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这句话不仅可用于朝堂,对江湖来说也是一样。
武林之大,门派何其之多?但真正能长留的却是很少。
江家便是这很少中的幸运儿。可以说,在百里家的【一念剑门】立派之前,【烟波城】自称第二,整个江湖便没人敢称第一。
烟波城会走向没落,一点也不奇怪。
作为新兴门派,一念剑门奉行内外门制。内门是本家嫡脉,以及一些通过选拔的优秀子弟。换而言之,门派的核心功法并非只对嫡脉开放,只要你足够努力,就有机会学习本门的最高技艺。倘若你运气再好一些,说不定还能坐上掌门之位。
烟波城呢?
江家一向注重传承,本家的功法从来只对嫡脉开放。在烟波城,分家的使命就是保护和辅佐嫡脉。一个分家弟子,不管表现多么突出,也永远只能屈居人下。而本家的嫡脉,不论多么平庸,也始终居于高位。
就这样,慷慨且大方的一念剑门成为了武林第一大派,烟波城则因家主无能,一度被埋没于时间洪流之中。
直到那个人的出现。
江应欢。
她本是嫡脉之中最没背景,也最势单力薄的那个。她的父母在世就没什么能力,经常遭受同族欺负,有时甚至连分家子弟都能踩在他们头上,更别提是一个先行病逝,一个直接殉情后了。
没有人看好江应欢,久而久之,甚至就连本家人也不是很在意她的死活。
江应欢独自离开了,没和任何一个人打招呼。
等她再回来的时候,已经在《江天浩气诀》的基础之上,改研出了浩气化炎的《离火诀》。
这无疑颠覆了传统。然则可悲的是,在当时的烟波城中,没有人能与之对抗。
故事结束了吗?
故事才刚开始。
一念剑门的二少爷,百里寻仙。
他天资卓绝,俊逸出尘,是无数江湖小妹的梦中情人。
却唯江应欢马首是瞻,她让往西,绝不往东。
在两人携手解决了一系列的武林大事之后,百里寻仙喜提武林盟主,江应欢也堂堂正正地坐上了家主之位。
而后,便有了冠绝一时的那场武林大婚。
烟波城,自此与一念剑门平起平坐。
然则好景不长,这之后发生的【天机崖一战】,不仅葬送了许多门派的大好前程,也折损了不少本家子弟,嫡脉骤然凋零。
十年前,【迹雨轩】发生惨案。百里寻仙与江应欢均殒命于此。
从那以后,烟波城的江湖地位一落千丈,诸多事务皆由分家之主,江万山代为处理。
可以说,不管先前评价如何,江应欢都是把烟波城拉到武林至高地位的人,堪称不灭的江湖传说。
江应天,是江应欢唯一的弟弟。
阮清辞,或者说江雨柔,则是他唯一的女儿。
江应欢的侄女。
如此这般,江家怎会不受震撼?
“恕我直言。”江忴又道,“有一件事,必须确认。”
阮清辞:“但说无妨。”
“我听哥哥说,您之前提到‘夺宝’,并且对有人闯入这里似乎并不意外。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江姑娘可知道【七玄剑】?”
“!居然是七玄剑么?”
“什么是七玄剑?”江肆感到陌生,转头去问江昼,“你知道吗?”
“我知道,但我不想说。”
“干嘛……”
“心情会不好。”
“……”
“不要可怜兮兮地看着我。你妹妹不是很清楚么?正好我看阮知县也不太清楚的样子,干脆让她从头开始讲一讲吧。”
“我倒觉得你现在就心情不好……”
“毕竟我没美少男看。”
这算是在挖苦自己?江肆有些无奈:“小忴?”
“是,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传说如此而已。”江忴道,“相传,一千年前,有个名为【商垣】的王朝一统了整个大陆,当时的皇帝,承天帝,认为自己是千古第一的人物,于是就要矽渊人……为自己打造天下之主的证明。”
“矽渊人虽然善造奇巧,也有许多玄妙玩意,可毕竟事观天下,难当大任。于是承天帝便广招能人异士,铸造工匠,集结多方之力,倾尽资源,终在数十年后,使得至宝【血玲珑】诞生于世。”
江肆:“那他一定很开心咯?”
江忴摇头:“他没有机会开心。”
江肆问:“为什么?”
“血玲珑出世之日,承天帝驾崩之时。”阮清辞道,“我特地查找过相关的古籍……有一种说法是,血玲珑既为承定天下之物,它的完成,就需承定天下之人来祭。”
“所以才叫做‘血’玲珑吗?”
“或许是吧……承天帝死后,他的后代为了不让血玲珑被有心之人夺走,又倾尽举国之力,打造了七把集结了天地之力的护国玄剑,这便是方才所说的七玄剑。”阮清辞道。
“那就是古董……”江肆想了想,道,“只不过,他们造完宝贝又铸剑的,还搞这么玄乎,真能顶得住么?”
“你要不想想,如今的薪旻是谁的天下呢?承天帝姓武,当今皇帝可姓萧。”江昼犹如见到了世上最大的笨蛋,“虽然薪旻也算得上是大陆最大的国家,但和当年的商垣不同,现在的九歌大陆,可不止薪旻一个国家。”
“哎呦,”江肆故作惊奇地道,“我当是谁,这不是我们‘多说几句话就会心情变不好’的超级神秘人嘛,怎么,才这么一会儿就忍不住啦?”
江昼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朝向江肆。
“知道这是什么吗?”
“二……剪刀?”
“再啰嗦就把你鼻孔戳烂!”
江昼气势汹汹地威胁道。
好……可爱。
不对。
该说是稚气未脱的外表太有迷惑性了吗?江肆差点就被骗了。
“你要是敢戳我鼻孔。”他对江昼摆出同样的手势,笑眯眯道,“我就把你头上那根翘毛剪了。”
“什!?”
江昼的表情崩了。夸张的样子就像是会在矽渊人口中听到的“颜艺”那样,江肆的心情一下变得很好。
“所以,”无视掉对方的谴责,江肆向阮清辞道,“那护国七剑……七玄剑的其中一把,是在你手里么?”
“正是。”
就算瞒也没有意义,阮清辞很坦然地承认了。
“差不多是一个月前……我和平时一样在房中修炼,忽然有所感悟,便尝试进行突破。在我成功之后……面前就出现了一把浮现半空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