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命休矣——!
瞬间,江肆感觉自己完了。
他甚至不用思考,都知道江昼那嘴铁定是吐不出什么象牙。
“你是?”
江昼看着江忴,这小姑娘年纪不大,也就十四左右。可打扮却与那些深宅小姐截然不同。
长剑。方便活动的侠客装。一头长发束在颈后。脸庞分明稚气未脱,眼神却充满坚毅。
“我叫江忴。”她说。“是和哥哥一起来找人的。”
“我是江昼。”
明明手里还拿着糖串,少女却有礼有节地向着江忴颔首,然后露出堪称满分的温和笑容。
“承蒙贵兄所救,心中感激,如今正在报恩。”
“报……恩?”
“是的,这些全部都是我为了报恩买的。为的就是让恩公能体会到这里不同于故乡的风土人情……但是很遗憾,他好像并不喜欢……”
“是……这样吗?”
江忴探寻地看向哥哥,江肆一转眸就看到笑眯眯的江昼,当即点头如捣蒜。
“没错!我只是帮忙拿一下而已!”
“可是你刚刚还在吹……”
“不吹的话怎么知道它是不是够好用呢?”江昼唰地滑到江肆面前,三下五除二就把他的装备扒了下来,向着江忴双手奉上,“但是没关系!既然你是恩公的妹妹,那全部送给你也是一样的!”
喂……喂!!
看到此景,江肆几乎要急得叫出声了。
他心爱的小墨镜啊!!
还有那洋气的小花花,漂亮的戳戳帽……
“去!”把他想要挽留的爪子拍开,江昼压着声道,“你要玩还是要活?大不了我的回头借你。”
江肆一秒严肃:“此话当真?”
“当不当真的……”江昼没想到他会如此重视,“你不也得先过这关再说?”
此言有理。
江肆深深点头,站到江昼旁边。
“小忴,”他看着满手堆了东西,有些不知所措的妹妹,颇为正式地道,“我知道你没见过这些东西,觉得非常稀奇。但正事优先,我还是要问,你那边有没有什么收获?”
呜哇!
听得此言,江昼也是吃了一惊。
江肆,这男人……
居然为了自保,而去压力妹妹……
真的是——
“没关系。其实我也没有收获。”
好贱!!
明明自己偷玩被当场抓包,现在却摆出一副包容的兄长姿态……
“其实啊——”
江昼刚想近前,就被江肆反手扒拉回了后面,像个陀螺似的原地转了三圈。
“其实!”江肆盯住江忴的眼睛,足够近的距离使得江忴无法分心,“我看时间也不早了,是时候找个合适的客栈休息下了。你看那边,那边不就有一家吗?你先过去问问价格,我们马上就到。”
“那……好吧。”江忴点了点头,“我这就过去问问。”
说完,一边小心地不让手里抱着的东西掉下去,一边小跑着去了客栈那边。
“虚伪……”
江昼碎碎念着,才转过身,肩膀就被江肆给扣住了。
“这是要干什么去?嗯?”
“你回答啊?居然不打招呼就想带着我买的东西跑路,这不是诈骗又是什么?”
“转过来!不然拉你见官!”
江昼慢慢转了回来……
她望着江忴的身影远去,最后没入人群,彻底消失无踪……
“什么啊不是你自己把钱给掏出来的吗!?”
江昼一拍大腿,当即指着江肆的鼻子反驳。
“还不是诈骗……你还好意思跟我去提诈骗!?如果不是你手欠还好事地找上门来,我现在都还在躺屋里睡午觉呢!”
“得了吧就你那小破供桌!”江昼嗓门够大,江肆却也气势不输,“这种话说出去谁会信啊!?还躺,躺什么,给你躺个脊椎弯曲还是直接变成歪脖老树?我好心带你出来吃饭,你就这么报答我啊!?”
“我不是有帮你打掩护吗!?是你自己蠢还不懂变通,甚至还反咬一口!”
“我怎么就反咬了?整个下午花的都是我的钱不是吗?我不管,你不能占了便宜就走!”江肆指向江昼,“如果没钱,就给我靠劳动偿还!”
怎么就变成这样子了!?
要不是手上还有吃的,江昼怕是会当场打滚。
“我不想干活——”
“又不是去做苦力。”江肆勾勾手指,示意她把糖串分来一根,“只是帮忙找一下人。”
“找什么人?”
“这么个人。”
江肆把她拉到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幅画像。
“这个男的,是我们家里的人。”他说,“但是在二十年前,他离开了。那之后就再也没了音讯。”
江昼盯着画像,没有说话。
“我也知道现在才来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只是最后的痕迹指向这里,不管结果怎样,总要找下试试。”
“名字?”
“江应天。”
“……”
“你对这名字有印象么?”江肆想她既然待在城边,想来也不会对城里的情况一无所知,“又或者……你有没有见过样貌相近的人?”
一阵风吹过。
江昼忽地身子一抖。
“哇!!我的糖串!!”
紧接着叫了出来,慌忙去吹上面的土。
一旁的江肆:“……”
而后,客栈。
以贡献自己那根糖串为贿赂,江肆提前跟江昼串好了供。
开什么玩笑?
要是被江忴知道自己半路就开始摸鱼,还溜达到了城外三千步的地方,不禁背着她享用了矽渊特色美食,还顺势玩到了太阳开始落山……
别说是作为兄长的威严了,他的信用,他的钱袋,恐怕都会遭遇不可挽回之击。
所以故事很自然就变成了,一心找人的江肆在城里发现倒在角落的江昼,大发善心地把人送去医馆,而江昼也如她所说的开始报恩……
“因为赶路太疲惫而倒下了么?”在两人的一唱一和下,单纯的江忴已经完全相信了这套说辞,“看来一直不休息也不行呢……”
“就是就是,”江昼一边抹着眼角根本就不存在的泪,一边用筷子把饭往嘴里猛送,“还有就是报恩需要理智……上头的结果就是完全没有钱了……”
“这样的话,江昼姐姐就先跟我们在一起吧。”江忴说,“正好我们也打算找地方赚点之后的路费,再说现在时间也很晚了,你一个人也不太安全。”
“多么温柔的孩子啊!”江昼听得两眼放光,“那么我就恭敬不如从——”
“先说好,”江肆打断了她,“你要是跟小忴住,就睡地板。”
“怎么会——”
“给我打住。”江肆可不想再受一轮装哭攻击,“行就行,不行你自己想办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