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啊！”江昼一口答应，继而挠了挠头，“不过，站在这种地方不太好吧？”
“是我考虑不周。如果江姑娘不介意，可以来我这边。”阮清辞道，“正好你也没用饭吧？喜欢吃什么？我好让人准备。”
“喔喔——”
江昼的眼里亮起了星星，呆毛开始一摆一摆的。
“神！”
“我不是。”
“仙女！”
“请别开玩笑了……”
阮清辞被说得有些害羞，不自在地别过了头。
“哼哼~”
就像在奇怪的地方突然获得了胜利一样，江昼露出仿佛开心得不得了的笑容。
“那么，走吧，清儿。”
“……什么？”
有那么一个瞬间，阮清辞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你刚才叫我……”
“清儿，怎么了吗？”
“为什么……”
“因为，在你离开阮家之后，就不会有人这样叫你了吧？”江昼一般往前走，一边看似随意地道，“这是为了让你不忘记这个名字，以及即使是在旅途中，也能时时刻刻地回忆起家的感觉。”
意思是时时刻刻都要这样叫吗？
阮清辞才这样想，就听到江昼又跟了一句。
“当然。如果你说‘很讨厌’的话，我就绝不会这样叫。”
在这样说着的时候，她停下脚步往回看——那是十分平静的笑容，却无端让人感到虚无缥缈。
阮清辞怔住了，如今的情况全然不在她的预设之内。虽说都是女性大抵也没关系，可毕竟这个称呼一直都是只有阮文才叫……
“……昼儿。”
拼尽全力却只发出了微小的声音，阮清辞清楚看到，江昼的眼睛不可思议地张大了。
“这算是……交换。”
阮清辞低低地说。
既然她没办法拒绝江昼，那就得以别的方式找回点场子来。其实阮清辞自己也觉得使用这样的方式十分蹩脚，可她比较鲜少出门，更几乎没怎么和年纪相仿的人接触过。像这样的应对之法，已经是属于她的极限。
极限得她连对方的眼睛都不敢看了！
“……你，要小心被人骗哦？”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听见江昼再次出声。鼓起勇气抬起头来，发现她正一脸无奈地望着自己。
“我……也知道自己没什么阅历。”阮清辞道，“所以才会特地过来这边……想问问出门前有没有什么要特别去准备的，又或者出门后要注意些什么事情……”
“你就这么信任我？或许我会因为觉得有趣，而故意讲些乱七八糟的。”
“乱七八糟的……也会有趣吗？”
阮清辞没搞懂个中逻辑，满脸都是疑惑。
真是犯大规啊……
被这张脸，被这样单纯的眼神望着，就算是江昼也没办法再扯下去了。
“我会好好讲的。”她说。
就这样，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竹乐节到了。
这是新阳独有的节日，和许多传统的节日一样，有着独属于自己的故事。
“在久旱无雨，人们打算献祭童男童女之时，一个篾匠砍下自家后山的竹子，削成七根长短不一的竹管，连夜吹奏，一连五日，最终求得甘霖——”
人坐在椅子上，江肆百思不得其解。
“这是神话故事吧？要不就是巧合。”
“哥哥……”
面对和节日故事较真的兄长，江忴是真的有些没办法了。
“一般像这种故事，重要的不是合不合理，而是最后所传达的，需要人们去学习的东西。”
“啊？”江肆愣了一下，“在这故事里面学啥？”
“竹心空，能通天地；竹节直，可感人心。老天能听见竹子的声音，是因为百姓心诚。”江忴道，”所以从那以后，每年求雨成功的这一天，家家户户都会拿出竹制的器物，敲敲打打，吹吹唱唱，感谢上天。“
“然后就变成了竹乐节？”
“嗯。我还了解到了更具体的内容。”江忴点点头说，“比如清早‘请竹神’，是说各家要在天蒙蒙亮的时候，把自制的竹乐器挂在门口，以保佑一年风调雨顺。晌午‘斗竹声’则是在街巷最热闹的时候，比谁家的竹子‘嗓门大’。后生们用竹片打节拍，姑娘们吹竹叶小调，连小孩都抱着竹节做的响铃满街跑。傍晚‘竹竿舞’则是说年轻男女……”
“停停停停，你是什么时候调查这么多的？”江肆听得根本记不住，“如果我没记错，你应该不是本地人吧？”
“我当然不是……哥哥什么都不知道，是因为你这两天光顾着在房间睡觉。”江忴道，“明明就有很多事情需要考虑……尤其是关于大小姐的……”
“给我等等，我本来只打算睡一天的好么？”江肆当即反驳，“第二天我本来想找你一起去外面逛逛，可你却一大早就跑出去了，我觉得无聊才又躺回去的！”
“那是……因为江昼姐姐叫我一起出门……”
“她叫你，你就去！”
“也没什么不行的吧？“江忴道，“既然之后都要一起行动，事先增进下了解也是好的。”
“那今天就陪我玩吧？我们一起去看那个什么……你刚说的竹乐节活动！”江肆主动发起了邀请，“一口气玩个痛快！”
江忴直接拒绝：“不行。”
“为什么！”
“因为，大小姐他们也要过这个节日啊。不如说，她和阮老爷才是最想共度这一天的。”江忴道，“他们还要上街……我当然得跟着才能放心。”
“那我也跟着去。”江肆马上道。
“护卫和逛街可不一样……”江忴摇了摇头，“就算是中途看到了有趣的东西，见到了有趣的人，也不能直接过去，更不能想买什么就跑过去买，想看什么就停下来看……哥哥确定自己能忍耐吗？”
“开玩笑，这点小事算是事吗？”江肆耸耸肩膀，不以为意，“大不了我晚上再去逛嘛~”
江忴：“……”
她就知道，她哥是不可能忍得住的。
只是他既然有心同往，她也没有非得去拒绝的必要。
毕竟，在某种意义上，今天的出行也可以当作是一次预演。
要是江肆能在竹乐节的护卫活动里，明白自己之后应该以怎样的身份去做怎样的事情的话……
那倒反而是她赚了。
“好吧。”想到这里，江忴也就点了头，“但是，作为交换，你得答应我，除非大小姐他们说要回来，不然你不能中途离开。”
“知道了知道了~”江肆摆摆手道，“要我说，你这担心就是纯粹多余。我看着像是那种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