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月的话，昶心里甜津津的。
他也不知这种感觉因何而生——但总之，就是非常高兴。
“先吃东西吧。”他把月扶起来，让她坐在桌边，然后把勺子递给她，“虽然走路还需再议，不过我看你的状态，感觉这个应该没有问题？”
“……我试试看。”
月做了个深呼吸，昶看出她有些紧张。
在过去的一周多时间里，她从没能自己做到过任何事情。
不管什么，都是有心无力的状态。
“没关系，”昶鼓励她道，“不用担心失败。就算是勺子坏了，我也可以再去给你拿个新的。”
“我不会搞砸的。”
月说着，用手捏住勺柄。
到这一步完全没有问题——可在她试图去使用勺子的时候，却明显没法拿住。勺子处于一个摇摇欲坠的状态。
月把勺子重新放回碗里。
昶以为她要放弃了，正想说点劝慰的话，就看到月直接用手握住了勺柄——就像刚接触餐具的小孩子那样，把整个勺柄都抓在了手心。
然后挖起一口粥，就往嘴里送。
昶多少看得有些发愣，而后，他的嘴角自然扬起——这并非是觉得对方这样好笑，而是打心底感到心情愉悦。
多笨拙啊。
但是就很可爱。
明明不在意这种细节也没关系，可偏偏就是想在这里争一口气。
真好懂啊。
明明即使慢慢来也无所谓的，可是却像害怕在这里把力气用光就什么也做不到一样，努力地趁着现在奋发使劲。
大抵实在是挖得累了，在换手失败之后，她垂下脑袋喝汤。
昶看准了时机伸手，把从她肩膀上荡下来的长发止住，顺势捋到耳后。
月看了过来，昶没说什么，只是等她自己解决。
待到参汤饮尽，月再抬头，昶已经把手伸了过去，用早就准备好的巾帕，为她擦拭嘴角。
“商量个事，”他说，“我们一起复个仇吧。”
“……唔？”
在进餐的过程中耗费了太多力气，月正累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说，我们跟那个太子复个仇。”昶慢慢地道，“我不能接受他把你害成这样，自己却跟没事人似的。既然这一切是因他而起，他才是导致这件事的真正元凶，那我们让他为此付出代价，不也合情又合理吗？”
“你不怕惹麻烦……？”月看着昶，“那可是太子。”
“我只怕你不同意。为此，还特地准备了一番说辞。”昶道，“你看，他既然是太子，就是按理来说应该继承大统的人。”
“可他都已经是太子了，不出意外的话只要等着就能登基，却还是不知足地跑来搞事，可见真是十分贪心。”
“而且啊，他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一方面设计陷害魔宫，一方面又屠杀苏家的无辜之人。不仅如此，还在背地里策反九州会的人为他所用，更是对你招揽不成，直接灭杀——像是这样的人，就算当了皇帝，难道还能是明君吗？”
“这话听着，真是为国又为民的。”月道，“在你看来，我会很喜欢听像是这样的话？”
“说实话，我看不出来。只是觉得你既然会去当天女命，做什么像是为民请命啊慈善捐助一类的事情，应该就要归类在正道人士里吧？”昶说，“所谓的正道人士，不都很喜欢像是这样的话么？”
“可我现在不是天女命。”
“那就答应我，和我一起去复仇吧！”昶眼神晶亮地道，“我们联手，搞垮太子，狠狠出气！”
“就你跟我，和朝廷作对？”
“那你要是不介意，我们也可以把另外两个拉进来嘛。”昶笑得嘴角上翘，“太子设计，魔宫背锅。我觉得他们会很乐意答应合作。最起码——如果我们要先太子一步去收集七玄剑的话，付禹就没理由不心动。”
“何以见得？”
“他没拿到镜月剑，要如何回魔宫复命？就算搭了把焚凤，可没有完成任务，最后还是会受罚。那么，在时间允许的范围内，如果我是他，就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够戴罪立功的机会。先不说镜月剑最后能够到手，哪怕能多带一把别的剑会去，心里也会安稳很多不是吗？”
“若他伺机对我们下手呢？”
“他没理由找我麻烦。”昶道，“至于你，现在苏芷祥已经知道你是镜月剑主，而他的目标是获得镜月剑。也就是说只要你遭遇不测，她就会直接认为这件事是付禹做的。换句话说，只要付禹是真心想和苏芷祥在一起，他就会尽己所能地保证你的安全。”
“总觉得……有点受宠若惊？”
“呸呸呸，你又不是他的臣下，有什么好受惊的？不如说，既然是苏星河伤害了你，那这就是他们苏家人应该做的！”昶当即驳道，“再说，付禹也压根不会宠你！”
“我只是随便一说……毕竟好像也没有更合适的形容？”
“你可以说诚惶诚恐嘛！不对……好像这也意思很怪……但总之，你不许对他用这样的词！”昶用力摇了摇头，认真地看向月道，“比起他，我对你才要好得多吧？”
“是这样的吗？”
“当然的吧！”昶一下站起来，比比划划地道，“他是会日夜不停地陪护你，还是会不惜损耗修为地给你疗伤？别的不说光是眼力见这块他就差我一大截好吗？你看看我，我现在只要听你咳嗽一声，我就知道你下一步想要什么——”
“……嗯。”
“不是吧，你要哭？”听到月不对劲的声音，昶当即瞪大眼睛，“你该不会是以为我自己没事想死，所以特地挑了这么个事，打算把你拉来当垫背吧？”
“不是……”
“那是因为我说要跟魔宫合作——所以给你吓的！？”
“都说……不是了……”
“是也没关系。”
昶上前一步，抱住月。
“我已经决定了，绝对要为你出这口气。这和什么天下明君全都无关，只是我单纯不能原谅他们那样逍遥自在地活着。就算你跟我说不要，我也不会放弃。就算现在不能做到……但是，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这些家伙好过。”
所以。
“这次就听我的吧。”
翌日。
“什么！？”
在听过昶的发言之后，贝予珩都惊得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你这是……疯了吗？”
“我清醒得很呢，”昶就知道他会是这个反应，于是看向幽影，“你怎么说？”
“确实，不能白吃亏。”幽影点头，“我和你们一起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