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
我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就好像是在观看着一部哑剧。
我感到口中苦涩,想发出一点儿叫声来,却不论如何也说不出话来了。
那是我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光景。
猩红的沉郁色泽铺满了台阶。
与之对应的,是让人感到无法忍受的腥味。就好像是警告一样,阻止着想要靠近的动物。压抑的环境里,只有我连续不断的呕吐声。
“呕——”
我感觉自己的喉咙如同被火焚烧了一样滚烫。
地板上小小的人影这时才虚弱地抬起头,用布满猩红的瞳孔望向了我,“湘清…我好困。”
她残缺的身体让人只觉得惊惧与心疼。
“你…你怎么了?!是谁把你……”我强忍住恶心的感觉,托起她痛苦的脸颊。
“你不记得了吗?”
躺在血泊里的身影开始颤抖,她咯咯地笑了起来,“那个把我拦腰砍断的人……”
“是你啊。”
……
我惊惧地浑身发颤。
然后,来自清早的晨光打在了我的脸上。
忍不住睁开了眼。
“起来了?那赶紧过来吃早餐。”
耳旁是妹妹催促的声音。
原来,是做噩梦了啊……
我有些心悸地爬下床,幸许那些只是我压力太大才会想到的事情吧。
梦中身体残缺的人……是谁来着?
从床上爬起之后就忘记了。
……
在沉默中吃完了早餐。
因为发烧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所以我又出现在了五班的教室里,看着一直盯着我微笑的家伙,我不禁叹了一口气,只希望今天可以安稳度过。
“精神看起来不怎么好呢。”
坐到座位上后,夏穆依旧像是往常一样和我搭话。
看来,她又要讲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了。
“嗯。”
我有些敷衍地回答她。
“我觉得时间差不多了,等午休的时候,你就和我走一趟吧。”夏穆看着我,然后递给了我一张明信片,“差不多,也该从日常里脱离出来了。”
我有些不情愿地接过了明信片,那是一张摸起来质感光滑的卡片,“你想要干什么?你说的那些东西,都与我无关吧?”
“真的与你无关吗?”夏穆眯起眼睛笑了起来。
“就比如说昨天,你发烧了对吧?”
我的眼睛收缩了一下,有些生气地看向她,“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好了,我不想听你弯弯绕绕的谜语。”
江岚来找夏穆的时候,她告诉了她我是因为发烧而待在家中休息,与此同时,还将我不曾泄露过的电话号码一并给了江岚。
“啊啦,你这个样子,是生气了吗?不要生气了,请你也体谅一下我好嘛…不然,人家也是会很难过的。”夏穆抹着眼角不存在的泪痕。
“……”我有些无言以对。
“你怎么知道我发烧了?而且,还知道我的电话号码?”
“告诉你,你就不会生气了吗?”夏穆依然假惺惺地抹着眼角,不知道是不是太用力了,她的眼角都要被搓红了。
“好了好了,我又没生气,你直接把知道的告诉我就好了。”
你是小孩子吗……
我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那好吧……”夏穆表情一转,恬静地微笑道,“其实呢,这要牵扯到X了,我先前说过,她是你的平行时空版吧?”
“有吗?”
“嗯,好像有吧?总之,你只需要知道X就是另一个错位的你就好了。”夏穆沉思了一会儿后,就摆摆手示意这些不用在意。
“X的经历经过错位投射到了你的身上,让你经历了她原本时空的事情。”夏穆笑言,“就拿你昨天的事情举例吧,就在昨天,正常世界里的你是不会发烧的。”
“会发烧的人,是X。不过,她的世界与我们的世界重叠了,她经历的发烧就投射到了你的身上。”
怎么会有这么奇幻的事情……
也就是说,如果世界之间没有产生重叠,那我也就不会在昨天发烧,并且也不会与妹妹关系破冰?
似乎是看穿了我心里的质疑,夏穆清了下嗓子道:“所以,我需要让你接受这一切了,的确,在我第一次知道这些事情时,比你还要怀疑这一切的真假。”
“不过,也是有办法来破除你的怀疑的。”
“方法详见我给你的卡片。”夏穆向我眨眨眼睛道。
……
…………
午休时分,夏穆便一直跟在我的身边。
不论我走到哪里,她就像是我的影子一样跟着走到哪里。
连上厕所时,她也是安静地待在卫生间外面,等我出来。
“你别一直跟着我,我也是有事情要办的。”我毫不留情地想要将她赶走。
“什么事情呢?”夏穆装傻道。
“我想我的事情你全都知道。”我没好气道。
“儿女情长就先放在一边嘛,我们的事情绝对是你应该要优先解决的。”
你果然知道啊……
面对对我几乎全知全能的夏穆,我逐渐也开始觉得她仿佛是有什么我所不知道的超能力了。
循环……是因为这个吗?
我还是没办法将这些东西理所当然地接受。
“我和江岚约好的,比你更早。”我轻哼一声,“而且,你想让我去那个什么客社,是想在那里威胁我吗?用武力让我服软。”
明信片上的内容,介绍了客社的地址与社团活动。
可不管怎么看,这个秘密组织就好像是什么超自然爱好者的同好会一样。
我对这些一点儿兴趣也没有。
“要女人不要兄弟的家伙。”夏穆发出了小动物一样呜呜的声音,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拉住了我的衣角。
谁和你是兄弟啊,我们都是女生啊。
“我们社团的活动都很有意思的,你就来嘛……”说着,她的眼眶里竟然出现了几点水花。
“你,你给我撒手啊!流什么鳄鱼的眼泪啊。”我有些羞耻,动作不禁慌乱起来,“好了,大家都看着呢,你就不害臊吗?”
