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时间就仿佛是不断流淌的溪流,从一头流淌到另外一头。
太阳已然夹带着倦意向西边落下。
与此同时,活动大楼内也亮起了暖黄的灯光。
“马上就又要见到她们了。”
我看着面前的大门,忍不住叹息道。
先是有节奏的敲击了三下门板,然后又用食指戳了两下门铃。
这回也没过多久,门就被打开了。
内部的光线也一并从那个门缝处射了出来。
元气少女与中午一样微笑着向我打招呼,然后侧身报告我已经抵达社团的消息。
其实我觉得不用她报告,大家都会知道是我来了。
“我来晚了。”我带着歉意看向社团里的众人。
比预计的时间要晚了一会儿呢。
一旁端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夏穆红唇微启,“确实迟到了一会儿呢,是送你的女朋友去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便没有否认她的调侃。就在方才,我才在校园口与江岚告别,告知她我加入了一个活动社团的消息,好在江岚也没有不悦,只是开心地在我的身上蹭过之后就挥手离开了。
“女,女,女朋友?!”牧谣像是听见了什么小行星轰击地球的恐怖消息,大声地重复了一遍夏穆的话。
你的反应真的强烈过头啦!笨蛋,真是的,为什么要这么一惊一乍的啊……
我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的鹅蛋脸,然后用危险的笑容警告道:“对哦,就是你脑海中的‘女朋友’,怎么?你有什么意见吗?如果有的话,现在就可以和我说哦。”
牧谣的脸上露出惧意,她讪笑一声,将两只手摆在自己的胸口前,使劲地来回摇晃,“不不,怎么会呢,哈哈,原来是女朋友啊,我还以为是女朋友呢…”
“……”我皱起眉头看了她一眼,便十分无奈地在沙发的角落躺了下来。
“然后呢,我们的社团活动是什么?拯救世界的时候到了吗?”我没精打采地托着自己的脸颊。
夏穆的眼睛依然紧紧闭着,她的胸口正舒缓地起伏着,“今天的社团活动就是没有社团活动,大家要一起其乐融融地待在这个社团里休眠。”
别开玩笑了,我可是翘掉了和自己恋人的独处时间来参加这个社团活动的!
这可真不是我自作自受吧……
“今天晚上该吃什么呢?”
牧谣小姐在一旁嘀咕着,打开一本杂志看了起来。
“啊!湘清,你看这个怎么样,看起来好好吃啊!”
忽然,她又像是小孩子看见了自己喜欢的玩具一样,嚷嚷着拉起我的手,示意我转过头来看她手中的杂志。
我有些不太好应付吵闹的家伙,只好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抬眼看向她手中的杂志。
那是一个……
炸鸡?
等等,你看的是什么杂志?
“喂,你把杂志的封面翻过来给我看看。”我有些莫名其妙,然后伸手把她的杂志夺了过来。
只见杂志的封面上赫然是那位白胡子的老爷爷,而他正爽朗地举着一份全家桶。
“这不是菜单吗?”
我眼神里的高光此刻就晦暗如墨了。
“嘿嘿,对呀,这是外卖菜单,有时候看着这些美食,我就会想象自己吃到它们时的样子。”
牧谣嘿嘿地笑了起来,她用手打理着有些杂乱的刘海,然后不知从哪里将一个发卡交到了我的手上。
“湘清同学,这个发卡送给你,是我经常用的,啊,你也可以给你的……女朋友。”
我的视线在手上的发卡上与那位憨傻少女的脸上来回移动,似乎想要寻找出一点儿逻辑来。
手里的发卡,是那种大部分小学生都不会再戴着的粉色闪亮的发卡。
看起来,牧谣的心理年龄比我想象的要小好多……
我无力于吐槽,盛情难却,只好将这个小发卡塞进自己的衬衣口袋里。
叮铃叮铃——
宁静祥和的氛围被一阵电话的铃声所打破了。
薇茉白平静地将手搭在话筒上,然后将其举至耳边,“喂?”
“……”
“好,我们等下就过来。”
随着几句简短的交谈,薇茉白便捂着自己的额头将话筒压在了座机上。
“这下社团活动就有了。”
闻言,李彦便合拢了自己的笔记本,将手中的记号笔夹在了自己的衬衣领口上,“那我们走吧。”
“唔,其实说实话,我有点儿累。”夏穆睁开了双眼,满脸的倦意,她用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哈欠,每次都这样子的话,是不是该算作加班啊?”
