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
苏芷祥大吃一惊，猛地回头看向月。
“我才没有……”
“你不是想要‘赎罪’吗？”月在她耳旁轻声说，“就像小幽说的那样……如果你没有可以保护我的能力，在她看来就毫无用处不是吗？”
“我又不是非得要她的认可——”
“但你讨厌被这样说，不是吗？”月向她弯眼一笑，道，“再说，他欺骗了你的事是事实。就算你的选择是和他断绝关系……可什么都不从他身上拿走的话，对生意人来说不是太亏了吗？”
——就把这当作是应得的补偿吧。
月轻轻地道。
苏芷祥说不出话，她被月推到了贝予珩的面前。
苏芷祥的头脑一片混乱。
她不明白。月那奇怪的思维回路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本以为和月谈心能让自己感到释然，能让自己得到肯定，可现在，事情却好像去往了一条未曾设想的道路。
身份不重要吗？
的确……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杀人就是杀人。
被欺骗了就该讨要报偿。
可是……
她怎么就是觉得这么怪呢？
月的每一句话，苏芷祥在初听到时都觉得非常不对，可在她想要反驳的时候，却又奇妙地无法从根本上否认对方。
她想要逃走。
可月在后面把她往前推。
而她的前面是贝予珩。
苏芷祥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只能硬着头皮道：“你可不要误会。”
贝予珩的心猛地一跳！
她、她难道是在跟自己说话吗？
她居然跟自己说话了！！
“我并不是想跟你扯上关系……”苏芷祥别过了脸，努力维持声音平稳，“只是你欺骗我，我不能让你白白把什么便宜全都占了……”
“芷祥！”
贝予珩快要高兴疯了，他一把抓住苏芷祥的壁侧。
“我愿意！”
明明苏芷祥指的是学武的事，他的反应却像是突然遭到求婚，从而十分感动的小姑娘般。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愿意答应！既然你要学武……那我就先渡几层真气给你！这样你就不必那样勤修苦练……我会让你变得很厉害的！！”
贝予珩语无伦次，却满眼是光。
月早就不知道退到哪里去了，苏芷祥望着如此忘乎所以的贝予珩，只觉呼吸凝滞，一颗心更是像被看不见的大手揪起一般，紧了再紧。
她觉得自己是要哭了。
可她又是为什么想要哭？
因为哪怕她如此派不上用场，贝予珩也没有将她弃之不顾？
还是因为自己本以为堪称绝对牢固的那道界限，只此一句，就好像被轻飘飘地尽数打破？
她能相信他吗？
相信他眼里的光，相信他的高兴。
相信这一切不是他的演技……不是一场新的骗局？
苏芷祥压住贝予珩的手。
贝予珩这才意识到自己抓住了她。
下一秒，苏芷祥用力地把贝予珩的手推开。
然后向后退了一步。
“请风使自重。”
她如此说，那明摆着要拉开的距离，使得贝予珩就这样保持伸着手臂的动作，整个僵在原地。
“抱……抱歉。”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断断续续地发出声音，“是……是我孟浪了。”
“……”
“真、真的对不起。我……我没有弄痛你吧？”
他想帮苏芷祥揉揉手臂，可又完全不敢上前，一时间手足无措，两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不知道究竟该放在哪里才好。
一阵可怖的沉寂。
接着，幽影落在了两人旁边。
“所以，”她说，“内功心法要选什么属性的？”
“你、你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苏芷祥被吓了一跳，直到幽影开口，她都根本没发现有人接近。
“那不重要，”幽影看向她，“你想学什么样的内功？”
“都、都有什么样的？”
“往大了说，内功只有阴、阳、调和三种。往小了说，这三种不同方向的内功，有可以延伸出诸如火、水、冰、风等不同属性的真气。对于武者来说，真气代表修为，如果没有真气，内力便无法再生。”
“有没有可以直接吸真气，或者是吸内力的？”
“？”
幽影无语地看着苏芷祥。
“你想得倒是挺美。”
“所以有没有？”
“有。但是我不会。禹也不可能会。”幽影道，“才说要修武就说这种话，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我当然是为了帮助月啊，”苏芷祥道，“如果我能学会这样的功法，不是就可以把她体内的冰寒之气全都给吸出来了吗？”
“……？”
“不是吗？她之所以会这么难受，迟迟不好。不就是因为中了冰寒属性的掌法，外加寒渊剑气吗？”苏芷祥理所当然地道，“只要我能把这些东西全都吸走，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幽影叹了口气。
“那个……”贝予珩忍不住道，“这……虽然道理上是没有错。但武道的事很复杂……实行起来其实是很困难的。”
“为什么？”
“该怎么说呢……”贝予珩试图用她能明白的方式解释，“就是，即使是你说的那种能吸收别人内力和真气的武学，也做不到只单纯吸走冰寒之气这种事情。按你说的，就算成功，也不过是把你和月的情况相互对换。月变成没有内力和真气的一般人，而你变成被寒毒缠身的人。”
“且，因为你根本就不会什么内功心法，所以你也无法掌控吸来的力量。”幽影面无表情地补刀，“不出三天，必定没命。”
“那……如果我先修炼出内功呢？”苏芷祥不服输道，“这样也一样会没命吗？”
“你认为随便几天修出来的内力，能抵御得了连镜月剑主都化不开的寒毒？还是你觉得自己是天生神体，可以直接承受寒渊之力？”幽影毫不留情地陈述事实，“你做不到，所以一样会死。”
“不，这还真不一定。”
月若有所思地念着，走上前来。
“小幽，你知道《寒魄归元功》吗？”
“什么？”
“我听说过这个，”贝予珩道，“《寒魄归元功》乃武林中罕见的偏门内功，相传为百年前不咸山一隐士所创。”
“此功法不靠自身炼精化气，而以‘引寒入体、以寒养气’为根基——修炼者须借外物寒气淬炼丹田，将天地至阴至寒之气转化为自身内力。”
“因此，修炼此法的实力高下，全凭所纳寒气的精纯程度。得千年寒玉者，可入一流；得万载冰髓者，可跻绝顶；若仅取凡间霜雪，则终生不过三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