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玉衡坊的青石板路还沾着晨露,我就推开了晴光茶点铺的木门,吱呀一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
灶台擦得锃亮,案板上摆着凌霄花干、糖粉、猪油,还有奶奶留下的陶制面盆,一切都和昨天一样,只是我心里多了点不一样的念想,钟离先生说的,风元素能让点心口感更蓬松,这话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宿,总想着试试。
系上绣着凌霄花的围裙,摸了**口的风元素神之眼,冰凉的晶石贴着心口,轻轻晃了晃。
昨天给钟离先生做的凌霄酥甜得发腻,丢了晴光茶点铺的脸面,今日定要做出正宗的味道,不仅要甜淡适中,还要借着神眼的劲儿,做出奶奶都没试过的蓬松口感。
先按奶奶的笔记揉面,低筋面粉加猪油搓成油酥,温水和面揉成水油皮,叠层擀开,反复几次,面皮才变得细腻。
揪成小剂子,包上凌霄花馅,捏出花瓣的纹路,一切都按部就班,可等把生胚摆上蒸笼,我就犯了难,钟离先生只说风元素能调控火候气流,可怎么调,我半点门道都没有。
盯着神眼咬了咬唇,心里默念“风来”,指尖轻轻一抬,神眼忽的亮起淡青色的光,一股小风猛地从掌心窜出,直扑蒸笼。
好家伙,力道没控住,蒸笼布直接被吹飞,白花花的蒸笼纸飘了满灶台,生胚滚了一地,有的摔扁了,有的露了馅,凌霄花馅沾得案板到处都是。
我手忙脚乱地去捡,越急越慌,神眼像是被我的情绪带动,小风刮得更乱,连案板上的糖粉罐都被吹倒了,细白的糖粉扬了我一脸,呛得我直咳嗽。
抹了把脸,看着狼藉的灶台,鼻尖有点酸,奶奶在的时候,做凌霄酥从来都是顺顺利利的,怎么到了我这,连个蒸笼都守不住。
坐在小板凳上发愣,盯着奶奶留下的凌霄花银簪,簪子的花瓣纹路磨得光滑,那是奶奶常年摩挲的痕迹。
她总说,做点心急不得,心稳了,手才稳,可我现在,心比乱麻还缠。
抬手摸了摸神眼,这晶石是奶奶走后没多久出现的,街坊说这是奶奶的守护,可我怎么连这点守护都用不好。
缓了缓神,还是起身收拾灶台,摔烂的生胚倒了,重新揉面做馅,这次慢了许多,捏生胚的时候,指尖都轻轻放着,生怕再出岔子。
又摆上蒸笼,我不敢再猛的催动神眼,只是轻轻用指尖碰了碰晶石,心里想着“轻点,再轻点”,淡青色的风缓缓绕上蒸笼,柔柔的,像奶奶的手拂过。
我心里一喜,忙盯着蒸笼,可这风又太轻了,连蒸笼里的热气都散不开,没过多久,就闻到了焦味,底层的凌霄酥烤糊了,外皮发黑,内里还没熟。
掀开蒸笼,焦糊的味道混着凌霄花的甜香,说不出的别扭。我叹了口气,把焦掉的点心夹出来,丢进竹篮里,心里琢磨着,这风元素,到底该怎么拿捏才好。
正对着蒸笼犯愁,巷口传来王大妈的声音,她挎着菜篮子,嗓门亮堂:“禾丫头,大清早的,咋闻着焦糊味嘞?”
