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阮清辞很是惊讶,她记得自己不久前才听到,江忴的实力在大星位上。此时听到江昼所言,不由得看向了她。
“全力对决的话,你应该是要输的。”江昼走到江肆和江忴中间,从后面伸出手去,摸了摸江忴的脸,“你能顺利击败刺客,一方面是他们没想过你会武功,没把你当回事情。另一方面则是他们自己的修炼也根基不稳。”
“但是,小忴是江家三杰之一的女儿。分家的武学哪怕比不上一念剑门,却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碰的。她虽然在招式和应用上都没创新,基础却是牢固……非要说的话,就是‘毕竟经过专业训练,到底和闲散人士不一样’……吧?”
“但是,清儿姐姐可以和百里少爷打得有来有回,还没什么压力的样子……”江忴低了头道,“我觉得我……”
“抛开本家心法不谈,你要是有把玄剑,你也能打得从容。”江昼拍拍她道,“你不是说看清儿战斗,自己有领悟了吗?倘若你们愿意相互切磋,相互学习,一定两边都会进步飞快。”
“相……相互!”江忴被吓到了,当即就往后躲,连连摆手,“不不不……不行的,不行的!我是分家之人,怎么能与本家嫡脉较量……更不能去学习啊!”
“你就当自己是个陪练,不就好了?”江昼摇摇头道,“我也不是要清儿把本家心法背给你听,虽然她可能也背不出来……但你靠眼睛去瞪她的招式,凭自己的心去感知她对内力的运用方式,选取能模仿的部分进行练习,再加入点自己的主观创造……这提升不就大大的吗?”
“可、可是……”
“没所谓的啦,只要清儿不抗拒,学到什么就全是你自己的本事!”江昼劝慰江忴道,“你就想想,以前在烟波本家还很兴盛的时候,难道本家人打架,分家人就得立刻扭头回避,连一眼都不能看吗?”
“那倒是……没有。”
“这不就得了!”江昼满意地点头,看向阮清辞,“你都听到了,你怎么想?”
“我当然愿意!”阮清辞高兴地道,“昼儿,其实我觉得你对这些也很有看法,不知道我和小忴切磋的时候,你能不能也在旁边帮忙看看,指教一番?”
“我?”江昼指指自己,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你就这么相信我……也不怕我偷学吗?”
“你是我的朋友,我当然相信你。还有,‘本家人打架,难道分家人就得立刻扭头回避,连一眼都不能看吗?’这话可是你刚才自己说的”阮清辞道,“我现在还给你——就算旁边不是分家人,难道我今后和别人较量,对方就看不到我是怎样出招的吗?”
“如果你光靠在一边看着,就能全都学会。说明你很有天分,很有本领。说明这是你自己实力的一部分。”阮清辞慢慢地说着,看向江昼的眼里尽是真诚,“那我佩服你,敬重你,想同你学习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觉得是你偷了我的东西呢?”
“你……真的是很离谱耶……”
完全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话,江昼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江忴更是被阮清辞的发言撼动了心神,一时之间,只能愣愣地看着她神情温和的脸。
“嗯?”
注意到江忴的视线,阮清辞和她对上了视线。
然后,展颜一笑。
一瞬间,天地好似为之失色。江忴的脸整个变红,头上嘭地喷出蒸汽,赚着圈圈眼向后倒去。
“哎呀……”
旁边,江昼一把揽住了她。
“没事吧?”阮清辞担心地道,“是不是之前在交手的时候……”
“已经没救了。”
“哎!??”
“但你要是肯抱着她,那过一会儿就会好了。”
江昼说着从后面抱着江忴,把她拖到阮清辞这边。
“来,让她躺你腿上。头往这边……对对,要保证她只要睁眼,就能直接看到你的脸。”
“真的……只要这样就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江昼向着阮清辞竖起大拇指,“效果包好的。”
“我、我知道了。”
阮清辞谨慎地点头,如获大任。她立刻看向江忴,眼睛一眨也不眨的。
江昼就这样看了她们一小会儿——
然后转向了江肆。
“过来。”
声音很轻,也并非命令。
但或许是因为她的眼睛没在笑吧,江肆突然就有些紧张,他跟着江昼,来到了距离马车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旁。
江昼用两手撑着石头,跳了一下坐上去。
江肆在坡下看着她。
“我要先跟你道个歉,”江昼说,“虽然你之前的做法确实很蠢,但我又没给你帮上什么忙……好像也确实没有立场去说那个。”
“我并不害怕受伤。”江肆道,“不过,我也确实没有想到……她们会是那个反应。”
“你觉得不惧怕伤害,是很强悍的表现吗?”
“不是吗?”
“在我看来,这是连责任都不敢背的——戏言。”
江肆不解地看着她。
“过来,”江昼向他伸出手,“我拉你上来。”
要去吗?
江肆心生犹豫,身体却是先一步动了起来。
“你怎么看待‘自我牺牲’?”在和江肆并排坐在一起后,江昼问。
“应该是……很英勇,很帅气的行为吧。”江肆想了想道,“不管是话本还是别的什么,能够去自我牺牲的人,往往都是真正的大侠才能去做到的。”
“可我讨厌这个。”
江昼低头望着手腕上的镯子,道。
“在我看来,所谓的自我牺牲,不过是自我满足。即使看起来是为了去拯救谁,但实际上却只是想要保护自己。”
“为什么?”
“比如,有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大侠。”江昼说,“有一天,他和同伴一起被困住了。这时只要有一个人留下,就能控制机关,让其它人都逃出去……”
大侠没有犹豫地站了出来。大侠独自留在了里面。
死了。
“你觉得,谁会觉得痛苦?”
“应该是他的家人吧。”江肆道,“然后就是……被他救下,那些活下来的同伴。”
“那这份痛苦,是谁加在他们身上的?”
“是大侠。”
“他们是大侠重视的人吗?”
“是。”
“他们是大侠想要保护的人吗?”
“是。”
“那为什么……却是这些人代替大侠,背负了全部的一切?”
“因为大侠……没能保护自己。”
“不要不在乎生命。”江昼说,“如果你连自己的生命都可以轻言放弃……那你是绝对没有资格,说要去保护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