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姑娘，你见多识广，不知你……会如何看待我的事情？”苏芷祥道，“我们先前的对话，想必你也都听到了。我……我虽然早觉得他的身份不会是他自己说的那样，却……却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会是魔宫的人！”
“等、等……等一下！”天女命忽地止住她，“你能不能晚些再跟我说？”
苏芷祥“啊”了一声。
“抱歉，”她道，“是我打扰你休息了。”
“不，不是那样的。”
“是我太厚脸皮了！”苏芷祥深刻反省，“明明星河才对你做出这种……这种令人寒心的事！我确实没理由再去麻烦你了！”
“不……真不是因为这两件事。”少女总觉得放任苏芷祥说下去，她就要直接去撞墙了，“只是觉得你要谈心的话，不能去和【天女命】谈。”
苏芷祥：“啊？”
“之前也说过，我可以利用镜月剑的力量，在一定程度上改变自己的外貌。”少女道，“为了能让之后的行动方便一些，我正考虑新的形象。所以希望你能冷静一下，整理一下思绪。等我换个设定，你再来跟我讲。”
“设……设定？”
“就类似……重新构造个身份吧。”少女笑，“我向你保证，会很快的。”
“好……好的。”这对话内容全然出乎意料，苏芷祥多少有些傻眼，“那、那现在？”
“我想睡会儿。”少女道，“你也不用一直盯着我看。我不会死的。”
苏芷祥：“……”
虽然这话听着很像安慰……
但怎么就让人觉得怪心酸的呢？
她点了点头，在协助少女躺下之后，自己坐到窗边。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等少女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睡得好吗？”她听到熟悉的声音，“要不要吃点东西？”
“……昶。”
一声轻唤，然后，那人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你真心急。”
这话听着像是抱怨，可他的唇角又不可抑制地上扬着。
“我先去给你拿点吃的。然后再把参汤热一热。”
“苏芷祥呢？”
“回自己住处去了。”他道，“放心，那之后她都没说什么。”
她多少松了口气：“那就好。”
“怕幽影再想杀她？”
“如果她执意要走，我觉得会。”
“你先自己想着，”他起身，“我很快就回来。”
少女目送对方出门，然后，再一次启用镜月之力。
越是轻微的调整，就越省力气，也越不容易遭到戳穿。
毕竟，这不是真的改变了样貌，而是构造虚幻之象。
很快，他端来热好的粥出来。还没走向那边，就看到窗内划过一道光之涟漪。
以【月】为名的新面貌，究竟会是怎样的呢？
虽然他表现得不慌不忙，其实心里也很在意。
是像天女命那样，偏文静的优雅款吗？
还是像江昼那样，主打一个绝不超乎寻常，要是脸上再多抹点灰，直接去客串流浪小乞丐也没问题的？
他推开门。
“呜诶诶——”
听到一声怪叫。
接着，就看到本该在床上的人，脸朝下地摔了个大跟头。
“你在干什么……”
总觉得自己有所期待是错付了。他把东西放在桌上，走过去半跪在她的面前。
“来，手给我。”
“脸疼……”
“那不是很正常吗？”
“肚子……肚子也有点疼。”
“你要是真把伤口搞裂开了，接下来的三天都别想着下床。”
“我想应该没有……”少女坐在地上，揉着因撞击而发痛的鼻子，“其实我只是想喝一口水……”
“天晴了，雨停了，你又觉得自己行了。”他伸手抬起她的下颌，“给我看看，流鼻血没？”
“应该是……没。”
少女吸了吸鼻子，随即注意到他一下张大眼睛，感到惊讶似的呆住了。
“……噗。”
接着，他笑出了声。
“这算什么？”
笑一声都还不够，接着又笑了一声，又一声。
偏茶色的柔顺长直发，虽然没有很金，却也显得叛逆。
眼睛……眼妆……颜色还怪新鲜，怪精神的！
看着很有行动力的样子！
指甲……那在江昼和本体状态下完全是寻常化的，唯独在作为天女命时是蓝色的指甲！
现在，也被染上了莹润的蜜黄色。
“你这是那个什么，矽渊小说里的‘辣妹风’吗？”他笑了好一阵子，却还是停不下来，“接下来是不是要搞个有镂空设计的衣服穿了？不然可体现不出那种感觉来啊。”
“既然如此，就从肚子这里剪开好了。”已经变幻面貌的少女道，“再换药都不用特地脱。”
“这不得剪个月亮？”他道，“不然都对不起这个新的名字。”
“我叫什么名字？”
“月。”
“你呢？”
“我想听你说。”
少女也笑起来。
“昶。”
她轻唤。或许是因为重新塑造了自己吧，这声呼唤和任何时候都不一样。
不像江昼那样大大咧咧。
也不像天女命那样沉稳内敛。
而是带有明亮感的，仅仅只是听到而已，就感觉自己仿佛被拥入了怀中般的声音。
“嗯。”
他点点头。
明明只是被叫了一声，却觉得已经很满足了。
“从现在起，我就是【昶】。”
“你会照耀我吗？”
“我能照耀你吗？”
四目相对，夜色之下所流转的，并非只有烛光。
“你一直都在这样做啊。”
她这样说，让他稍微有些无法理解。
毕竟他不觉得自己做过什么。甚至非要去说的话，其实很多事情都还有够马后炮的。
可她却用无比肯定的目光看着他，那并非期许，而是实际体验过的意志抖擞。
这让他的心再一次热了起来。继而生出了一种想要当场把对方紧紧抱住，再也不松手的迷之冲动。
但是……他可以这样做吗？
虽然也不是没有做过。
可像是这样没有理由的，足以称之为突兀的。
貌似还真的没有过？
“昶？”
“……没什么。”
他站起来，轻咳了一声。
“既然你想试着走走，我就姑且帮你一下。不过不是现在，你得等吃了饭，吃了药，再喝掉参汤消化会儿后——再来尝试这件事情！”
“真的吗？”少女对此感到意外，“你愿意让我自己试试？”
“不是‘愿意让你自己试试’，而是‘我会陪你一起试试’。”他纠正道，“毕竟也躺了这么多天，在状况好的时候做做复健，也有利于心理健康……”
“昶！”
“……什么？”
“认识你，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