我回头一看,脸瞬间红了,挠着头指了指灶台:“王大妈,我试着用神眼做点心,没弄好,烤糊了。”
王大妈笑着摆手:“这不怪你,你这神眼刚到手,哪能一下子就会用?”她边说边走进来,目光扫过我胸口的神眼,语气软了些,“你可别忘了,你王大爷年轻时候在璃月港的商船上当过舵手,当年承蒙岩王爷庇佑,得了枚风系神之眼,虽不是啥厉害本事,但调调气流、控控火候的门道,他当年教过我几句,我也略懂一二。”
王大妈走进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傻丫头,风元素哪是这么用的,那是活物,得顺着它的性子来,不是硬催。”
她放下菜篮子,抬手对着蒸笼比了个拢的姿势,“你看,揉面的时候,风绕着面盆转,轻轻吹,让面醒得更快;蒸的时候,风围着蒸笼转,把热气匀开,别让热气堆在一处,也别让风把热气吹跑了,就像哄小娃娃似的,轻拢慢捻。”
我盯着王大妈的手,似懂非懂,她又说:“你这神眼是风系,本就轻盈,和做茶点的巧劲是一样的,心要细,劲要柔,你奶奶做点心,那手劲练了几十年,才做到收放自如,你这神眼,也得练。”
王大妈的话点醒了我,是啊,奶奶做点心从不是靠蛮力,而是靠几十年的手感,巧劲揉面,轻劲包馅,我对着神眼,也该有这份巧劲。
送走王大妈,我重新收拾好蒸笼,取了新的生胚摆上,这次不再心急,先闭上眼睛,感受胸口神眼的跳动,淡青色的风轻轻从掌心溢出,我试着用意念引导,让风缓缓绕着面盆转,柔柔的,像春风拂过湖面,带起浅浅的涟漪。
面盆里的面团,竟真的在风的轻抚下,慢慢变得更蓬松,揉起来的手感,比之前醒了半个时辰的还要好。
我心里一喜,忙把面揪成剂子,包馅捏花,动作都放轻了,指尖的风跟着我的动作走,捏花瓣的时候,小风轻轻拂过,把纹路吹得更清晰,还沾不上半点面粉。
摆上蒸笼,我深吸一口气,催动神眼,淡青色的风轻轻拢住蒸笼,形成一个小小的风场,热气在风场里慢慢流转,不聚不散,蒸笼里的温度,竟比平时用炭火控的还要均匀。
我守在灶台边,盯着蒸笼,听着里面传来轻微的滋滋声,凌霄花的甜香慢慢飘出来,不浓不淡,正好是奶奶做的那个味道。 过了一刻钟,估摸着时间到了,我轻轻撤了风场,掀开蒸笼盖,一股热气混着甜香扑面而来,蒸笼里的凌霄酥,个个饱满,花瓣纹路清晰,外皮呈淡淡的金黄色,捏起来软软的,松开又弹回去,比奶奶做的还要蓬松。
我捏起一块,吹了吹,咬了一口,外皮酥到掉渣,内里的凌霄花馅甜淡适中,带着淡淡的花香,口感蓬松细腻,咽下去之后,嘴里还留着清甜的味道。
那一刻,我鼻子一酸,拿着凌霄酥走到奶奶的遗像前,轻轻放在供桌上:“奶奶,你看,我会用神眼做点心了,味道可好了。”
遗像里的奶奶笑着,眉眼温和,像极了她还在的时候,看着我做点心的样子。
我摸着胸口的神眼,忽然觉得,这不是单纯的晶石,这是奶奶的牵挂,是她在天上,教我怎么把点心做好,怎么把这晴光茶点铺守下去。
接下来的时间,我越做越顺手,神眼的风被我拿捏得渐渐到位,揉面时,小风绕着面盆转,醒面的时间省了一半,面皮还更细腻;包馅时,小风轻轻拂过,不沾手不粘案板;烘焙时,风场拢住蒸笼,火候均匀,烤出来的点心,个个模样周正,口感蓬松。 我试着做了几笼,每一块都挑不出毛病,摆到柜台上,阳光透过木窗落在凌霄酥上,金黄的外皮泛着光,凌霄花的甜香飘出铺子,绕着玉衡坊的小巷转。路过的街坊闻到香味,都探头进来:“禾丫头,今天的凌霄酥闻着比平时香啊!”
我笑着递上一块:“张大爷,您尝尝,我试着用神眼做的,看看味道咋样。”
张大爷咬了一口,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好!比你奶奶做的还蓬松,甜度也刚好,咱玉衡坊的小禾,出息了!”
又有街坊来尝,个个都夸,我听着心里暖暖的,忙把点心摆好,想着等钟离先生来,一定要让他尝尝,这次的凌霄酥,定不会让他失望。
收拾灶台的时候,我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沾着淡淡的面粉,胸口的神眼轻轻闪烁,淡青色的光柔柔的,像奶奶的目光。
我忽然明白,奶奶说的“点心要做得甜,人心也要暖”,不仅是做点心的道理,也是做人的道理,神眼的风,是温柔的,做点心的手,也该是温柔的,心暖了,手稳了,点心自然就好吃了。
我把做好的凌霄酥装进竹篮,给街坊们送了些,每到一户,都能听到夸赞,巷子里的欢声笑语,混着凌霄花的甜香,飘了满巷。
走在青石板路上,风轻轻吹过,鬓边的凌霄花轻轻晃,神眼的风跟着我的脚步,柔柔的,像陪着我一起,把这份甜,这份暖,送到玉衡坊的每一个角落。
回到铺子,我把剩下的凌霄酥摆好,擦了擦案板,给奶奶的遗像添了杯茶,然后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看着巷口的凌霄花架,花瓣开得正艳,橙红的颜色,像阳光落在上面。
胸口的神眼轻轻发烫,我知道,这是奶奶在为我开心,而我,也终于摸到了烘焙的门道,摸到了守着这家茶点铺的底气。
往后的日子,这风元素神眼,定会成为我做点心的好帮手,而我,也会像奶奶一样,用甜甜的点心,温暖玉衡坊的每一个人,让这晴光茶点铺的甜,飘在璃月港的风里,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