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晚要出事。
许渺隔着一道门却也将这句话的每个字都听清楚了。
而正因如此她眼下只觉得,外头那两个仍在聊着家长里短的人相当吵闹。
真是有些不能理解。
许渺在卧室里边往床边靠近,一边又小心注意着脚步声音不外露让他们听到动静。
除此以外她还要在心底里尽可能地按压住不立刻冲出去,将那关于迷信的话题给刨根问底的冲动。
房东后代口中红姐的那句话,让她在一切发生前听到权且好说。
许渺会不以为意地试着体谅,这世上相信有鬼神存在的人们。
甚至,在他们与自己进行了行且有效的沟通以后,许渺也大概率会同意。
并为了他们心中某种不能理解的挂念,配合地去做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
可现在呢?
许渺不由得再次面对着脑海中一直存在的痛苦回忆。
虽然她明知不该将这两件事放在一起看待。
但当这些想法出现在她脑海中的时候,却早已在她尚未察觉之刻融合又变得那样密不可分。
来到床边坐下。
许渺眼下的面色若要叫不知情的外人看到。
一定会出于为人底线的善意而上前关心她究竟哪里不舒服,才会将那一张好脸扭曲成她现在那幅模样。
可偏偏就算如此难以忍受。
许渺也不觉得,这世上还有谁能切实的为她的遭遇而提供上什么有效的帮助了。
大概哪怕是她原以为能为自己保障相当程度的警察也不行。
明明是没有遭遇到歹徒袭击强硬袭击的时刻,她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更加的绝望。
归根结底,还怨她太小瞧现实世界的偶然性。
因为在刚才一系列的纠结还尚未想出个答案时。
许渺又忽地意识到另一个明明那样异常,却才将将被她注意到的事情。
噩梦般的经历于她而言不过是最多一天前。
而她再次苏醒的时间没记错的话:
十二点二十一分。
与那天许渺起床时看到手机上的时间哪怕没有一致,却几乎也找不到差别。
而她想那之后自己惯例的出门,当时的时间是她刻意挑选.....
思绪到这里,许渺又低头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准确时间:
13:01
唯独这一点她可以肯定。
上一次现在这个时候,她绝对还没有出门而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并且哪怕是再之后的她认为可以出去的时间......
没有碰上。
毫无疑问的是,在上一次无论什么地方。
她都没有见到外面两人的印象。
甚至,说是出门可实际上许渺往返的全程耗时,究竟有没有十分钟都不一定。
那外面仍在你来我往的两人,是什么样的状况了?
许渺感觉自己的脑袋从未有一个像现在这般清晰。
纤细手指不自觉地抓住一片床单。
她想假设记忆不可靠,那自身的安危想要指望警察就会变成一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倘若要她认为记忆实际上可靠的话......
许渺没有任何时刻要同此时一般的感到毛骨悚然。
并且此刻有太多的可能性不断于她脑海中浮现。
许渺甚至都能看到自己指节正微微颤抖着。
自己下意识做出的决策是那样正确。
环顾四周。
许渺不清楚,如若她刚才选择了贸然走出这个房间究竟又会遭遇什么?
她已经没有心思去作具体的假想。
因为自打许渺意识到不对,就一直被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那门外两人的交谈声,正开始向她迫近。
于是许渺又一次由于无奈而经典复刻一般,把笔记本电脑抱至胸前。
“等于说,实际上这老房子单说客厅这一片的安全隐患比我现在住的那地方还少?”
与此同时,也让她捕捉到了一个不算意外的信息。
然后那个被称作小丰的人还在莫名嘀咕着什么,她就不能听清楚了。
当然,此时的声音已经抵达了许渺所藏着的卧室门外。
那她听不清楚的话也只能归咎于是那人的某种习惯性问题或者压根不想让别人听见。
就这样许渺还在半吊子的跑神分析,进行着极其不专业的蹲守时。
那二人的话音和脚步却戛然而止在卧室门的另一侧。
紧接着,许渺便听见‘咦’的一声。
一个带有强烈意味的疑问。
不知是从那二人谁的口中道出。
可,正蓄势待发着的许渺相当有把握。
她没有见到门把有任何被转动过的痕迹。
于是困惑随之在心中升起。
“是谁来了?”
苍老的公鸭嗓探究着去问身边年轻人。
而他能得到的答案显而易见。
“我不知道。”
年轻人这般说着,他的脚步声逐渐远离许渺附近,而随后另一人跟上。
他的确不该知道。
可刚刚和他们一墙之隔的许渺,却难得迅速理解了现在怎么一回事。
她听见间接有节奏地又同样难得的敲门声在外面响着。
是警察。
“来了。”
年轻人冲他所处的那道门外喊道。
并有点不符和许渺判断,他没选择立即打开。
而似乎等了一会儿。
在透过猫眼观察?
在心虚,许渺心中的天平也随着这一条件的捕捉。
而明显倾斜到了什么都不做这一选项的另外一边。
事到如今,她也几乎确定了现在就是等待着的最完美时机。
唯一不可控变数即是许渺误判。
那两个人其实真可以做到大着胆子当警察的面开始行凶。
但,要许渺直说的话,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这种可能性几乎没有。
并且,如果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想自己也甘愿吞下这一苦果。
以及最为关键的是,错过的代价绝对不是许渺能够轻易所承受的。
于是她倒也只能选条路来赌。
就这样吧。
然后,只听两道相当迅速的开门声同步响起。
“找我的。”
许渺从房间里走出。
她其实也不明白这样做到底会不会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她只是去到了卧室的外面,一个许渺觉得处处都充满致命威胁的地方。
没看向那原本在她家里的两人。
也没注意到其中一人放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而是径直来到了稍微靠前站位的警官面前。
又多少有些不放心的靠近。
似不经意间,她还朝警官和他后面的同事腰间看一眼。
在那里见不到反制歹徒最有效的武器。
不自觉的撇嘴,许渺面上还要装的若无其事。
“是我报的案。”
听见这句话,先他们一步来到这间房子的两人你看我我看你。
不过好在许渺面前的那位警官没有很刻意的关注。
他说:“许女士,我们这边收到的警情是你称自己不知道被什么人给盯上,希望我们提供某种可以提供的保护......”
许渺也清楚这理由实在有些生硬到无理取闹。
可现在,她等到了两位警官。
“幸好你们来了。”
这般说着,她的眼神锁定在了屋里一老一小的身上。
“先进来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