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没关系。”阮清辞道,“下午的时候,我已经好好睡一觉了。而且像是这样的经历,也算得上是江湖经历的一部分……对吧?”
“……嗯。”阮清辞的话语,让江昼心里五味杂陈,她看向何中,道,“只是……如果可以的话,我并不希望像这样的事,会以这种方式呈现在你的眼前。”
“昼儿?”
“让你的人回去。”江昼道,“这样,对谁都好。”
“你说什么,我就要听什么吗!”何中叫道,“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呼哧!
一道火箭划破夜空,扎在房顶之上。
火在瞬间燃了起来,可随之而来的,又是好几道火箭!
江忴脸色一变,忙向里道:“哥哥!!”
江肆快步上前,把挡路的何中拽向一边,对里面的两人道:“情况有变,先出去!”
“你……你竟敢……”何中的头一下撞上墙壁,当即头破血流,迷迷糊糊地站不起来,“你……你怎么这么大劲……”
“走。”
江肆伸手去拉江昼。阮清辞在离开之前看了一眼何中,最后还是心一横跟了出去。
门外,火光连天。
不仅是这里,村中其他的房屋也被箭矢引燃,这一切发生得突然,别说是江忴,就连那些原本打算冲进门去的本村村民,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副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的模样。
终于,有人叫了起来:“我家的房子!!”
这人大喊着,想要往回跑去,却在没跑步多远时,就被人一刀抹了喉咙,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死寂。
何其村的四处都在燃烧,在那一阵阵的火光之中,有一道长袍摇摆着的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初次见面,江大小姐。”
长袍人摘下了兜帽,露出一头金发,和碧绿色的眼睛。
即使如此,也没有人能看到他的真容。因为他的脸上戴着一副精致的面具,这面具只遮挡上半张脸,并不会直接影响日常生活。
“我来自万劫魔宫,也就是你们平常说的‘魔教’。你可以叫我‘戏师’……不知江大小姐,可满意我送你的见面礼么?”
“万劫魔宫——戏师!?”听到他的话,江忴难掩惊诧,“怎么会……在这里……”
阮清辞:“万劫魔宫?”
江忴:“就是……”
“呵呵,怪我。江大小姐初入江湖,我理应为你介绍一番。”戏师说着弯身行礼,虔诚、优雅,却并非薪旻之礼,“我万劫魔宫,教主冥霄。是为天下第一高手,曾与那前武林盟主百里寻仙,决战天机之巅。被认为是导致天机崖崩塌的最大元凶。”
“江湖第一杀手,白发鬼,烬。他是教主的亲传弟子,曾与本教林使,人称‘魔女’的幽影一起,为武林带去无尽恐怖。”
“只可惜,鬼无人心,更无归所。如今的江湖上,早已听不到他的名字。”戏师轻笑,“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当然,如果江大小姐还想知道更多,我也不介意与您彻夜长谈,答疑解惑。”
“之前在新阳,那些夜闯阮府的人,全部都是你派去的?”
阮清辞勉强抑住心神,问。
戏师也不反驳:“是。”
“为什么?”
“为七玄剑。更为——下一个‘江应欢’。”
“你说什么?”
“江大小姐,可想知道你生父人在何处?”戏师意味深长地道,“跟我来万劫魔宫。只要你肯交出《江天浩气诀》和游龙剑。我保你在魔宫之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你知道我爹在哪儿!?”
“我可没这么说。不过,谁知道呢?”戏师笑得从容,“倘若他就恰好身在魔宫之中,只等你来相救。不知江大小姐,又会去选择呢?”
“不要听他讲的这些话!”江忴持剑挡在阮清辞身前,急道,“这山使戏师,是‘风林火山’四使之中,最为阴险狡诈的那个!他一定是在骗你,万万不能上他的当!”
“可万一是真的呢?”戏师尾音上挑,不仅不气不慌,眼里笑意甚至更深,“要不这样,江大小姐干脆随我去魔宫看看。咱们不提秘籍,不谈玄剑。就只是单纯去观个光,这样你看如何?”
“你为什么……要杀村民?”
“哦?江大小姐的重点,居然是放在这儿吗?”戏师有些意外,却也并未出现什么情感波动,“这可真是令人疑惑……我本以为江大小姐耳清目明,理应在发现自己遭人暗算之后,就知道了此地并不寻常……”
“他们,借着这里偏远,官府基本不管,偶尔会有外人投宿。多年来都做着不可告人的事情。若是男人就劫财杀掉,若是女人就囚禁起来。因为偏远,所以无处求救。因为人多势众,看人下碟,所以也未失手。”
“只是这次,他们看走了眼。竟然妄图对江大小姐下手。”戏师道,“他们无一清白。我派人格杀他们,也算是替天行道,为大小姐您出口恶气。这难道不是一箭双雕的好事情吗?”
“就算他们真的有罪。”阮清辞道,“你又有什么资格去进行断罪?”
“资格吗?可人在江湖上,身份都是自己给的。”戏师并不动摇,只道,“既然江大小姐有慈悲之心。那不如这样如何?只要你答应跟我回去,我就放过这群罪民。”
“若是……我不答应呢?”
“那——”
戏师看向下属,示意动手。
他的下属全都穿着平民的衣服,拿着寻常农具,就算被杀,也无法直接看出些什么来。
“等等。”
江肆走了出来。
“斧头借一下。”
“哦?”
“烟波城的事情,轮不到万劫魔宫来管。”
“好一个烟波城的事情。”戏师饶有兴味地道,“可烟波城的弟子,是不能去做屠戮平民之事的。”
“所以呢?”
江肆抬手,一个村民捂着不断冒血的喉咙,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一声惊叫!
村民们四散而逃!
魔宫众见状阻拦,却被江肆一斧劈中侧颈。
鲜血就像喷泉一样涌出,江肆继而斩向旁侧村民。
惨叫不绝于耳,房屋被火烧塌,无人能够逃出。
“你继续威胁啊?”抹去从鼻子上滑落的血,江肆看向戏师,“已经没有人了?”
“呵……”
禁不住抬手鼓掌,戏师的嘴角,扬起了今夜最为满足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