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渺缓缓地抬起眼,看向他身上的那件棉袄。
“要不你过来一下。”
“有什么事说吧。”
那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动作,只是站在那回许渺的话。
她收回视线,索性往门边一靠:“我难受,我这会儿太难受了。”
许渺说话的嗓音沙哑,语气却又带着一些粘腻。
然而就在下一刻,橱柜发出碰撞的声响。
许渺疼的倒抽一口气,蜷缩着搂住了她的身体。
棉袄见到她的反应,收回了直挺挺踹过去的那只脚,转身又面向电磁炉所在的地方。
“到底...为什么......?”
许渺面向橱柜的角落,整个人都在发颤。
但房间里的另一个人,却已经不再理会。
她见此稍作迟钝了片刻,又小声嘟囔了什么,嘴巴不停地在动着。
直到那棉袄调试好了一切后,哗啦啦一通汽油浇在许渺身上。
她闭上眼,摒住了呼吸。
等到那棉袄临走之前,说了最后一句话:“都没什么事,那我走了。”
许渺猛地向他那边一冲。
那人见势就要往外咧,站到厨房外。
她一头栽在了布满汽油的地面上:“到底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你说呀!!”
许渺咬着牙,面容全是狰狞,每个发音都在颤抖的说完了那句话。
但,依旧没得到他任何的回应。
紧接着,许渺就察觉自己被那人往厨房里面一送。
门被关上,一根长条柱状看起来像拖把一截的东西的影子出现在外面。
彻底堵住厨房通往外界的道路。
找个这样的东西抵住单轨道滑门以后,就是她又一次的绝境。
但只听得‘碰!’的一声响起。
许渺额头上一角,登时泛红。
她在原地稍停了片刻,又是一下地往门上撞。
却眼见晃了几下还是没动静。
碰!碰!碰!
许渺砸的整个人发开始晕,脑袋上慢慢鼓出了一个包。
浑身一软,就这么和汽油脸贴着脸。
她呆呆的看着在那表面反射出来的,自己的倒影。
许渺已经一动也不动了。
老式金属门,根本不同于现代常见的玻璃或者木制的设计。
她在心里想,除非是能脱手用上什么工具,不然头撞烂也是白搭的事情。
“更何况,我还没什么力气。”许渺喃喃自言自语。
室内气温还在不断的升高。
此刻,她的面颊上,已经出现了一层薄薄的汗珠。
翻过身往上靠,许渺再拿眼一瞧。
灶台周围正逐渐燃起火苗。
“这回老天爷也不站在我这边。”
许渺不知不觉间,用上了陈丰才会有说出的量词。
“既然如此,那我就再填一把火。”
说着,她背靠着那道打不开的门,脚蹬地面使劲把自己向上推。
这个过程中,许渺眼睛都没眨一下,盯着这片火海,眸中似有凶意。
她恶狠狠说道:“好赖话都不放过我,千万别教姑奶奶逮到你一回了!”
说完话,许渺一个大步迈去,投身进入了火焰的怀抱。
“......不知道那些被猎巫的魔女们,会不会死亡回溯。”
许渺低头紧闭着眼睛,一脸痛苦的在地板上蠕动。
她再一次的回到了一切开始之前。
一条胳膊往上伸,她的身体各部位仍在不自觉地发颤。
茶几被她动作影响的吱呀作响。
一阵的持续与她的沉默。
许渺还没找到正主,不由得强迫自己睁开眼睛。
不一会儿,尽管她视线模糊却咦了一声:“手机呢?”。
本该摆放着手机打电话的地方空无一物。
顿时,许渺连连眨眼:“说起来,这一次是不是没有听见该有的声音?”
她眼下出现在客厅。
“喂?”
许渺扯着嗓子喊一句。
但没听见她料想中的回应。
许渺又看了看她自己。
身上不着片缕,水珠也没见到一点......
迟疑片刻。
霎时间,许渺眼神变得飘忽不定,连忙支着自己从地上爬起。
呼吸,心跳在这一刻齐齐加快了速度。
直到兹拉一声,卧室里那张桌子前面的板凳被许渺拉开。
“找到你了。”许渺猛地松了一口气。
果然她的手机就安安稳稳在这地方躺着。
许渺按开锁屏,看见了上面显示的时间。
20:42
她眸光暗了暗,却没作多余的思考。
当即解锁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彩铃声响起没一会儿。
“喂?你好?”
一道熟悉的男声从电话那头响起。
许渺本来绷紧的身体一松。
“陈丰。”
她这么叫了那人的名字。
可那头却迟疑了片刻:“是我,请问你是?”
听见对方确认的话语。
许渺皱着眉,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又看了眼上面的电话号码。
陈丰当时告诉她的号码就是这个没错。
“我是许渺。”
“......呃。”他带着些尴尬的语调:“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她没再吭声,只是不断地用指腹在桌面的边缘摩挲。
电话持续畅通,又等片刻。
许渺听到,那分明是极其熟悉的声音。
“喂,喂?听不见吗?”
“啊......”许渺应了一下,眉头锁的更紧:“你在商场和发小吃饭?”
“你什么意思!?”他语气变得严厉很多:“谁把我电话号码给你了?”
这句话说完,他那边又响起几道许渺没听过的声音。
他们在和陈丰议论起自己的事情。
“我不在你那里。”许渺忽地说道。
陈丰却没有再给予她什么回应。
随后,许渺见状点开了手机扬声,又按下静音。
他俩人都变得安安静静。
然后,许渺起身拿放在床边的衣物。
三两下给穿上。
这是她洗澡前穿着的衣服,这会儿正好没洗澡再穿回去。
一切整理妥当。
她转身就要拿起手机往外走。
房门打开再关上。
许渺走出卧室。
目光所及之处,空空如也。
心说这地方就她一个会喘气的,还真是难得。
几步去到门廊下,找着一双运动鞋,穿上。
再把手机掏出来,许渺看上面的通话状态。
陈丰这孙贼还没舍得挂断。
于是她轻点屏幕解除静音,语气里满是无奈的说一句。
“不好意思,我打错了请见谅。”
随后,她单方面将这一次通话结束。
拿上手边的电动车钥匙,许渺把它装在包里。
另外的手里,捏着一个玻璃烟灰缸,拿好。
许渺对上出租屋最外边这道门,提防着将其打开。
眼见正如她所料,四下什么都没有。
她的声音在楼道回响:“陈丰,要等我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