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凌霄酥

作者:瓦妮莎 更新时间:2026/2/12 17:24:05 字数:3220

天刚蒙蒙亮,璃月港的晨雾还没散,玉衡坊的青石板路沾着点露水,凉丝丝的。

我推开晴光茶点铺的木门,吱呀一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响。

这是奶奶走后的第一个月,我独自守着这家铺子。祖辈三代的茶点营生,到我这,是第三代了。

铺子里的木柜台擦得锃亮,是奶奶生前每天都擦的,案板也是老榆木的,磨得光溜溜的,边边角角都带着凌霄花的淡香, 那是常年做凌霄茶点,沁进去的味道。

我扎好围裙,系紧了腰间的橘色织锦带,转身进了后厨。今天要做凌霄酥,奶奶最拿手的,也是铺子的招牌。

配料摆了一案板:新磨的糯米粉,晒得干爽的凌霄花瓣,还有奶奶生前熬的凌霄蜜,装在磨砂玻璃罐里,蜜色稠稠的,揭开封口,清甜的香味就飘了出来。

只是我的手,有点抖。

奶奶在的时候,都是她手把手教我,揉面、调糖、包馅,每一步都带着她的温度。她的手很巧,捏的凌霄酥褶子整整齐齐,像开在案板上的小凌霄花,可我今天捏起面团,总觉得不对。

心里慌神儿,撒糖粉的时候没拿稳,白花花的糖粉直接泼在了案板上,还有些落了一地,像铺了层薄雪。

“哎呀。” 我低低喊了一声,忙去拿小扫帚,结果手忙脚乱,又碰倒了装糖粉的白瓷罐,剩下的糖粉全撒了,这下可好,案板上、地上,到处都是白的。

越急越乱,我蹲在地上想捡,指尖刚碰到糖粉,胸口突然一阵发烫。

是神之眼。

奶奶走后没几天,这枚风元素的神之眼就凭空出现在我胸口,冰凉的晶石,刻着风的纹路,像揣了颗小冰块,却又总在我情绪波动的时候发烫。

我还没摸清怎么用它,只知道它会跟着我的心意冒点小风。这会儿一慌,风元素直接涌了出来,轻轻一卷,地上的糖粉和案板上的凌霄花瓣全被吹了起来,绕着我转了个圈。

等风停了,我抹了把脸,满手的糖粉,抬头看铜镜,脸上白花花的,额头、鼻尖、脸颊,全沾了粉,活像个刚揉好的糯米团子。

镜前的木簪筒里,插着奶奶留给我的凌霄花银簪。银簪不大,簪头是镂空的凌霄花,纹路被奶奶摩挲了几十年,磨得光滑发亮,没有一点冷硬的金属感。这是奶奶的陪嫁,她总说,凌霄花坚韧,开起来轰轰烈烈,做人也该这样。

我伸手拿起银簪,指尖触到冰凉的银面,鼻尖突然发酸。

以前我做砸了点心,奶奶从不会骂我,只会拿着小擀面杖轻轻敲敲我的手背,用璃月港的软语说:“禾丫头,慌什么?做点心急不得,手稳,心更要稳。” 她会蹲下来,和我一起收拾残局,一边扫糖粉,一边教我,“糖粉要轻撒,像给点心盖层薄被,多了就甜腻,少了就寡淡,凡事都要个度。”

那时候灶台边总飘着热气,奶奶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凌霄花的香味混着点心的甜,裹着整个后厨。

可现在,灶台边只有我一个人了。

我吸了吸鼻子,把银簪插在发间,簪头的凌霄花贴在鬓边,冰凉的触感压下了心里的酸涩。奶奶说过,点心要做得甜,人心也要暖。她走了,我就得撑起来,不能让这家铺子,断在我手里。

我重新拿起小扫帚,慢慢扫地上的糖粉,这次心沉了下来,不再慌。风元素似乎也感知到了我的心意,轻轻吹了口气,把飘在案板缝隙里的凌霄花瓣吹到了我手心里,软软的,带着干花的淡香。

我把花瓣收进小瓷碟里,又拿了新的糯米粉,重新摆上案板。这次我放慢了速度,像奶奶教的那样,用小勺一点点舀糖粉,数着克数加,边加边念叨:“一勺糖,两勺粉,凌霄花瓣泡软了再揉面。”

嘴里念着奶奶教的口诀,手上的动作慢慢顺了。揉面的时候,掌心贴着老榆木案板,能感受到木头的纹路,还有一点点残留的温度,好像奶奶还在身边,看着我揉面。

凌霄花瓣用温水泡软,沥干水分,和糯米粉揉在一起,淡橙色的花瓣融进雪白的面团里,揉出淡淡的花纹。风元素轻轻绕着案板转,柔柔的,像一层薄风,把面团的温度控得刚刚好,奶奶说过,揉凌霄酥的面团,温度要温温的,不冷不热,揉出来的皮才蓬松。

这是我第一次试着用风元素控温,以前总掌握不好,要么风太大,把面团吹得干硬,要么风太小,一点用都没有。今天却格外顺,薄风裹着面团,揉起来不粘手,力道也刚好。

我想,是奶奶在天上帮我吧。

揉好的面团醒在一旁,我打开那罐凌霄蜜,用小勺挖了一点,尝了尝,还是奶奶的味道,清甜不腻,带着凌霄花的香,一点都不齁。这蜜是奶奶去年夏天熬的,熬了整整一下午,守着灶台,不停搅拌,说熬蜜和做人一样,不能偷懒,一偷懒,蜜就会糊,味道就变了。