“毕竟我们的社团活动时间只剩下半个小时了。”
牧谣则是将手中的神秘菜单放到了一旁,十分兴奋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这一次又是去解决什么事件呢?”
……
我无言地躺在沙发上,看着她们整装待发的样子,忽然有种自己就是特战队员的感觉。
话说回来,我们的活动究竟是有趣还是危险呢?会不会有什么半身不遂的情况发生啊……
“别傻坐着了,打起精神来。”薇茉白伸出手将我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好痛……
我捂着自己的手腕,使劲吹气。
“这一次是去调查重复的一天。”薇茉白不顾我狼狈的样子,推开了大门后便走了出去。
其余的社团成员也像是早已习惯了这一切一样,也跟着一并走了出去。
“喂湘清,再慢吞吞的话连炸鸡也吃不了了!”牧谣的脚踏出了门槛,然后回头冲我喊道。
我似乎是上了一艘贼船。
我欲哭无泪地想道。
“等等我啊,你们忽然走这么快干嘛!”
我拖着体能差劲的身体跟着跑了出去。
……
…………
此时天空已经陷入了一片漆黑,校园里亮起了让人心生不安的灯光。
仅仅接着那些弯着腰的路灯来照明的话,实在是有些难为人了。
我有些害怕地看着周围黑漆漆的一片,平日里的教学楼在此时的夜幕里,就仿佛成为了什么钢铁猛兽一样,那庞大而不规则的身体,忽明忽灭的灯火,都恰到好处地踩在“让人感到害怕”的得分点上。
“你的身子怎么抖个不停啊?”夏穆来到了我的身边,声音里带着笑意。
我没好气地说道:“废话,今天穿得衣服太少了啦!”
“这是你第一次参加我们的社团活动呢,会害怕是很正常的,如果实在不行,就让牧谣来背着你走吧。”
她眯着眼睛笑道,然后伸手戳了戳走在我们前面的牧谣。
“嗯?咋啦?”
纯良的牧谣小姐回过头来,她呆呆地看着我们发出了疑问。
“湘清她走不动了,要你背着才可以走下去哦。”
“……诶?”牧谣将视线放到了我的身上,然后摸着自己的脑袋说道:“我,我的力气很小,应该支撑不了湘清同学的重量…”
唉,就当我很重吧,我也不喜欢拜托别人背着自己,总觉得自己很幼稚。
“我没事,就是有点儿冷。”
这时一阵阴风吹来,寒冷的感觉便裹挟了我的全身,导致我不禁发出了让人感到羞耻的低吟。
“唔……”我捂住自己的嘴巴,然后生气地看向了那两个笑得十分灿烂的家伙。
忽然,我的头撞到了忽然停下脚步的李彦身上,“好痛…”
我有些吃痛地叫了起来。
“嗯…你没事吧,湘清?”李彦有些担忧地转过身子询问道。
“没事…”
“为什么突然停下来了?”我问道。
“到地方了。”李彦见我没什么大碍,便简短地回答了我的疑问。
……
薇茉白将自己的头发扎成了一个马尾辫,然后将手中的鸭舌帽重新戴到自己的头上,潇洒得如同正要赶往凶杀现场的名侦探一样。
“李彦。”
“知道了。”
“看见那个人了吗?就是她哦。”夏穆轻声在我耳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指向了一个地方。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我看见了一个蹲在路灯下的娇小身影,与周围的漆黑相对,只让人觉得一种孤寂的情绪攀附上了心头,仔细看,还能看清楚那位娇小身影正在轻微发颤。
李彦走到了那个身影的旁边,然后用柔和的声音说道:“不用害怕了,我们来了。”
那个身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激动地抬起头。
在她的脸上,数道泪痕清晰可见,而且,她的眼睛红肿不堪,似乎是哭泣了好久。
是一个可怜的家伙呢。
“可以和我们走一趟吗?去我们的社团活动室,就在离这里的不远处。”李彦蹲下身子,将自己的视线尽量与那位柔弱少女保持齐平。
“李彦一直都是我们这里的交涉模范。”牧谣炫耀似的向我说道。
“只要是和她接触过的人,都会与她建立友好的关系。”
夏穆则像是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睡过觉了一样,一直不停地用手捂着嘴巴打哈欠。
经过她的传染,我与牧谣本来精神的劲头也开始逐渐消退。
“抱歉,你们不觉得很困吗?”
“不觉得…夏穆你再打哈欠的话,我和湘清就要被催眠了。”
牧谣不悦地看了夏穆一眼。
我也有些难以描述的困意,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疲倦值超标了。