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红柿鸡蛋面的味道很家常,白璃却吃出了不一样的滋味。
也许是饿狠了,也许是千雪注视的目光太过专注,白璃几乎是埋头把碗底的最后一口汤也喝干净。
抬起头时,发现千雪正撑着下巴看她,嘴角噙着一抹浅笑。
“还要吗?”
“不、不用了。”
白璃放下碗抹抹嘴,尾巴在身后不自觉地卷了卷。
肚子圆鼓鼓了。
千雪起身收拾碗筷,白璃想帮忙,却被按回椅子上:“坐着休息,我来就好了。”
白璃只好乖乖坐着,目光追随着千雪在厨房与餐桌之间走动的身影。
千雪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她洗碗的动作很利落,水流声哗哗的,偶尔夹杂着瓷器碰撞的轻响。
暖黄的灯光笼罩着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柔和得不真实。
白璃看着看着,忽然有些恍惚。
这样安静的画面,这样平常的夜晚,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
脑海里飞快闪过一个片段——也是厨房,也是洗碗的人,但场景却变成了简陋的山间木屋,那人穿着朴素的布衣,回头冲她笑:“小狐狸,别偷看,去把药喝了。”
画面转瞬即逝,白璃还没抓住,就消散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耳朵不由自主地垂下来。
“怎么了?头疼?”千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洗完了碗,走到她面前,微微弯腰看着她。
“没、没事。”白璃往后躲了躲,不太习惯这么近的距离,“就是想起了一些东西,但又记不清楚。”
千雪的眼神暗了暗,在她旁边坐下:“不用勉强,记忆恢复需要时间。”
白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并不清楚那些画面是真是假,尾巴尖无意识地在沙发上扫来扫去。
千雪的目光落在那条不安分的尾巴上,眼底浮起一丝笑意:“它好像很开心。”
“才没有!”
白璃下意识反驳,却感觉到尾巴确实越摇越快,像是在表达某种愉悦。
她脸一红,伸手想把尾巴按住,结果刚一碰到,尾巴就猛地一缩,整条炸毛,连带耳朵也竖得笔直。
“嘶—”白璃倒吸一口气,那触感太奇怪了,像是触碰自己最敏感的地方。
千雪忍不住笑出声,声音清浅,眉眼弯弯。
白璃第一次见她笑得这么放松,愣了愣神。
“笑什么…”
“没什么。”千雪收敛了笑意,赤瞳中却还残留着温柔的光,“只是想起以前,你也总是不习惯自己的尾巴,每次碰到的反应都跟现在一样。”
白璃抿了抿唇,小声问:“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千雪侧头想了想:“很笨,很倔,很爱哭。”
“这说的是我吗?”
“还有,”千雪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很善良,很勇敢,很让人心疼。”
白璃被这直白的夸奖弄得不知所措,耳朵尖都红透了,低下头嘟囔:“你这话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千雪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是白璃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却并不尴尬。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城市的灯火透过落地窗映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个,”白璃想起什么,抬头问,“今晚我住哪?要不要我回去拿点衣服什么的?”
千雪站起身:“不用,我都帮你准备好了。”
她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门:“这是你的房间。”
白璃跟过去,站在门口愣住了。
房间很大,布置得简洁而温馨。
一张铺着浅粉色床单的大床靠墙,床头柜上放着一盏暖光的台灯。
书桌、衣柜、梳妆台一应俱全,书架上还放着一些毛绒玩具。
最让白璃惊讶的是,落地窗前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上面随意扔着几个抱枕,看起来就很舒服。
“这…这是给我准备的?”
千雪点头:“虽然不确定什么时候能找到你,但总想着,万一你突然就出现了呢。”
白璃走进房间,手指轻轻拂过书桌的桌面,干净得一尘不染。
她转头看向千雪,想说什么,却发现千雪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的意思。
“怎么不进来?”
“你早点休息。”
“那你呢?”
“我就在隔壁,有事随时可以找我。”千雪顿了顿,补充道,“浴室的热水已经放好了,换洗衣服在衣柜里。睡衣,我准备的是你的尺码,但可能现在会有点不一样。”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白璃的…胸口。
白璃脸一热,下意识抱臂:“知道了知道了,你也去休息吧。”
千雪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转身离开,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
白璃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才慢慢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里面挂着整整齐齐的衣服,大多数是成套放置,还有几件看起来就很贵的裙子。
最旁边挂着几套睡衣,有分体的,也有睡裙。
白璃犹豫了一下,拿了那套最保守的分体睡衣,灰蓝色的棉质布料,摸起来软软的。
再怎么说她至少心理性别还是男的吧,穿睡裙,心理接受不了。
她抱着睡衣进了浴室。
浴室很大,干湿分离,镜前灯亮得有些晃眼。
白璃把睡衣放在置物架上,转身看向镜子。
镜中的“自己”又让她愣了愣。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缓冲,她以为自己已经能接受了,但真正看到的时候,还是觉得陌生。
白色的短发有点乱,狐耳从发间探出来,偶尔抖一抖。
脸色比之前红润了些,眉眼却还是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媚意。
明明五官没怎么变,组合在一起却完全是另一种感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T恤被撑得有些紧,隐约能看出曲线。
裤子倒是宽松,但尾巴的位置鼓鼓囊囊的。
白璃深吸一口气,开始脱衣服。
整个过程她都不敢看镜子,直到热水从头顶淋下来,她才慢慢放松。
水汽氤氲中,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锁骨明显,肩膀比以前窄了,腰也细了,再往下,二弟没了…
她飞快移开视线,脸红得发烫。
匆匆洗完澡,她换上睡衣,站在镜子前吹头发。
吹风机的声音嗡嗡的,热风拂过狐耳的时候,一阵酥麻从耳根窜到尾椎骨,她差点没拿稳吹风机。
“这身体也太敏感了吧。”她小声嘀咕,努力适应着这种奇怪的感觉。
好不容易把头发和耳朵都吹干,她关上吹风机,走出浴室。
房间里很安静。
她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进去。
白璃盯着天花板,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疲惫很快涌上来,眼皮越来越沉。
迷迷糊糊间,她好像听到什么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脚步声。
然后,房门被推开一道缝。
白璃的耳朵动了动,本能地想睁眼,但身体太累了,眼皮像被胶水粘住一样。
她感觉到有人走近床边,然后,床垫微微陷下去一块。
温热的呼吸拂在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熟悉的香气。
一个很轻很轻的吻落在她的额头。
“晚安,小狐狸。”
是千雪的声音,低低的,柔柔的,像是怕惊醒她。
白璃的尾巴在被子底下轻轻卷了卷,下意识地抓住她的手。
“千雪…别走…”
梦里没有追捕,没有厮杀,只有一片温暖的、白色的光。
光里有人握着她的手,一直握着。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白璃睁开眼,看着身旁躺着的金发美少女,怀里抱着她的尾巴,恍惚了几秒才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尾巴上的暖意直达天灵盖,敏感的大尾巴炸了毛。
“呜哇!千雪!我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