揪剂子,压皮,包馅。我的手法还是生涩,揪的剂子有大有小,压的皮有的厚有的薄,包馅的时候,还总漏蜜,黏在手指上,甜丝丝的。捏褶子的时候,手指不听使唤,捏出来的褶子歪歪扭扭,有的捏不紧,露着点蜜馅,和奶奶捏的那些整整齐齐的凌霄酥比,差远了。

可我还是一个个认真捏,摆进竹蒸笼里,蒸笼是奶奶用了十几年的,竹纹都浸了点心的香味,蒸出来的点心,会带着淡淡的竹香。

引火的时候,我差点烧到手,蜂窝煤的火芯有点难引,我想起奶奶教的,用干草引火,轻轻吹,火就起来了。这次我不敢用太大力,只轻轻吹了口气,风元素跟着我的心意,柔柔地扫过火苗,蓝幽幽的火苗一下子就窜了起来,舔着锅底。

我把蒸笼架在灶上,看着火苗舔着锅底,慢慢有热气冒出来,裹着凌霄花和糯米粉的香味,飘满了后厨。

靠在灶台边,我看着蒸笼上的白汽,飘啊飘,飘到房梁上,凝了小水珠,滴下来,落在案板上,碎成一小滩。

巷子里渐渐有了动静,街坊大妈的说话声,挑着担子的小贩的吆喝声,还有晨雾散了的轻响,璃月港醒了。

铺子里的凌霄花,是奶奶亲手种的,爬在木窗上,橙红的花瓣开得轰轰烈烈,顺着窗沿垂下来,风一吹,花瓣轻轻晃,落进铺子里,落在案板上,落在蒸笼边。

我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凌霄花瓣,贴在掌心,软软的。

奶奶种的凌霄花,今年开得比往年都旺。

蒸笼里的凌霄酥快熟了,香味越来越浓,风元素轻轻一吹,把香味送出后厨,送出铺子,飘在玉衡坊的青石板路上,飘到巷口,和晨雾里的桂花香混在一起,甜丝丝的,暖融融的。

我掀开蒸笼盖,白汽一下子涌了出来,扑在脸上,温温的。蒸笼里的凌霄酥,一个个圆滚滚的,虽然褶子歪扭,有的露了点蜜馅,但是颜色好看,淡淡的米黄色,裹着点凌霄花的淡橙,看着就甜。

我捏起一个,吹了吹,咬了一口。

外皮蓬松,入口即化,内里的凌霄蜜馅清甜,混着凌霄花瓣的香,还有一点点竹蒸笼的淡香,味道和奶奶做的,差不离了。

就是甜度稍微高了点,糖粉还是放多了。

我嚼着点心,坐在灶台边,看着镜里的自己,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糖粉,发间插着奶奶的银簪,胸口的神之眼安安静静的,不烫了,只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

眼眶有点红,但是没哭。

奶奶说过,做点心的人,不能总哭,哭了,点心就不甜了。

我把咬了一口的凌霄酥放在小瓷碟里,又捏起一个,摆到柜台上的青花瓷盘里。盘子也是奶奶的,青花缠枝莲,边缘有点磕破,是我小时候不小心摔的,奶奶没骂我,只说 “碎碎平安”,一直用到现在。

把凌霄酥一个个摆好,我擦干净柜台,摆上奶奶留的青花瓷茶碗,泡上温温的菊花茶,茶碗里飘着几朵干菊花,也是奶奶晒的。

推开铺子的木窗,晨雾全散了,阳光落下来,金灿灿的,落在青石板路上,落在铺子里的凌霄花上,落在案板上的凌霄花瓣上,也落在我胸口的神之眼上。

晶石被阳光照得发亮,风轻轻吹,铺子里的凌霄花香和点心甜香飘出去,飘在玉衡坊的巷子里。

有街坊路过,探进头来,笑着喊:“小禾,今天做凌霄酥啦?闻着怪香的。”

我也笑,扬起脸,用璃月港的软语回:“张大妈,刚蒸好的,等会儿凉了,送您几块尝尝。”

“哎,好嘞,我们家丫头就爱吃你家的凌霄酥。”

街坊的声音温温的,像阳光,裹着我。

我站在柜台后,看着巷口来来往往的人,看着爬在窗上的凌霄花,看着案板上的老榆木,看着发间的银簪。

心里还有点迷茫,不知道以后的日子会怎么样,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这家铺子打理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出奶奶那样好吃的点心。

但是我不慌了。

奶奶的话在耳边,温温软软的:“点心要做得甜,人心也要暖。”

我捏了捏胸口的神之眼,冰凉的晶石,却让我觉得心里暖暖的。

凌霄花开着,茶点铺的门开着,点心的香味飘着,我守在这里,守着奶奶的念想,守着祖辈三代的营生。

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就像这凌霄花,开得轰轰烈烈,坚韧又温暖。

风一吹,巷子里的甜香更浓了,玉衡坊的清晨,满是晴光,满是凌霄花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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