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栖水想得分毫不差。
百里长明确实完全没有管他,甚至可以说是在出门之后,就只顺着焚凤所感应到的方向,头也不回地直冲而去。
武川城外。
江肆等人正在河边休息。
虽说再赶一赶路就能进城,可抵不住马车出了点问题,如果不紧急维修一下,怕是走不了多远就得散架。
问题的根源,就出在道路之上。
只是平路的话,马车当然没有任何问题,可只要涉及山路,就会避免不了颠簸。谁也不知道马车会不会蒙一下就被卡到,又或者陷进沟里。
虽然也不是不能一直走大道,可那样需要走的距离就会翻倍,回程的时间也会拉长。
更重要的是,以他们四人的这种组合,走大道实在是太显眼了。
呲溜!江肆从车底滑了出来。
“饭好了么?”
“还没有呢。”回答的人是阮清辞。
于是江肆又滑了回去。
不一会儿后。
“呃!?”
江忴才在附近经过,就被脑袋突然往外窜的江肆下了一跳。
“饭还没有好?”
“没有。另外,这已经是你问的第十遍了!”
“哦……”
江肆有些委屈巴巴地缩了回去。
他也知道自己是问太多次了,可是能怪他么?
要怪,还得怪江昼才是。
是这个家伙擅自用自己的钱,在经过的小镇上买了锅碗瓢盆,以及一系列的调味用品!
他在得知此事后本打算大力抨击,怎料却被堪称暴力般的香气勾起食欲。
江肆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到江昼得意洋洋的脸。
然后是外观诱人、极尽色彩的饭菜。
本能地,江肆咕嘟咽了口唾沫。
“首——先是,用新鲜河鱼做的鱼汤。这边是白灼芦笋和炒蛋。主食是菊英饭,佐·以·清炒蒲公英♪”
江昼说着,还附赠了自己的笑脸。原本什么都没有的地面被摆上了被迫露宿时难以想象的美味菜色,就连便宜买的碗筷似乎都在闪闪发光。
“这是……什么?难道是你做的?”
“是呀~~”
不可能,但看着好好吃。虽然看着超级无敌好吃……
“全部?”
“是呀~~”
骗人!
江肆完全无法接受,他抬起手来,打算抽醒自己。
“来,吃吧。”
可在那之前,江昼已经把盛着鱼汤的勺子,强行塞进了他的嘴里。
……这是什么?
一瞬间,江肆甚至没能反应过来。
那鱼汤的味道,远超出了他对汤类制品的全部认知。
超级无敌鲜美……
原来汤的味道是可以这样鲜的?
感觉舌头都要化了……
在恍惚了好一阵儿后,江肆方才重新坐正。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将手放在心口,十分深沉地道。
“嫁给我。”
“咦?”
“你来负责做饭,我来负责吃饭!”
“……”
一阵可怖的寂静。
下一秒,江忴的眼底突然亮起红光,继而长剑出鞘!
“不是!?我又没干嘛你砍我做什么——!?”
江肆当场跳了起来,拔腿就往外跑。
“这……”
事情实在发生得太突然,阮清辞光是听都不好意思了。
“你们……”
她看向江昼,想知道她的看法。
“只是小孩子的瞎话而已啦。”
她完全没有慌乱!
“这种话听过就可以忘了,你也不要当回事哦?”
甚至还非常从容地开解了自己!
“还是吃饭吧,凉了可就不是这味道了。”
怎么……回事?
阮清辞万分惊诧地望着江昼的侧脸。
明明就是年纪比自己要小的姑娘……
可在这种事情的应对处理上——却好成熟!?
她的反应仿佛早就听惯了一样,江肆方才的唐突暴言,对她好似根本就没影响。
当然,这事对江肆的影响可就不一样了……
他先是被江忴逮到,以对天罚跪之态接受了整整两个时辰的思想教育,又因为半路睡着而惨遭鞭挞。
“真是的——你怎么可以突然就说那种话呢!?”
江忴是真的很生气,在她看来,江肆吃饭不先道谢,是没有礼貌;因为喜欢人家做的菜就开口乱讲,是嘴上没个把门;直接扯到终身大事,更是和光天化日下耍流氓没有区别!
“真的很对不起,江昼姐姐!”
在教训完江肆后,江忴满心愧疚地回来低头道歉。
“我哥哥他……常识有些缺失,是我没有教好……希望你不要生他的气?”
“生气?”江昼想了那么一下,才反应过来江忴在说什么,“那个没关系的,无所谓。”
“……真的?”江忴怀疑地道。
“真的。”江昼想也不想地点头,“骗你我是小狗。”
“我知道了。”
江忴退了下去,重新走到江肆身边。
“你看人家心胸多么宽广——!!”
“……总觉得,小忴跟个长辈似的。”在江昼的撺掇之下,阮清辞也没再用江姑娘去叫江忴,“江公子也是,他好像不管被怎么说,都完全不会生气……”
“毕竟好歹还能有人说啊,”江昼道,“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话,想被人说都没机会。”
如此这般,事情便结束了。
真的吗?
回忆着自己在江忴的魔鬼注视下,不得不主动前去刷碗。以及路上经过书肆之时,阮清辞拿着本不知道是什么德的书,神情温和地问要不要和她一起读的画面……
多过分啊!
显得他就像个不懂事的熊孩子一样!
最最可恶的是——
“江肆。”
“……干嘛。”
“嫁给我~♪”
别装可爱!
混账,真是让人火大。时至今日,这位披着人皮的快乐恶魔,依旧会做出令人神魂颠倒的美味饭菜,使得最后喝的山泉水都变得甘甜无比。
“大小姐。”
用过饭后,江忴来到阮清辞的面前。
“外面风大,还是去车里歇一歇吧。”
“江公子他们正在修车,我帮不上什么忙,还是不添乱了。”阮清辞看向江忴,“倒是你,怎么又叫我大小姐了?”
“这……”江忴当即有些紧张,“我是不想……坏了规矩。”
“规矩也是人定的吧?”阮清辞道,“就算我是本家血脉,现在也还是姓阮。在你面前的我还谈不上是什么江家的大小姐,所以你真的完全不需要这样叫我。”
“可是……”
“你要我以命令跟你讲吗?只有这样你才会真的去听我的话?”阮清辞说着神情低落了下去,“那……这是不是也就意味着,如果烟波城并不认为我是江家的人……你我之前就再也不会有关系了?”
“我……”
江忴被噎住了,一时说不出话。
过了好半天,她才认输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