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一个小时前。
......
“喂......”
夜幕已临,路光昏黄,雪霭霏霏。
落依安裹着羽绒服,蹲在路灯的旁,握着手机的手被冻得通红。
“安安,你这么晚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呀?”
电话的那一端传来一个带着疑惑的女声,周围似乎有很多人,伴着阵阵杂音。
“那个,就是......就是我现在不在家里面,能不能今天晚上来你家里住。”
电话的对面就是她唯一合得来圈子内的朋友,陈星澜。
“啊!?大除夕的,你不在家待着?”
"家里面出了点事,就是,就是之前跟你说过了的。"
“那个谁!快下来,不许在大厅里荡秋千!......哦哦,你接着说。”
落依安微微开口,看着片片雪花落在手心,又很快融化,最后却只能沉沉合上了唇。
“......”
“怎么祖宗你又突然不说话了——算了,我家里人多,估计你来了住不下。”
“对不起,有些唐突了。”
“哎?姐,别突然道歉呀!”
电话那一头听到这个莫名其妙的道歉,疑惑片刻,着急道。
“不是你还认识那个叫...叫岑汐的吗,你去找她呀”
“是岑笙.....”
原本有些沉重的氛围被突然打断,落依安一把握散了手中尚未融化的碎雪,仔细看,额上似乎还有一条无语的黑线。
"对对对,就叫岑笙,你快去找她呀!"
陈星澜,名字听着似乎挺聪明一个人,实际上在落依安的印象里就是一个白痴。
上次带着她跟岑笙去逛商场,谁知道她见到岑笙第一句话就是。
“原来你是个女生呀!我还在想诗不诗人呢!”
哪个正常人能想出来跟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讲这种三关还带些冒犯的冷笑话?
"我不觉得她能得了照顾我......"
女生垂下眸,还想说些什么。
“哎哎,别抢我手机,小馒头!你要点到挂断了,别!”
"嘟"
未等她说完,对面已经在一串急促的忙音中挂断了电话,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片刻后。
“呼。”
落依安紧咬牙关,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眼前阵阵发黑。
说到底,她不是不能去宾馆住,就是除夕这里也有很多酒店在营业,随便选一个,便有去处。
但是谁又愿意一个人在外度过这个寒冷的除夕呢?
“嘟——嘟——”
她最后还是给岑笙打了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sorry,the phone you.......”
电话在播......
雪落在手机屏上,很快弄花了屏幕。
“呼~”
落依安冲着屏幕哈了哈气,又用衣肘擦净了手机屏幕,黑色的屏幕倒映出女生有些泛红的眼角。
算了,先打车去再说。
“滴,滴…”
【嗨,最近你还是先别回家住了,你爷爷要把家里吵翻天了,妈给你转点钱,在外面住段时间吧......】
来自母亲的消息……
几乎是看到消息的同时,落依安收到来自银行的消息。
【尊敬的用户,您好。您的尾号为6139的银行卡收到一笔金额为50.000元的转账......】
她握紧了拳。
不远处,一个路人打着黑伞,伞面突兀的向落依安倾斜,像是在遮蔽她的视线。
......
......
岑笙看着猫眼外那道熟悉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陈兮说的话.......
除夕,这可是除夕,别人怎么会到她这里来?更别说是落依安了,她上辈子就知道对方的家世不简单。
透过猫眼,落依安的脸已经被冻红了,发丝染雪,白星散乱。原本该是透着熙和与贵气的一张脸,现在却像是被霜打蔫了的茄子。
这是岑笙从未见过的表情,悲伤又疲倦。
她合上眼睛,深呼一口气,并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脸,让脸上多了道红印。
几秒后,推开了老旧的保险门。
“依安~你怎么来了。”
说着,迷蒙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右手搭着额,就像是刚刚从熟睡中醒来。眼睛里清澈的像是一汪泉,好像从未有过那些复杂的心思。
女生一边展开双臂,动作自然而然。
眼前的人愣了一下,但是很快顺从地配合着打开双臂,纤细匀长的手指压住袖口,忽然一下子被岑笙抱住。
“岑笙......”
鼻翼微耸,岑笙贪婪地嗅着落依安身上的气息,不动声色的抱着落依安进了屋,并关上门。
“我可以在这里住一个晚上吗?”
落依安说话有些紧张,以前一直都是她去帮岑笙,可这一次身份突然调换有些不太习惯。却没有注意到怀中人不对劲的动作。
等带着落依安进了门,岑笙很快松手,并轻轻推开了落依安。
“怎么了?”
“家里的事......”
落依安没有继续说下去,可岑笙却微微一笑,眯着眼看着落依安,轻轻道。
“如果不想说,也可以不用说。”
不管是陈兮的话,还是刚刚来的那一通电话,她都不想管,因为那些事情都不重要。
现在落依安在她旁边......
暖炉被开到了最高档,光线在空气中变成波浪,散发出橙黄的光,让这间小房间被染成了暖色调,里面的人都被烤得有些晕乎乎的。
落依安不知如何开口,没看见岑笙高高扬起的唇角。
“没有,我本来想找别的朋友的,可是...”
岑笙的唇角又悄然无息的平了下来。
对,朋友......
......
不得不说,暖炉其实质量很好,落依安很快松下身子,脸上现出一分血色。
女生头发上的雪都化了,她便在暖炉旁展开自己白皙修长的手指。
指如削葱根,一句词忽然浮现在岑参的脑海。
她看着入了神。
陈兮的的要求,我又该怎么办,真的要一刀两断吗?把她赶走吗。
轻轻嗅了嗅身侧的气息,一股淡淡矢车菊的香味传来,愈发激乱岑笙的思绪。
不不,我没有任何想法,我不用慌张…
灯光乱成一团。
女生强行压住自己铺乱的思绪,用力捏了捏自己胳膊上的软肉,让身体的疼痛止住自己的思绪。
而面上,她仍然带着不太清醒的惺忪,眼神迷迷糊糊的。
“他们做了一些事情,让我,让我很,难过……我想在你这里住一个晚……”
旁边的落依安吞吞吐吐的说完,忽然顿住——岑笙拉住了她的手。
“依安,你刚刚在说什么?我,有些困,没有听…”
她一边说,顿了一下,又用力摇了摇头。
一双黑眸眼巴巴的盯着落依安,逆着暖光乌黑一片,让落依安心里不自然的一怵。
她说到一半的话忽然就再也说不出来了。
“如果要住的话,多久都可以的,是不是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岑笙眨了眨眼,挤出一个略微不自然的笑,假的连迟钝一直的落依安都意识到不对劲。
“扑通,扑通。”
“扑通,扑通。”
一时间,只有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