“呜呜呜——你怎么这么无情,这么冷漠。”
夏穆不知是从哪里看来的悲情台词,呜咽着用被我甩开的手指着我道。
“好了,别闹了。我真的要去找江岚。”我语气缓下来,讲完这句话后,我转身便要走。
啪嗒。
脚上传来了一股温热的感觉。
而且,那股力气很大,大到我再也走不动路了。
“……”我有些崩溃地低头看着她。
脚动了动。
“不要走……”
刚要挪动的脚又被扯回了原地。
你确定要这样一直抱着我的脚吗?搞得是我要抛弃你一样。
我脸上出现了一道道黑线,表情大概很难看。我忽然觉得,如果我站在这里一整天,夏穆她就会没节操地抱着我的大腿一整天。
因为腿被抱得紧紧的,我也不愿意折腾了。
索性就这么干站着,不去看她。
“湘清,你和我兄弟一场,难道就为了自己的私欲,要抛下我不管吗!”夏穆一脸认真地大声说道。
求你了,不要讲这些让人听起来感到肉麻的台词了!
“谁和你是兄弟。”我依然冷漠地看着她。
“我们可是生死之交啊!我不管,你选我还是选她。”夏穆撇过脸去,依然死死地锁着我的腿不放。
这还用我做选择吗……有江岚就是单选题好不。
“再不放手,我就咬舌自尽了。”我威胁道。
“那你就咬啊!”夏穆依然抓着我的腿不放。
“……”
真拿她没办法,有这样的毅力,不管干什么都会收获成功的吧?这样的人,就像苍耳一样,一旦攀附到了自己的身上,就很难再弄下来了。
咬舌头还是算了吧,好痛的。
唉,江岚,我真的好想赶紧见到你啊,可是我的腿被一位比章鱼怪还要缠人的家伙锁住了。
“夏穆,你在我心里的形象完全破碎了。”
我轻声叹息道。
“大行不顾细谨嘛。”夏穆笑眯眯地抬起头看我。
“我都这样子求你了,你难道是铁石心肠吗?你真的忍心让我一直趴在地上吗?”
夏穆的脸凑到了我的小腿上,然后轻轻地蹭了起来。
“和我走嘛,和我走嘛。”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厚颜无耻的人。
“放开我…”我闭上双眼,“我和你走就是了。”
“计划通。”夏穆轻轻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然后像是往常那样温和地笑着,“来,跟我走这边。”
……
“客社是很早之前就建立的社团,大概是建校之初就由第一任社长建立了。不过,兜兜转转,社团里也有时会显得很冷清。”
“不过,有你的加入,大家一定都会打起精神来的。”
夏穆安静地和我介绍着客社的历史。
而我只是有些心不在焉地想着江岚,真可惜呢,本来还想和她一起在校园里散步的。
真没想到,我现在竟然在和身边的这个家伙去往什么社团。
“唉……”
我们最终来到了教学楼旁边的活动大楼内,穿过走廊,在第一层的尽头停下了脚步。
我观察着这个灰色的大门,然后抬眼便看见了一旁的社团标识,“客观观测者社”还真是极具个性的名字啊。
我刚要将手搭在门把手上时,却被夏穆按住了,“不能这么急躁,在进去之前是有规矩的。”
见我一脸疑惑的样子,夏穆轻松地解释道,“进去之前要先敲门,先敲三下门板,然后停一下,再按两下门铃。”
有个性的社团当然也会有有个性的规矩。
我这么安慰自己道,然后照着夏穆说的话,敲了三下门,然后停顿一下后又按了两下门铃。
不一会儿,门就打开了。
“是夏穆啊,咦?你是……”开门的人是一个看着很有活力的女孩,身高与我差不多。
毕竟是初次见面,她有些疑惑地观察着我的脸。
“是主世界的她。”夏穆在一旁微笑着向那个女孩介绍起了我。
“啊…原来是你啊。”那个女孩的脸色有些僵硬,她讪笑了一声后就将门完全打开了,“你们进来说吧。”
难道我是什么瘟神吗……
我有些不愉快地如此想道。
主世界,还挺让人在意的词呢。
走进社团内部,我才终于见到了社团的全貌。
这里就好像是一个侦探事务所一样,墙壁上贴满了地图与信息告示栏,而且,还用很多颜色各异的图钉钉在不同的纸条上,一串串红色与黑色的绳子像是翻花绳一样将它们绕在一起。
一位表情严肃的少女正盯着那些纸条在手中的笔记本上书写着什么。
正对大门的桌子上摆放着很多份老旧的报纸,以及一台社团活动专用的台式电脑。
就在电脑旁边,还有座机,以及一个有些脏脏的留声机。
似乎是注意到了大门口的声音,电脑旁探出了一个脑袋。
“怎么现在才来,我们等得有点久了。”戴着鸭舌帽的女孩从椅子上站起身子,然后便向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路上发生了点儿小意外。”夏穆微笑着解释道。
原来这样的事情对你而言只是小意外啊。
“不过,还是顺利把湘清同学带过来了。”
“嗯?”
一听见我的名字,方才站在一边记录的少女便警觉地看向了我。
不过,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那样子像是夏穆一样注视着我。
“虽然比我预计的时间要晚了好多,不过,命运终于把你带到这里了。”薇茉白调整了一下自己帽子的位置,“当然,自我介绍环节是必不可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