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气味充斥在几乎没有用过的厨房里面。
密闭的空间内,许渺昏昏沉沉的就这样摊在地上一片大量的,据她判断约莫是汽油的液体上。
高档位煤气点燃的火焰似乎下一秒就要将这个房间发生过的罪行吞噬殆尽。
而哪怕许渺的神智再不清醒,也不妨碍她发觉了没有任何时刻比现在更能了解到死亡是如何的具体。
于是极度的恐惧占据了她所有思绪,平常被人夸好看的眸子里也充盈眼泪。
可存在于脑海中想要活下去的信念如此强烈。
“咳咳——”
这时,剧烈到似乎不会停歇的咳嗽声从沙哑的喉咙里发出。
而此时的许渺,在他人看来已经与那些因事故快要临终的可怜人并无差别。
此刻所在空间内的火焰正蓄势待发,只等一个彻底暴起的机会。
不过就现在而言,它仍在虎视眈眈的沉默着注视许渺。
而同样致命的黑色浓烟却是直接自厨房外部袭来。
许渺被熏得眼睛快要没办法睁开了......
她不懂究竟是那人在外面放了把火还是什么别的突发状况。
这些对她而言已经不再重要。
脑海中难得起到作用的知识,正在明确地警示自己绝对不可以站起来。
因为,许渺的现状已经足够幸运。
一种名为热对流效应的要命物理现象此刻正静静地没有生效。
没有由温度升高从而自下而上点燃又或者称闪燃更为合适的方式摧毁她所在的厨房。
所以无可置疑的,许渺算得上幸运。
但倘若要她妄图推开这扇门逃命呢?
轻轻扯动下自己的嘴角,许渺不由得为此时此刻的异想天开而感到可笑。
想来就算是最初的状况,当她突然站起来时身体运动也会产生强烈的气流。
于是就这样在外面的雾气近乎把她呛死的状况下,连动一下也都成了种奢望......
许渺这辈子的最后只剩下了选个死法而已。
“呵。”
所以她想收回先前说自己无趣的话了,这不是绝望的想死,绝望的令她都忍不住发笑吗?
于是她决定了。
只见许渺却操控着指节在缓缓地抬起,落下,再度发力,就如同要对某人彰显什么,下达什么判决一般。
说,看吧,她是可以活动,她可以做出很多的动作。
甚至手指做不到太过精细了也可以进行某种大概相当无意义的事情。
例如许渺此时此刻正在做的捧出一些地面那惹人烦的汽油。
然后对灶台的方向洒去——
“咳——咳咳咳——”
许渺的咳嗽声仍不断在一个密闭的厨房内响起。
只是那在她预想中本该到来的烧灼痛楚,却在这不间断里悄无声息的隐去。
而那在许渺视野中一直燃烧着的,那原本由电磁炉燃起的极度危险的火焰竟然奇迹般地突然熄灭了。
为什么会这样?
此刻的疑惑和某种劫后余生的激动货真价实。
遭遇这一突发状况的许渺甚至感觉原本混沌的思考正要变得如往日一样清晰。
不过这一切在基于自身的痛感以及粗略辨识周围恶劣环境以后,说到底许渺也只能让短暂的喜悦归结为实际的错觉了。
从外界飘来浓烟没有片刻的停歇,它依旧会之后通过另一种方式夺走她的性命。
而这容不得再耽误一分一秒,可许渺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此刻从身体处感受到的无力。
然而,就在她仍不能改变任何事情,脑海里冒出各种不甘的念头时。
她依稀听见了一声自楼下而来的叫骂声,喊得撕心裂肺,内容在许渺听来也十分突兀。
“洗澡洗一半水停了,艹你冯的热水呢!?”一道属于男人的声音这样说着。
然后还不断叫嚷:“看大门的呢,艹你冯的!”紧接着许渺能察觉到声音的源头从楼底下露天的地方正在进入楼道里面。
许是他还没停下这种匪夷所思到癫狂的行为吧。
许渺竟是能在她不断加重的咳嗽声以及从喉咙产生喘息间夹杂的金属声中。
隐约能听见他那循环喊着的句子里面的某一个字。
比如这一下是艹,另外再听到的呢,就是一个连着的成词或者不成词的声音。
并且就像幻觉一样的,许渺甚至听见那越来越清晰。
越来越...近......?
这个约莫是臆想的判断,乍然让许渺瞪圆了本快要彻底闭上的眼睛。
厨房内本就存在的一氧化碳气体外加浓烟其中本就有的附加后,时间着实差不多甚至都有些过分的久了。
刚刚许渺正评估着自己的体感而来的东西想她应是要坚持到头。
可这到底是哪跟哪啊?
她浑浊的眼眸里已满是疑惑而再无法容得下其他了。
并且许渺能感觉她的心跳正在不断加快。
尽管她已不该对现状生出任何的多余希望。
而且以她现在的状况在被人救出去后,又会对后半生造成什么样不可逆的影响。
许渺不敢作他想,只是这样就会有种干脆死了为好的念头出现。
可,哪怕她的眼里淌不出泪水,喉咙作不来任何声音了。
许渺却觉得此刻的自己还在呜咽着。
这说明她正在害怕,而并非全部出于恐惧的害怕。
许渺在害怕那人略过了她。
自己明明不想死。
所以,现在只能做不切实际的梦来求着奇迹再次眷顾。
许渺将祈祷,外面的脚步是一个人发现了状况而尝试着将自己给解救出去,从此再也不回到这痛苦的地方。
倘若不是的话,许渺现在也已经做好了准备,无所谓她将付出任何代价。
甚至甘愿承受胡乱动起来后而直接造成脑损伤的后果,她也绝不会在这里呆下去。
“就算...只有...只有一部分......也好。”
许渺在诉说着愿望,实际上却没能制造出任何声响。
再后来,她剧烈到要死的咳嗽怎么消失的。
想不清楚。
那自己刚刚还能捧起什么的双手在哪里。
找不到了。
视野什么时候不存在的?
许渺根本无法再解答任何的疑问。
思维连这种问题都无法流畅的运作后得出答案。
只感觉要结束了。
弥留之际,大概有人在和她讲话。
而许渺人很好,所以会很耐心的回应:
“救...救救我......”
“我不...死......”
“......嗯...尘封...陈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