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渺的一生到此结束了。
再一次的,她于一家大型医院的急诊ICU病房里凄惨死去。
并且不知究竟是某种命定抑或者某种恶趣味的黑色幽默。
正如上一次的死亡后遭遇一般。
许渺完好无损的重回于世。
只不过稍有偏差的是,她不再是转生重新回到一个胎儿的状态开启自己第三回的崭新人生。
睁开眼睛,许渺目光所及景象就是这给她留下深刻阴影的出租屋陈设。
炎炎夏日之下,卧室里空调持续输出冷气。
一直工作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不断行进。
而她却又回到这噩梦般的一天,6月28日。
“十二点二十一分。”
许渺呢喃着,眉头拧在一起。
她脑海中不断在回放自己最后的所有遭遇。
思索如果不将那种事当做睡眠问题而导致的噩梦来对待的话。
她现在就不免得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和这一恶性事件相关联的地方。
而且,许渺回想着那具体到要让她发疯的感受。
将那种事情当作什么都发生过,哪怕对于没经历过转生的一般人而言应该都没法做到吧。
甚至再不济,就算人们不做好某种准备,也会去寻求某种玄学上的帮助来助自己度过难关才算合理。
所以,当许渺在记忆中深挖出那时的一切细节以后便意识到了。
虽然全然不懂得是何种原理导致她获得了挽救性命的机会,但自己会在那时遇害的遭遇是既定事实没错。
于是许渺则完全可以认为,哪怕现在距离那件事发生仍留有将近十小时的时间可供自己去用各种手段来保障人身安全,并想办法将事件彻底解决。
可当时的阴影并不是作用在他人之上。
重生并不是可以让许渺把自己的现实当作消遣玩乐对待的游戏。
而正是因为她一次又一次的“重生”。
实实在在的让许渺彻底理解着。
生命不是儿戏。
尤其是她这一次的生命,一旦再像先前一样仗着记忆而不去抓住机会的话。
许渺会直接付出自己所能支付最为惨痛的代价,死亡。
再而衰,三而竭这个道理放在许渺自己身上,她深刻的明白。
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将自己的人生希望寄予在死而复生这种极为离奇的东西上才对。
那个把自己处在绝境的棉袄男以及根本无力反抗的痛苦。
只是想到失败的可能就让许渺怕得想找个办法直接躲在警察局里不出去。
可只是这样的话......
晃了晃脑袋,她果然必须有保障一切的方案才行。
顺带一提,最为可靠的警察帮助步骤早在许渺试着将很多的想法捋清楚以前便已经做好。
不然许渺眼下就不应该在电脑前感受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的焦虑感,而是要龟缩在厚实的被褥中寻求最后一丝她认为存在的安全。
算了算时间,许渺心想着现在也是民警该过来的时候。
不过,许渺紧张的看了眼那道被她锁了两次的卧室门。
感谢于自己平时不把这种门的钥匙插在外面,又总忍不住设想一种极为恐怖的画面。
那个人,他现在就穿着件棉袄在她的家里闲逛。
悄无声息地只等待她自投罗网。
这般悲观想着的同时,许渺视线在四周不停搜索。
她要在房间里找到一个能切实伤害到那个的道具。
可是在此前的时间生活中,她绝对可以算是一个遵纪守法的现代人。
甚至在网上也没参与过任何奇怪的圈子,脑子自然属于相当正常的那类。
所以许渺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在她平常休息办公的地方找到一个不仅致命还行之有效的特攻道具。
难不成要她想办法把那个可能在他家里的暴徒电死,甚至干脆咒死了事?
于是许渺只能得出,这道门出不去啊的这种可悲结论。
然而就在她想着和警官解释自身状况。
并请求他们想办法找人把外面那道门打开的时候——
似曾相识的。
许渺先是听到了门锁在被转动而发出的声响。
于是先前经历过的便明确告诉自己。
此刻的门外是怎样一个画面。
穿着棉袄的那人,一定是他正在进入自己的家里。
心跳声在许渺耳边震响。
一股强烈的悔意冲击到她脑海里,近乎要让许渺瞬间放弃掉刚才整理好的一切。
而这其中自然也包含了对于生的渴望。
难道说事到如今却只多出来可以尝试和外面那人同归于尽的选项?
除此之外,就还是自己只能在死掉的方式里二选一?
再一次的绝路。
许渺屏住呼吸仔细外面的动静,两只手里已经抓住了刚才挑选时被她所嫌弃的致命却无效的武器。
她的笔记本电脑。
往头上砸总不会出错。
万分之一的可能下有用的话,她就拿上别遗留在外的中性笔扎下去。
许渺相信她不会犹豫。
于是在一个实际相当短的思考时间里,耐心狩猎的角色似乎调换了位置。
然而,这一次许渺极其幸运的失望了。
外面进来的不是大概率不是她料想中那个会对她生命产生威胁的存在。
反而是个让她感觉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
“叔。”这人正对着和他一起另外进来的长辈招呼:“我家这房子安全隐患就麻烦你帮忙排查下了。”
注意到了话语里面的关键词。
许渺却还什么都没来的及想,就听他接着:“要真有什么容易引起的,或者干脆能引起的你都多注意注意。”
“我知道,小丰。”被称呼叔叔的那人声音持着老气的公鸭嗓:“红姐刚都给我交代了。”
“肯定给你确定完没问题再走。”
“不过。”
这时外面传出某种将箱子打开的动静。
老叔叔冲着那个叫小丰,被许渺约莫是房东后代的人絮叨:“你家这房子不老早就租出去,现在我看着也不像没人住的样子。”
“你这么突然找我,说来就来的。”
“到时候被人家找着闹......”
“嗐。”房东后代用一种她听来相当无奈的语调:“这不是你红姐发神经非缠着我说这房子邪乎,早晚要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