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就开始喊。”
“对。”
陈丰板着脸,鼻腔有气息不断被送出。
郭武在厨房抽出两把刀,一把给陈丰搁在他右手边地上,另一把他随身携带。
随后,还在屋里的老叔叔,把他身上那把利器的尖头对准自己身前老空无一物的地方。
他猛地发力,冲着刚刚还有人在那道门一刀攮过去。
别说人影,连个鬼影都已经见不着。
但老叔叔没停歇半刻,他立刻就开始放声大喊,着火杀人之类的荒唐话。
陈丰眼见他交代的事情,郭武一五一十的,基本上都给完成。
“许渺。”
他沉声呼唤,怀里被自己抱住的人的名字。
属于她的血液,已经将半边衣服都给染上红色。
实际上许渺依然能给予陈丰部分有效的回应。
但更多的都是她断断续续重复着一个字。
“......冷。”
可陈丰现如今,实在无能为力。
他能做到的就只有,握住许渺的手,攥紧,抱得更紧而已。
通常人们在受到严重创伤,抑或者是其他,导致失血过多的状况出现时,才会有的症状。
“许渺。”
陈丰沙哑着嗓音,再一次叫起了女孩名字。
他眼眶红得可怕,面容扭曲。
“我......”语气近乎哽咽,陈丰偏过头不看身下:“再等一会儿,许渺。”
“给我们都留点时间......”
说着,陈丰紧闭双眼,他用少女沾满鲜血的双手抵住了自己的额头。
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幕,让他不得不再次回想起,那个该被他称为父亲的存在。
此刻的他,仿佛一个虔诚的信者,在向某个导致这一现象的存在所祷告,祈求。
那个人曾是一名刑警。
他身在岗位上不可谓不尽职尽责,可一旦回到家中,抑或是应酬过后,他就会立刻变得恐怖,暴戾。
那人曾对陈丰和他的母亲实施过家暴,不止一次。
言语辱骂,拳打脚踢。
甚至直到现在,长大成人以后的陈丰也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会作出那样的事情。
他始终都无法理解,更无法替曾经的自己和母亲去原谅些什么。
而这些......
想到这里,陈丰不由得蹭上抵在他额头的那双手。
那些到最后,不存在任何意义于世上。
据陈丰后来了解到的内容,是因为他常年活动在一线的缘故。
积年累月,压在心底里不能他人诉诸于口的事情,导致了他选择自我毁灭。
当时,他就这么砸在,放学后还在纠结要不要回家的陈丰面前。
他忘不了那是一个冬天,在之后的几天里,陈丰和他的父亲彻底告别。
他听见外面隐约有警笛声响起。
他不知道记忆里的那个人,会不会在最后的时候也感觉到周围很冷。
或许会有吧,他是和许渺相同的缘由,抑或是那个冬天真的很冷。
但在此刻,最该被称为夏天的时期。
阳光在这,透过许渺家中的玻璃窗,又隐约将他二人照亮。
“那个凶手。”
时间不知前进到何处。
救护车发出的声音,在许渺家楼下回响。
仅次于警笛声的厌恶。
他冷不丁的动了动自己嘴唇,缓缓的将眼睛睁开。
陈丰说:“他在这栋楼的某个地方躲藏。”
众人制造出嘈杂的动静,抵达他们身旁。
“许小姐,许小姐您没事吧!?”
“需不需要帮您叫救护车?”
许渺止不住自己的呼吸。
视线在周围不停的扫视,她眼睛眨都没过眨一下。
面试公司接待人员的声音,手边翻面的资料。
那上面写了将近一整页的内容。
还有她手里拿着,本来该被留在卧室的笔。
这些都是陈丰来之前的东西。
“许小姐您一定坚持住,我们这边已经拨打120了。”
似曾相识的话。
许渺听得手指按在茶几上面。
她觉得在一个地方,也有人向自己说过类似的话。
“是陈丰吗?”她这时忽地捂住脑袋:“他在跟我说话。”
但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具体的内容。
“许小姐,您还好吗?”
电话那边听到动静,连忙关心起许渺的情况。
“好疼......”
她趴在桌子上,只一个劲的按住自己的头。
“没事没事,您千万别着急,医生马上就能到您填写的住址了。”
接待人员无计可施地尝试去安抚许渺。
“现在...时间......”
她忍着剧痛,从嘴里硬挤出来几个词。
“啊,什么?”
电话那边的接待人员先是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她是在问你,这会儿几点钟。”
一道男声突然出现,帮许渺回复了她想表达的意思。
“是......谁...?”
许渺想要试着睁开眼睛看,是谁在说话。
但就在她还在克服那种莫名的头疼时,她察觉自己好像在被什么东西给束缚住。
“看不见对你有好处。”那人对许渺说:“你不记得我是理所应当的事。”
“配合点。”他把她往地上一放。
以一种被拖拽的方式,许渺从客厅被带到另一个地方。
木地板变成了瓷砖。
“厨...房......?”
卫生间应该是比较湿。
这时,许渺感觉到疼痛,终于减轻了些。
记忆也差不多都理清楚。
但她仍是一脸难受的表情,慢慢尝试把眼睛睁开。
黑暗的视野下,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这个季节......
“棉袄。”
许渺得见光明的那一刻,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件棉袄。
“很独特的称呼。”
他在听到许渺的话后,这般评价。
而她已经是一脸的服气。
这会儿一头撞死的心都生出了。
“你到底是谁?”
许渺故意把头往下,埋低。
她不敢刺激这人,万一哪不对了还要被打。
许渺是真怕疼了。
“准备弄死你的人。”
听起来比先前闷了不少,棉袄说话的感觉。
“为什么?”
她语气平淡的问。
“就是感觉得把谁弄死。”
棉袄咂了咂嘴,他似乎还挺认真。
“那我是你仇人?”
许渺说这话的时候,身体往右边使劲抬了一下。
她现在被五花大绑着,是个跪坐的姿势。
“受着点吧,等会死了就不会难受。”她身前这人还好心劝解道:“其实你这么配合我真挺开心。”
“辛苦你这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