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如果有来世，你愿意做我的老婆吗？”
“我愿意，只可惜，我不相信来世。”
“相爱相杀的我们，始终摆脱不了这样的结局…”
“我会随你一起去的…亲爱的小狐狸…”
“如果来世再见，我一定会娶你，对你好一辈子。”
“不要！”
白璃惊坐而起，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后背的冷汗早已浸湿衣衫。
他喘着气，抬手抹了把脸，嘴巴无声说着：又来了。
连续一个月，同样的梦，同样的对白，同样的金发与赤瞳，还有…那个身为狐娘的自己。
他掀开毯子下床，脚步有些虚浮。
走到洗漱池前，拧开水龙头，捧起凉水泼在脸上。
镜子里映出一张属于十八岁男生的脸——苍白的肤色，淡淡的黑眼圈，还有一头醒目的白色短发。
只是梦中的“自己”，却截然不同：雪白的狐耳，蓬松的长尾，柔软的身段……
白璃低头看了看平坦的胸口，下意识松了口气。
还好，现在还是男的。
可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每次醒来，他都仿佛还能感受到尾巴拂过手背的触感，以及……
那个金发少女眼中决绝而温柔的光。
“啧。”
他甩甩头，把那些画面强行压回脑海深处。
狐娘什么的，怎么可能？
绝对不可能。
“哟，醒啦？”室友梁天阳正戴着耳机打游戏，头也不回地问。
白璃含糊地应了一声，拿起钥匙：“时文宣和岚枫呢？”
“泡妞去了呗。你要出去？”
“嗯，随便走走，熟悉下校园。”
“那麻烦回来带瓶可乐啊，钱转你。”
“行。”
白璃扣上一顶鸭舌帽，踩着白布鞋出了门。
FS大学的绿化很好，初秋的风裹着淡淡桂花香，吹散了几分梦魇带来的黏腻感。
他沿着林荫道慢慢走，阳光透过梧桐叶，在他肩头跳动成光斑。
努力不去想那个梦，可那句“我会随你一起去的”却像缠在心底的藤蔓，越绕越紧。
前方忽然传来喧嚷。
几个男生围在图书馆台阶下，中间站着个身形纤细的女孩。
她背对着白璃，长发如瀑，在阳光下流淌着淡淡的金色。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头，露出半张清冷的侧脸，和一双仿佛凝着冰霜的眼睛。
“千雪学姐又惹事了？”路过的人小声议论。
“听说刚从国外转来，性格可冷了，虽说是校花追的人不少，但她一个都看不上…”
“嘘，她看过来了。”
白璃脚步一顿。
千雪？
这名字……莫名熟悉。
就在这时，那女孩忽然转过身。
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他脸上。
四目相对。
白璃呼吸一滞。
赤色的瞳孔，和梦里一模一样。
更让他心头一跳的是，他在那双眼中看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而这波动因他而起。
震惊、怀念、欣喜……甚至是一闪而过的痛楚。
仿佛穿越漫长光阴，终于找到了遗失的宝物。
“你……”千雪唇瓣轻启，声音很轻，却清晰地撞进他耳中。
白璃下意识想退，脚下却像生了根。
那几个男生见状，以为他是来帮腔的，立刻围了上来：“哟，还找帮手？”
“滚开。”
千雪的声音陡然冷了下去。
“哈？你说谁？”
她没再理会他们，径直朝白璃走来。
那几个男生想拦，却被她轻巧地避过，其中一人伸手要抓她肩膀，却反被她扣住手腕一扭，痛呼着退开。
动作干脆得像一阵风。
白璃怔怔地看着她走到自己面前。
她个子和自己差不多，此刻却莫名让人觉得挺拔而锋利。
“我看看今天谁敢动他。”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几个男生面面相觑，终究悻悻散开。
周围安静下来。
千雪转过身，重新审视白璃。
她伸出手，指尖在空中顿了顿，最终轻轻落在他脸颊旁，替他拂开一缕汗湿的额发。
“白璃，”她低声说，眼眶微微发红，“你不记得我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带着叹息般的遗憾。
“我们……认识？”白璃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千雪没有回答，只是摘下了他的鸭舌帽，手指抚过他白色的短发，眼神复杂得像一场下不完的雨。
“前世，我说过会娶你的。”她忽然说。
白璃浑身一僵。
梦中那句“如果有来世，你愿意做我的老婆吗？”轰然在脑海中回响。
“你…你是……”他声音发颤。
千雪却苦笑了一下：“看来你真的全忘了…怎么连性别都变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白璃，我好想你。”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猝然打开了某个锈蚀的锁。
白璃右臂忽然传来一阵灼痛，他低头看去——皮肤上悄然浮现出一道赤色的狐纹，若隐若现，泛着微弱的光。
千雪看见那印记，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我终于…找到你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白璃猛地抽回手，心乱如麻。
理智告诉他这太荒唐了，可心底却有什么在疯狂鼓动，叫嚣着“我好想你”。
千雪却握住了他的手腕，掌心滚烫。
“你马上就会明白了。”
她拉着他，快步走向最近的空教室。
白璃想挣脱，可身体却像不听使唤，那股燥热从手臂蔓延至全身，越来越烈，仿佛有什么被压抑已久的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千雪将他带进一间空教室，反手锁上门。
“白璃，忘了我没关系，”她将他轻轻抵在墙边，两人呼吸近在咫尺，“我会让你慢慢想起来。”
“我好热…你放开…”白璃挣扎着，声音已经变得绵软。
千雪捧住他的脸，赤瞳深深望进他眼里。
那目光里有悲伤，有执着，有跨越轮回的疲倦，也有失而复得的炽热。
“小狐狸，”她低声说，气息拂过他唇畔，“露出你的真面目吧。”
然后，她吻了上去。
柔软的、温热的、带着淡淡清甜的吻。
白璃脑中一片空白。
而就在这一瞬间，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热流终于找到出口。
头顶倏然一痒，一对雪白的狐耳冒了出来。
尾椎处传来异样感，蓬松的尾巴挣脱束缚，在空气中轻轻晃动。
而最让他震惊的，是胸前迅速隆起的柔软弧度…
此刻，他变成了她。
“唔——！”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手颤抖着摸向头顶的耳朵，毛茸茸的，温热，随着心跳轻轻颤动。
再猛地扭头看向身后，一条尾巴，雪白，丰盈，正不安地摇摆着。
“我…我真变成…”
千雪退开一点，指尖拂过她滚烫的耳尖，眼中含泪，却漾开温柔的笑意。
“欢迎回来，”她轻声说，将白璃轻轻拥入怀中，“我的小狐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