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璇玑正气着,就见那负责主持的女子继续道。
“京城寿世堂大补丸……”
观众席前二女换了个“寿世堂”字样的牌子,道:“比武受伤不吃药,要吃就吃大补丸。”
“白浪全鳖宴。”
二女又换了个牌子,道:“食之大者,为国为民。”
观众席响起一片笑声,台上两人也相视一笑,合声道:“下面,镜月大会正式开始,请欣赏——”
两人的话音未落,四周已爆发出雷霆般的吼声!
宫璇玑被吓得一个激灵:“这、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冷静,小场面。”夜凌轩从容不迫地喝茶,“已知这些动静是人。”
人还能发出这种声音!?
宫璇玑眼珠子都瞪大了,接着便听那男主持人高高喊了一声。
“十!”
观众们狂呼:“九!”
女主持人再喊:“八!”
观众们狂呼声更大:七!”
怎么回事?
像是这样的这种气氛,究竟算是怎么回事??
兴奋与狂热简直像种宣泄,现场挤满了观众,就连场外也一条龙地全都是人。气氛如漩涡般高涨,天际上显示出了倒计时。
“这就是……她说的那个什么矽渊巧具,全息投影……吗?”
宫璇玑远远望着,只觉如梦似幻。
夜凌轩放下茶杯:“要开始了。”
是什么要开始了?
即使不说,看也知道。
五……四……三……
现场的声音与倒数的心声重叠在一起。接着,当聚集到天门这边的人们,同时喊出“零”的那一刻。
“大家久等了!”
在天门,那需得仰望才能看到的天门之巅,方才还一个人都没有的地方,突然响起了声音。
“八方来财哦!就近而来的各位,远道而来的各位,大家今天开心吗~?”
与月下现身的天女命,仅用一句话就引爆了全场。
“好——那么,就开始我们的旅行吧!”
天女命吸气。
在她开口歌唱的一瞬,整个天门都是安静下来。
“历经漫长岁月的流转,此刻我们终于辗转相遇——”
“来吧,为了不再迷失方向。”
“请你牵紧我的手吧——”
天女抬起左手,在那手势变幻,指尖点向天空之时,会场化作了一片狂热的海洋。
不仅仅是欢呼声。
而是所有夜色皆被笼罩,一切建筑好似被海水浸透,水中流动着亮丽的潺潺波光。
“这个效果是怎么达到的啊……”
望得此景,宫璇玑忍不住掐了自己脸一下。
她真不是在做梦吗?
虽然天女命提前说他们会看到幻觉……
可矽渊巧具制造出的幻影,居然能够覆盖这么大吗?
简直就是神迹……
是纯粹的天女下凡!
“别太认真。”见到宫璇玑已经完全看傻眼的样子,夜凌轩低声提示道,“她刚才往下走的那道水桥,是星河跟长明双剑合璧后的成果。”
“啊!?”
宫璇玑已然沉醉,根本一点都看不出来。
双剑合璧么?
冰火交融,自然为水!
苏星河和百里长明,竟是为了支持天女命的演出,而如此动用了玄剑的力量么?
“愿你可以侧耳倾听——朝着我更加靠近一些。”
天女命落了下来,然后又飘飘然浮上天门之巅。
仿佛哪里不是什么高处,这里只是深海。
只要随意游动,便可扶摇直上。
“无人知晓的世界,正在静静地等待——”
“刚刚的那个……也是投影效果?”
宫璇玑看向夜凌轩,发现他也是呆住了。
很显然,方才出现的一幕,并不在他的已知之中。
可事情到此就结束了吗?
“让我们牵起手,一同起舞吧——”
伴随着歌曲的迭起,在天门的周围,出现了盘旋着的,散发着不同颜色光亮的鱼。
照亮了整个天际。
——我的歌声,能否从苍穹、大海的彼端。
就此响彻至你的身边去呢?
不论任何时候我都会在这里等待。
因为我一直都在祈祷。
我的心里深藏着渴望相见的人。
其实眼中所见的一切并非真正的现实。
这个与你共处的世界。
早已沉眠于永恒的记忆——
蓦然间,天女命看到了。
在欢呼着的人群之中,站着迥然不同的人。
人,应该是人吧?
是人穿着狐狸样的布偶装。
那人静静站在天门之下,站在深海之底,向着天上之月遥望。
旁边还有个穿着熊猫装的,个子明显矮很多的人在。
说起来……
没什么来由的,天女命想到了那一天云栖山庄的塔顶。
“你想要我怎么做呢?”
她曾经这样问那个人。
“那不如……你唱支歌给我听吧!”
那个人当时如此回答。
“你不是很擅长唱歌跳舞的吗?不管什么都好,随便唱一个吧?”
带着满脸的好奇,期待。
“那就来霁光城吧。”
当时的她这样说。
“我会在那儿演出。“
然而——
自己如今正在演出。
同样是在这里最高的地方。
身边却没有那个人在了。
他会过来看吗?
还是因为被拒绝而受到伤害,干脆直接离开了呢?
——我们。
还能否,再见面呢?
苍穹,大海的气息,能否传达给你呢?
所谓的距离,可以不存在吗?
——我的心里,深藏着渴望相见的人。
——其实眼中所见的一切,并非真正的现实。
不论多少次。
如果,还能再见的话——
“你是在哭吗?”
人在熊猫布偶装中,被迫出来透气的幽影,看向旁边的狐狸脑袋。
狐狸的脑袋一动不动,可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那人在哭。
这是一种没有理由的坚信。不可思议到她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
江弃没有回应。
他明明就在这里,却在这一刻显得虚无缥缈。就像是意识早已涣散,直到现在,才开始慢慢、慢慢地聚拢回来。
哪怕隔着玩偶服装,幽影也能感受到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你为什么哭,江弃?”
“……我不知道。”
如果没被点明,甚至无法准确意识到自身情况。江弃不想去向谁解释关于这眼泪的一切,他也不觉得有任何语言,能够去阐明这份缘由。
他该怎么说呢?
他能怎么说呢?
说她唱的歌,真的是很好听吗?
说她跳的舞,简直就美得不像舞吗?
多么的陈腐,且俗套啊。
这场演出的精彩毋庸置疑。无论是歌声、幻梦,还是天女命本人。
观众们的心意是共通的,望见这满天的盛大光影,难以冷却的兴奋与感动化作掌声与欢呼,倾注向月下的最高处。
站在中央的天女命大幅挥动着双手,回应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