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三番五次地体会到被戏耍之感(虽然本人并没有这个意思),百里长明是真的怒了。
糟糕……
光是看到他那个眼神,江昼就知道事情不太妙了。
刚才的阮清辞之所以能把百里长明搞得措手不及,是因为他从没见过这般打法。一旦他意识到阮清辞的动作间其实存在很多空隙……
不,即使不去考虑这个,只要百里长明动真格的,阮清辞就绝不是他的对手。
武道领会,战斗经验,玄剑共鸣……不管哪个方面,百里长明都毫无疑问在她之上。
江昼想叫一声阮清辞,让她趁百里长明还没来得及发力之时,赶紧过来。
可在她开口之前,江肆动了。
他就像一阵凌厉的风,带着破空的轰鸣,一脚蹬向百里长明。
按理来说。
即使百里长明还未发力,此时遭受攻击,属于被中途打断,可以他的实力,却也完全可以躲开。
然而。
江肆在一脚落空之后,以一个诡异的动作在瞬间完成了扭转,如枪如锥,一脚再出!
分家传承,裂石腿!
此腿法精义为“以快破敌,以点破面”。不求势大力沉,但求精准凌厉。
穿石!点水!截流!
江肆连发三式。腿出如电,腿收如风。
他的每一腿都奔着要害,每一式都追求一击必杀。整个过程干脆利落,绝不浪费半分体力。
怎么……回事?
对于这个突然杀出来的程咬金,百里长明竟是感受到了一种压力。
这种压力很奇怪。他分明知道,以烟波分家的武学水平,就那《九曲流转功》所能造就出的内力品质,根本无法与自己所学的一念剑门心法——《天涯咫尺诀》相提并论。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会有一种被压制住的感觉?
明明只是腿法……
为什么对方的攻击,却会让他感到如此沉重?
不对劲……
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身上……绝对有什么地方很不对劲!
那么,就试试看吧!
百里长明的目光沉了下来,继而再度出剑。
瞬影十二式!
第一式·千里一线——为“刺剑”!
第二式·平沙落雁——为“斩剑”!
第三式·回风舞柳——为“撩剑”!
第四式·咫尺天涯——
为“粘剑”!
你退我进尺,你进我退丈。
近身三寸地,便是鬼门关!
这一式,可使剑身与敌兵若即若离,仿佛有所“粘劲”,使敌每一次攻防都慢半拍。
这一式,专克大刀、长枪等长兵器。
这一式,近身后便难以摆脱!
几个回合后,江肆已无出手空间。
是自己猜错了吗?
百里长明想。
既然如此,就结束吧!
抱着必定胜利的心态,百里长明挥出一剑!
江肆抬手,握住剑身。
玄剑的灼热烫伤了皮肤,玄剑的锐利切开了他的血肉。
然则,他却是连眉头也未动一下。
“你就这点本事?”
下一秒,毫无保留的激流一拳,直接命中百里长明腹部。
“怎么……会?”
百里长明本以为自己赢了,所以他完全没有多作防备。
他本以为江肆会躲,那样自己就可以漂亮地让剑停在他的颈边。
为什么?
明明只是一拳——
他却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好像要被这一拳给打碎了?
嘭!
百里长明向后倒去,摔在地上。
他头一歪就没了意识,江肆右手握住焚凤剑柄,甩掉上面的血。
然后走近百里长明。
“不要!”
在他想抬起剑时,江昼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
江肆眸光如墨,扫向江昼。
江昼没注意到。在看了一眼百里长明后,她的视线便落在江肆的左手之上。
“你是傻子吗!?哪有人用手接玄剑的!!”
“可是我赢了。”
“你真的这么想?”
江昼抬头,对上江肆的视线。
“蠢货。”
一刻钟后。
百里长明被五花大绑,拖到了马车旁边。江肆则被江忴和阮清辞,一边一个地给围住了。
“血止住了吗?”小心翼翼的声音,是阮清辞。
“好像是不那么流了……”
江忴紧盯着江肆手上的纱布,仿佛只要这么看一会儿,就能对比出个什么结果来。
“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啦。”头一回被人这么关心伤势,江肆浑身都不适应,“也就是被烫一下,切了那么一下。”
“即使这样也很疼吧?”阮清辞难过极了,“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不不不!完全没有关系!”江肆飞快摆手,光是看到阮清辞垂眼欲泪的样子,他都觉得自己罪大恶极,“真的只是小伤,你看!我随便动都完全可以!”
“你为什么不躲开呢?”江忴是帮忙包扎的,她很清楚江肆的左手遭到了多严重的创伤,“你明明可以……”
“那不是为了赢嘛!”江肆哈哈笑道,“我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了,那家伙根本就没把我们放在眼里。所以只要抓住他自以为是的心理,找到一个足够合适的机会,就能趁他得意,要他小命!”
“我都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江忴道,“动手可以,但……”
“动手不就该以命相搏?”江肆理所当然地道,“他要是有这觉悟,也不会躺在这里。”
“那要死的是你呢?”
江昼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江肆直接回道。
“技不如人,理应如此。”
“那还是不要跟人动手了!”阮清辞一听这话,当即坐不住了,“江公子,从今天起,我会想办法去精进自己!我会变厉害的!你不要再像这样保护我了!”
“不……”
“我也会想办法的。”江忴说着,看向阮清辞,“今天看到清姐姐的战斗,我感觉自己忽然悟到许多……”
“等等!你对她的称呼是不是很微妙的变了!?”
事情的发展完全不在江肆的预料之中,让他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我告诉你,被七玄剑所伤,和被寻常兵器所伤根本不同。”
江昼说。
“如果你今天握住的是寻常兵器,那顶多涂点伤药,养一养也就结了。可今天,如果不是你接触焚凤的时间不长,伤口不算严重。并且清儿在第一时间,以游龙之力为你冲淡焚气……”
“别说你的手会废,就算因此丢了性命,也丝毫都不稀奇。”
“这……”江肆看看自己的手,“真的吗?”
“不信你就等着。”江昼道,“现在焚凤的剑气,依旧存在你的手上。游龙的力量只不过是阻止了它继续蔓延,免得你的经脉遭受影响。所以,灼烧感一定会伴随着你,只要焚凤剑气不消,你的手就绝对无法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