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在半空?”江肆惊讶,“倘若不是有意为之,这倒的确是个奇景。”
“唉!”阮文重重叹气,“要真只是这样,倒是好了!”
“什么意思?”
“似乎是……在我突破之时,也产生了某种异象。”阮清辞道,“稍微……有点夸张。”
“啊?”
江肆呆呆地看向阮文。
“我当时人在县衙,突然感觉地动山摇,本以为是地震,却又听到一声鸣响,于是赶忙出门查看。”阮文道,“结果就看到从家里那边的方向……跃出了一条大龙!”
“啊……?”
听到这话,江肆已经有些傻了。
“从家里……跃出……很大的龙吗?”
“是啊!虽然很快就消失了,但……但那龙可是直接跃到天上了啊!”阮文道,“即使不是全部……城中也有许多人都看到了!那之后没过多久,家里就开始接二连三地出现不速之客……”
“龙……”江肆还在认真想象。
“都怪我,没有把江大侠交付的东西收好!”阮文悔恨地道,“在把清儿交托给我的时候,江大侠也一并交付给了我一把长剑,要我一并收好,不要显露。我看那剑通体漆黑,满是锈迹,也就……只是把它放在了家库中的最深处!”
“如果那真是七玄剑,你埋到地下都没有用。”江昼托着脸道,“商垣覆灭,神兵散落,千年来也没少发生事端。与其说是你不小心而导致了事情发生,倒不如说,是你女儿不小心成了玄剑之主。”
“的确……人与玄剑共鸣,会产生天地异象,这样的事我也有所耳闻。”江忴点点头,“毕竟如今的江湖上,也有几位广为人知的玄剑之主。”
“会不会就是因为这样,我们才被派了这次任务?”江肆道,“老头子是不是知道江应天手里有这么把剑?所以他才会直接让我们到新阳来。”
“不是老头是家主……”江忴都快纠正累了,“不管是不是,家主派我们来,都一定有他的用意。”
“可我们的任务是找到江应天,把他带回去。”江肆道,“如今他生死不明,不在此处,我们又要如何交差?”
“我跟你们回去。”阮清辞说。
大堂内忽地陷入一片静寂,虽然江肆也很吃惊,但阮文毫无疑问是反应最大的那个。
“清、清儿!你突然……突然说些什么?是不是爹没有保护好你,让、让你失望了?”
“不是的,爹。”阮清辞温和地说,“你把我保护得很好,也没犯任何的错。之所以这样讲,只是我自己想明白了。”
“你、你想明白了什么?”
“就算我的脑中浮现了一些关于武学的记忆,我本也可以选择不练,可我却没办法抗拒它。”阮清辞道,“包括在与游龙剑共鸣之后……虽然爹你一脸慌张地找到我,跟我说发生了很不妙的事情,但比起害怕……我心中更多的,却是释然。”
“爹,从小你就跟我说,我的生父是个大英雄,大侠客。如果不是真的被逼到没有办法,他一定不会留下我独自离开。你还说你是真的很崇拜他,只可惜自己不是什么练武的料……”
阮清辞的声音,轻软如微光落海,柔而不弱,清而不淡,尾音带着极浅的暖意,像潮水轻轻拥住人心,不张扬、不浓烈,却能稳稳抚平所有焦躁,温柔得让人沉醉其中。
“既然我是江应天的女儿,那我就有义务去弄清楚,在我爹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他又要向谁复仇,复什么仇?”
“不管他是生是死,我……都想要见他一面。”
“我想亲口告诉他,我从来没有怨过他,这些年也都过得很好。还有……”
——我想让他骄傲。
轻轻的一句出口,使得阮文当场泪崩。
是啊!他又怎么会不清楚呢?
在自己眼前的是江应天,江大侠!他偶像的女儿!
像他偶像这么厉害的英雄!他的女儿怎么可以当个缩头乌龟?
更别提……
“爹,”阮清辞握了阮文的手道,“我会让你骄傲。”
是的!就是这样!
江雨柔,是江应天的女儿。
阮清辞,是他阮文的女儿!
自己对江湖的崇拜,对武林的向往,阮清辞从小就看在眼里。如果阮文能更早一点碰见江应天,或许,他会选择与现在截然不同的另一条路。
然则,这世上没有如果。阮文的江湖梦,注定只能是江湖梦!
可他的女儿啊!
她还可以选择。
甚至,在接连遭受骚扰的这段时间内,她也已经多次考虑,并在今天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爹……爹不会拦你的……”望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女儿,阮文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道,“但……但再过两天就是竹乐节了……你……你能不能陪爹过完了节再走……”
“过节好啊!”虽然江肆根本不知道这究竟是个什么节,可他觉得要是在这时说否,肯定会被阮清辞讨厌,于是十分积极地道,“正好我和小忴一直赶路,最近也都没太休息,我们可以借这两天回复一下状态。要是有捣乱的,我们就联手把他们打跑!”
“江公子……”阮清辞明白这是对自己的照顾,起身向他行了一礼,“多谢。”
“客气了!”江肆已经笑开了花,“你是本家嫡脉,能够为你做事,可是我的荣幸啊!”
“可是我的荣幸啊~~!”旁边的江昼学了一句,颇为嫌弃地撇了撇嘴,继而注意到阮清辞正在看她,直接顺势问了句。
“你脸上的那个痣,是出生时就有的吗?”
“哎?”
阮清辞没想到会被这样问,手下意识地抚上右侧的眼角下方。
“应该……是的吧。起码在我有记忆起……它就一直在了。”
“怎么,羡慕人家有美人痣吗?”江肆揶揄地凑过来,道,“天生丽质这种东西是没有办法的啦~如果你想靠后天努力的话……”
江肆的视线,上下扫过江昼全身。
“嗯!”他笑容灿烂地道,“再等个差不多一千年吧!”
去死吧!!
要不是有事想问,江昼早就抄桌子了。
“那个什么……小飓风大旋风。”她向阮清辞道,“他们两个要是醒了,叫人一起给带上来。”
“为什么是你在这里发号施令?”江肆在旁边道,“就算是真要审人,那也该是知县老爷,又或者大小姐他们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