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浸了墨的棉絮,沉沉压在“禁忌沼泽”的上空。沼泽边缘歪斜的木牌早已被腐殖土浸得发黑,“禁止入内”四个猩红大字在残阳下透着诡异的死寂,淤泥咕嘟冒泡的声响,是这片土地唯一的低语。
埃里昂踉跄着撞开半人高的毒蕨,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身后的马蹄声与利刃破空声如附骨之疽。他是被“暗鸦兄弟会”追杀的流亡贵族,怀揣着足以撼动王国的秘密,此刻却只能赌上性命,逃向世人避之不及的死亡沼泽。泥浆灌满了他的靴筒,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可他不敢回头——身后的七名杀手个个黑衣蒙面,弯刀上的寒光比沼泽的瘴气更刺骨。
“逃啊!我看你还能逃到哪里!”领头的杀手冷笑一声,策马逼近,弯刀劈出一道凌厉的弧光,擦着埃里昂的肩头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埃里昂猛地扑倒在地,借着淤泥的缓冲翻滚到一棵枯树下,反手抽出腰间短剑。他知道自己绝非对手,这些杀手都是暗鸦兄弟会的精锐,可他不能死,秘密还没托付出去。短剑与弯刀疯狂交锋,金属撞击声、怒喝声、利刃入肉的闷响交织在一起,巨大的动静在寂静的沼泽里回荡,惊飞了栖息在腐木上的毒鸟,震得淤泥层泛起细密的涟漪。
沼泽深处,一座隐在芦苇丛中的木屋正笼罩在昏沉的阴影里。床上,银灰色的长发如月光泻落,铺散在粗糙的麻质枕头上。莉诺雅翻了个身,眉头死死皱起,睡衣的宽大连帽滑落,露出线条利落的香肩,可她眼底的戾气却与这慵懒的姿态截然不同。
“吵死了……”她嘟囔着,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烦躁。作为这片禁忌沼泽的主人,也是世间唯一掌握“魔卡”之力的创造者,她最恨的就是被人打扰清梦,尤其是这种震耳欲聋的吵闹。
莉诺雅打了个绵长的哈欠,揉着乱糟糟的银灰色长发,赤着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随手从门边的木架上扯下一张泛着暖金色光芒的卡片——那是一张2阶阳级雷系魔卡,卡面上流转的纹路如跳动的阳光,是她耗费三年心血钻研出的独创魔法载体,这种将魔法力量凝缩于卡片的技术,世间唯有她与挚友能够运用。
她耷拉着宽大的棉布拖鞋,一步一步走出木屋,睡衣的下摆扫过丛生的毒草,却没有一片叶片敢沾染她的衣角。沼泽的瘴气在她周身自动退散,淤泥仿佛也畏惧她的气息,悄然凝固成坚实的路径。
此时,埃里昂已经被逼到绝境,肩头又添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短剑险些脱手。就在领头杀手的弯刀即将劈下的刹那,一道刺眼的暖金色光芒骤然划破沼泽的暮色。
莉诺雅懒洋洋地抬起手,指尖捏住那张2阶阳级魔卡,甚至没看清她做了什么动作,卡片便应声碎裂,化作漫天金红色的雷芒。那些雷芒仿佛有生命般,精准地锁定了场上动静最烈的三名杀手——他们正是挥刀最猛、喝骂最响的三人。
“轰!”
雷芒落下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阵沉闷的能量爆发。三名杀手连惨叫都没能发出,身体便在金红色的雷光中化为飞灰,连带着他们的弯刀与马匹,都被彻底湮灭,只留下一缕缕焦糊的气息。
埃里昂愣住了,剩余的四名杀手也僵在原地,脸上的狠厉瞬间被惊恐取代。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攻击方式——没有咒语吟唱,没有魔法阵刻画,仅凭一张小小的卡片,便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前、前辈!”埃里昂反应过来,不顾伤口剧痛,挣扎着想要跪拜,“请前辈救我!晚辈必有重谢,愿以半数家产相赠!”
剩余的四名杀手对视一眼,眼中闪过贪婪与狠戾。他们不信这个穿着睡衣、顶着一头乱发的女人有多强,或许只是靠着某种诡异的道具偷袭!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抽出弯刀,朝着莉诺雅扑去,弯刀上灌注了内劲,想要凭借人多势众将她斩杀。
莉诺雅打了个哈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刚才那道雷芒的余威尚未消散,金红色的电流在她周身萦绕,如同温顺的灵蛇。当四名杀手逼近的瞬间,那些余威骤然爆发,化作四道纤细却致命的雷丝,精准地穿透了四人的眉心。
杀手们的动作戛然而止,眼中的贪婪凝固成死寂,身体直挺挺地倒下,砸在淤泥里,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很快便被沼泽无声地吞噬。
整个沼泽瞬间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莉诺雅拖鞋踩在地面的“啪嗒”声。她走到埃里昂面前,银灰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高挑的身形在暮色中勾勒出单薄却强大的轮廓,宽大的睡衣遮不住她利落的线条,反倒衬得那不经意露出的香肩愈发惹眼——只是那搓衣板般的身材,与她绝美的容颜和恐怖的实力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莉诺雅揉了揉还在发沉的脑袋,伸出白皙的手,掌心向上,语气依旧带着未睡醒的慵懒,却不容拒绝:“给钱。2阶阳级魔卡,工本费加精神损失费,一共50万金币。”
埃里昂仰头望着她,昏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能感受到那股与生俱来的威压。他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又摸出几张大额银票,恭敬地递到她手中,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前辈,晚辈身上只有这些,剩余的容晚辈回去后立刻奉上!”
莉诺雅掂了掂钱袋,满意地点点头,打了个哈欠,转身朝着木屋走去,宽大的睡衣在风中轻轻晃动,银灰色的长发如同流动的月光,渐渐隐入芦苇丛中。只留下埃里昂捂着伤口,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满是敬畏与疑惑——这片禁忌沼泽的主人,到底是谁?那神秘的卡片,又是什么逆天神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