。】
【但好像。】
【和四个人有关。】
林悠悠没说话。
只是弯着嘴角。
推开宿舍门。
窗台上的植物们在暮色里安静地亮着。
她走到窗边。
看着那些花。
月光草、晨露铃兰、金线蕨、铜钱草、垂丝茉莉、紫叶酢浆草、铃兰——
七盆。
她忽然想起什么。
走到书桌前。
拿出那个本子。
翻到今天那一页。
写下：
“艾薇：刻了八个人形模具。叫名字会抖。”
“希尔：太阳没出来就来送花。问我是不是想见谁。”
“卡莲：拉我起来的时候，多停了一瞬。”
“塞琳：在等下雨。”
合上本子。
躺回床上。
盯着天花板。
统子很小声地说：【宿主。】
“嗯。”
【你在笑。】
林悠悠摸了摸自己的脸。
好像。
确实在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