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厌?”
如果苏芷祥说得是别的还好,可她却用回避性的目光说出了这词,属实是把百里长明给弄愣了。
到底是怎样的眼神,才能让一个女子直接说出“生厌”这种话来?
实在是太让人想入非非了。
“也就是说,你和你……未来的夫君,”百里长明看了一眼贝予珩,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人好像和苏芷祥有哪里不搭,却又无法直接说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因为意外撞见了你祖父和陌生人的谈话,就觉得这人八成是要对你们苏家图谋不轨?”
“这并非‘只是’。”贝予珩当即回道,“他们的确在谈话中不止一次提到了‘镜月’,我和芷祥都听见了!”
“可就算如此,也不能直接把人当坏的看啊,”百里长明道,“还有皇室什么的……万一人就只是单纯穿得好呢?”
“这也未必。”夜凌轩打断道,“皇室的吃穿用度,有很多均是特供。旁人是不敢用的。我相信苏大小姐理应是经过了一番调查,才会这样说的。”
“正是。”苏芷祥道,“只不过,我依旧无法具体确认那人的真实身份。”
“好吧,你们这么一说,也确实是挺可疑的。”百里长明自知对朝堂没什么了解,没去辩驳什么,而是顺着苏芷祥的这个思路往下想,“既然是这样的话,在今天那封预告信出现之后,你岂不是就会直接往那个男人身上想了?”
“是这样。所以,今日我也有询问祖父。可祖父依旧对我闭口不言,只说会找高手保护我的安全,并要我别插手关于镜月剑的事情。”苏芷祥道,“他那样子,我很熟悉。如果我的猜想没错,恐怕祖父已经和那人,达成了某种围绕镜月剑的的交易!”
“可你没有证据,就算想质问都没有底气。”百里长明摸了摸下巴,“这事还真不太好说。”
“是啊,我们也是这样想的。”贝予珩道,“本来还觉得再观察看看也未尝不可,但你们也知道,今天毕竟发生了那样的事……”
百里长明点头,表示理解。
毕竟苏芷祥的性命都被要挟上了,这时候谁坐以待毙,谁就是超级大傻子。
且不管苏秉钧那边怎么打算,只要苏芷祥先找到镜月剑,那最起码在时限到时——如果当真有人打算取她性命,她交出镜月剑,最起码也能保全自己。
至于后来的事?
且不提苏家未必会因此惹来祸患,就算会,起码还有机会逃跑,哪怕最终也逃不掉,可能活三天和能活更久,却是根本无需再衡量的。
“希望各位能够帮忙。”苏星河道。
百里长明本来还有顾虑,听他开口,当即点头:“那是自然。”
“嗯,我们总不能看着悲剧在眼前发生。”夜凌轩也对此表示赞同,“那幕后之人,既然能为一把剑就滥杀无辜,可见其心术不正。若是镜月剑真落到他的手中,说不定还会有更多人为之横死。”
“我当然是想帮忙的!”宫璇玑也赶紧表态,“只是……不知我能做些什么?”
她有些茫然地看向几人,不知如何是好。
然后,宫璇玑就看到了。
天女命在笑。
明明其他人都在认真思考,可她却是无声地勾起了嘴角。
“苏大小姐,”她道,“有关于镜月的具体位置,你可有什么线索?”
“有的。”苏芷祥点头,“娘亲在世之时,曾经告诉过我,要想找到镜月剑,苏家嫡脉和解开谜题,二者缺一不可。”
“只是……”她为难道,“当时我年纪尚小,虽然听娘亲的话记下了这些事情,却也没有多想。而在发现祖父和那男子秘密见面之后……”
“我们也有试图破解谜底。”贝予珩道,“只是,我们没办法明着行动。推算出的几个地方,也没有什么收获。”
“毕竟是几十年前的谜题,一下解不开也很正常。”百里长明宽慰道,“不如说,要是谁看一眼都能知道东西在哪,这玩意也就设得没意义了。”
“但我们没时间了!”贝予珩有些心急,“那预告信上写的时间……可就在三天之后!”
“苏星河,”夜凌轩缓缓开口,“该你表态了。”
宫璇玑看着夜凌轩,一时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可她下一秒就知道了。
因为苏星河看向了天女命。
“我需要帮忙。”
“嗯。”
天女命颔首,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交给我吧。”
一个时辰后。
霁光城中。
“外面好像很热闹啊。”江弃坐在床边,向下面望,“有没有兴趣一起瞧瞧?”
“与我无关。”
江弃看向幽影。
两人现在身处之地,依旧是客栈。只不过却不是之前那个。
“那我自己下去看看,”江弃说着起身,往外走,“就在窗下,有事可以直接找我。”
幽影坐在床上,运功调息。听到关门声音,方才缓缓睁开眼睛。
江弃。
理应是萍水相逢之人。
却在得知她的身份后,依旧选择伸出援手。
为什么?
幽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可却想不清。
如果只是单纯的收留,尚且难说他的目的。可他却又费心思地准备了足以让自己躲进去的木箱,以一种极为隐蔽的方式,把自己从存在搜查危险之处,带到了如今这处。
他大可以趁此机会,把自己移交官府……
又或是送到九州会的面前。
可江弃却没这样做。
不仅如此,他似乎也对与魔女共处一室之事,没有丝毫的介意或紧张感。就像打内心深处坚信,她绝不会突然搞背后袭击,做杀他灭口之事一样。
真是……非常奇怪的人。
幽影想。
她很少对什么东西产生兴趣。不如说,在绝大多数情况之下,甚至也不觉得发生在周围的事,有什么能称得上是具体的什么所谓。
但江弃……
似乎是个意外。
幽影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和之前看到的一样,她的掌心依旧什么东西都没有。
可是——
“……好温暖。”
幽影徒然低语着,仿佛只要把手握紧,就能锁住那份触感。
江弃下了楼,便看到一大群人,在客栈对面的告示板前冲作一团,堪称沸腾。
“那什么,兄弟。”江弃懒得自己往前去,遂叫了个才从里面挤出来的年轻人问,“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间这样热闹。”
“别问我!想知道你自己看去!”年轻人根本没有理他,急冲冲地就往外跑,“我赶紧去准备纸……我要赶紧解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